咱们书接上回,长眉道人一声道号,丝毫不给陈六子留任何面子,直戳陈六子的肮脏内心。整得陈六子恨不得再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才好呢!可人说的事实啊,事儿都在哪儿摆着呢,你想抵赖都没有用。
“那、那道爷您老有啥招儿没有啊,您可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这要是再来上一回我非死了不可,这帮人可真是太狠了,您就说我前几天儿吧,我本想着拿着钱出去快活快活去,在胡同里就让人一通儿爆锤,这还不算,我趁着这帮人歇手儿的功夫,就寻思赶紧脚底儿抹油先尥吧!”
“当时不怕您诸位笑话,我真是有点儿害怕了,也不知道是咋想的慌不择路,直接就跑出了东门了,谁知道这帮人真是阴魂不散啊,我出了东门儿外,这帮人就跟出来了,我前面儿跑,后面儿那帮子人就像是脚不沾地儿似的,跟在我的身后面儿紧追不舍,大约摸,跑出能有二里地,那里面儿有个汉子抢身一步,上前一脚就给我踹到后心上了,可咱们爷们是谁啊,我这身上也是有功夫的人啊,我赶紧就是一个就地十八滚,可奈何大英雄也有气短时啊!……”陈六子摇头晃脑的还不忘吹牛逼!
这可是让刘大脑袋看不下去眼儿了,没等陈六子白话痛快儿呢,就赶紧拦了下来“别、别的!老陈家的大兄弟,咱还是说说上回咱们帐的事儿吧,我这都一连两天了没敢回家了,咱别的不说我为了你订个搞破鞋的名声,你觉得合适吗?”
“嘿!老刘大哥,你看你这话说的,当初你不也是奔着能挣俩钱儿跟我一起干的吗,好像是我贪了你的钱似的,咱哥们二十那样的人吗?不就是钱吗,兄弟我这儿有,给你不就完了吗!”这陈六子见身边儿有一位道爷,炕上还躺着一位衙门口儿的韩家大爷,自己这钱不拿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只能是牙一咬心一横从怀里把钱口袋掏了出来。
“你呢,一共垫付了二十块大洋,对不?我给你二十五块,咋样敞亮不?咱是那小气的人吗?你瞅瞅你为了那两个小钱儿还没完没了的追着要,你就说丢人不丢人吧!我斗骚疼慌!”陈六子往外掏钱心里肯定是不得劲儿,现在只好把自己的一肚子不满,全都发泄到了刘大脑袋身上。
刘大脑袋一见真金白银的龙洋从陈六子的手中拍了过来,这要是不拿,自己个儿可真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了,说不准自己这一年半载都爬不上王金花的炕上了。
“哎呦嘿,真不容易啊,这下子可好了,能回家了!这回我要是回家我看他还能不能再骂我了!”刘大脑袋心里面是咋想,这嘴就咋溜达了出来,可能是因为太高兴的关系吧,这刘大脑袋脑瓜子里面儿,也是没走字儿,要不然谁能这么不嫌磕碜啊!
陈六子一听刘大脑袋这么说,觉得自己可是找到由头了,这不是现成的吗!不就着刘大脑袋怕媳妇这篇儿做做文章,简直都对不起自己爹妈和老祖宗给子留下的这么一张的缺德嘴!
“嘿,我说老刘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啊,咋整的像是没见过娘们儿似的?就你们家的大嫂子我不是说啊,那都够十五个人看半年得了,也就你把他当成个宝儿吧!有功夫去四平街上的麻花巷子瞅瞅去,啥叫娘们儿、啥叫姑娘!我跟你说啊,只要你去了,你都不待愿意回来的!你成天面对那个活李逵你不烦是咋的,每见识的样儿!”陈六子也不管自己身边儿还有一位长眉道人呢,张嘴就是夹枪带棒的对刘大脑袋打趣儿道。
“嘿!我、我!我还没见过娘们儿?我昨晚上,我就睡娘们儿了,一次睡三你信不?人家上赶着找我来睡的,你不信?你不信你问道爷,我今早上儿就是人家安排的大马车给我送回来的!道爷,我说的对不对?”刘大脑袋边转头问向长眉道人,边对着长眉道人叽咕眼睛。
这长眉道人心里也是够别扭的了,你就说你们哥儿俩个狗咬狗就狗咬狗吧,非得拉上我干什么啊!我一个出家人上哪儿管你们这个闲事儿去啊!
长眉道人只好咳嗽了一声,装作没听到,扭过头对陈六子说道“这位施主,您身上欠债这事儿易速不宜迟,听贫道一句劝,赶紧了,赶紧利索,要不然估摸儿,您这麻烦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整不好都能有性命之危。”
“知道了,这事儿我能不知道吗?我这就去西城外的蒙古营子去请喇嘛去!给这帮子绿林好汉再来上一出儿超拔!不对,我这、这韩大哥是咋回事儿啊,他要是不醒,我可不能去,我们哥们儿,那是过命的交情,我醒了,我大哥,还在炕上躺着呢,我这算是哪门子事儿啊!不行,道爷,您老行行好吧儿,帮我把我这大哥给就过来吧!”陈六子磨磨唧唧就是不想动地方,您要问了,为啥啊,这大天白日的他是怕了不成吗?
这个真不是,说出大天去,无非自己舍不得兜里儿还没焐热呼那俩钱儿!他寻思好了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实在是拖不了了,那就再说!屋子里面儿好几个人呢,我还就不信了,鬼咋的?鬼还能进屋抓人啊!
长眉道人见陈六子不愿意离开,自己也是没招儿,奈何这也不是自己的道观,你啊,爱信不信,不信你就在这儿耗着,看最后谁倒霉!
长眉道人俯下身形,探身到炕上翻了翻这韩一刀儿的眼皮,这人儿和昨儿个是一样儿,还是没有任何的反映。
“不对啊,昨晚上无非就是惊吓所致,不至于这个时候还不醒吧?”长眉道人手捻须髯不解的自言自语说道。
就在这功夫就见李寡妇端着一盆的洗脸水和毛巾走了进来“道爷,洗脸水俺都给恁准备好了,恁老要不要洗上一把脸啊!”李寡妇问向长眉道人。
长眉道人两道长眉这功夫已经是拧成了两道疙瘩,一时之间没再意李寡妇再说什么,刘大脑袋见状赶紧对着李寡妇摆手,轻声说道“道爷为了韩爷的事儿正闹心呢,别吱声儿!嘘!”
李寡妇一听,原来长眉道人是为了韩一刀的事儿烦心呢,就把水盆子放在了一边儿,自己也凑到炕边儿望向炕上躺着的韩一刀儿。
“呦!这不是缝人脑袋的大嫂子吗?您瞅瞅有缘吧!咱们是又见面儿,这就是缘分!这、这人我哥们儿,关系贼好!只要在奉天城里就没有人不知道我和这位韩爷的交情的!铁子!您瞅瞅我这不有事儿想着走呢吗,可是我不能走啊,好哥们儿现在有事儿了,行不行的,我的手在这儿不是吗!这人啊,交就得交心,可不能想有些人似的,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这样的的人儿,你就得离得远远儿的,可不能和这样的货打连连!”陈六子在这张碎嘴实在是讨人厌,大家伙儿谁也没吱声就他这张嘴像是从哪儿租来的是的,好像自己不说话今晚就说不出来了!
这李寡妇也是怪烦这陈六子的,可自己和陈六子不熟,自己还真不好说什么,在老家山东那是个讲究规矩的敌方,男人们说话是没有女人插嘴得分儿的,要说就像王金花这种女英雄,可着山东地面儿掰着手指头数都没有几个。所以说呢,这李寡妇即使是心中不满也不好说些什么!
“道爷,俺能不能上前儿好好看看啊?”李寡妇想长眉道人问道。
“你、你看?那你就看吧!”李寡妇对着长眉道人这么一问,长眉道人感觉也是有点儿发愣,你一个妇道人家能看出什么来啊!
李寡妇上前仔仔细细的端详起韩一刀儿的脸来了,只见韩一刀满脸的大络腮胡子,一张大黄的面膛瞅起来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儿,连点儿血色都没有了,韩一刀儿的额头上,像是笼罩着一片黑云一般,这在相书上说叫做“黑云压山”是一副倒霉相。
“这位韩爷恐怕不是惊吓所致,应该、应该是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李寡妇怯生生的对长眉道人说道。
李寡妇这一句话可谓是惊醒了梦中人,长眉道人一听李寡妇说出的话,眼前一亮,赶紧手扣韩一刀的寸尺,一通儿摸索着韩一刀儿的脉搏儿,不禁是连连的点头“说的是啊!说的是!看来女施主也不是一般人啊,你咋就瞅出这位韩爷是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呢?”长眉道人好奇地问向李寡妇。
“道爷见笑了,俺就是一个在家做饭的村妇,俺哪有瞧病的本事啊,就是俺以前在山东老家的时候见到过这样的事儿,所以,俺就说了出来,也不知道俺说的对不对!道爷恁见笑了!”李寡妇一时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臊的自己是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把话说了出来。
“你就给贫道说说,你从哪儿看出来的这位韩爷是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的呢?”长眉道人问向李寡妇。
“对对、对!大嫂子,你就直接说,有啥说啥,别害怕,更别害臊!这不是有我呢吗!只要有我在说错了都不是个事儿!没人敢笑话你!”耐不住寂寞的陈六子这功夫赶紧伸出脑袋对李寡妇说道。
“闭上把你的嘴吧!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儿了是咋的!消停儿的眯着去吧!”刘大脑袋对着陈六子抢白道“没事儿,妹子、你就说,咋的才能救救这位韩爷,你别听他的!陈六子这小子啥也不是,就是能装犊子!不用管他,你说!”刘大脑袋对李寡妇说道。
“俺、俺在俺们老家就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俺表弟当年也是这样儿,后来吧,就让脏东西把命就给索去了!”李寡妇怯生生地对众人说道。
咋回事儿呢,这事儿咱们就得说说这个李寡妇的表弟了,李寡妇的表弟叫宝田,是个身体挺壮硕的棒小伙子,这个表弟呢,是李寡妇娘家舅舅家的弟弟,这么一论那还不是货真价实的表弟吗?
宝田儿十七八的年纪,平时在家里务农,偶尔也会在自己家附近的山上砍点儿劈柴,挑到集上去卖。
说有这么一天啊,宝田挑着一挑子劈柴就去集上卖去了,早上出去的,一直到晚上散集了,这一挑子劈柴也没卖了,这咋整啊?没整儿,卖不了就只能自己挑回家去自己烧吧!
您想啊,那年头儿,山东地界儿人多地少,想挣一口饭吃,可是没有那么容易,你卖柴得有人买才行啊?
宝田儿挑着一挑子劈柴只能回家,早上去的时候心气儿才高呢,自己琢磨着,卖了这一挑子劈柴,自己家里不是又能宽裕点儿吗?自己的岁数也不小了,再过个年八儿的,就央求自己的父母去村头王铁匠家去说亲去,他们家的大姑娘大秀儿,身板子长得也结实,模样儿吧,不说长得多好,但也是拿的出去手儿,咱们庄户人家娶媳妇一个就能生儿子,二一个会过日子不就行了!
可现在这一挑子劈柴没卖了,宝田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
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没沾牙,你说说,要是早知道劈柴卖不了,还不如回家里帮着爹娘干点啥呢,白白耽误一天肚子还饿的够呛,这扯不扯!
人只要是一没精神头儿,这担子上的东西就如同千斤重一般,还没出镇子呢,宝田就感觉自己迈不起步子来了。
宝田儿是个庄户的孩子,能吃苦,自己咬着牙硬撑着从镇子里走了出来,走出镇子能有一里多地的样子宝田儿是实在是走不动了,索性,就把这一挑子劈柴往路边上一扔,自己席地而坐,这功夫天已经是擦黑儿了,照说都这个这时候了,早一点儿晚一点儿回去都一样儿!回去也没啥乐呵儿的事儿,咱别的不说,你回家跟爹娘说啥啊,这一天干点儿别的不好吗!
就在宝田儿坐在路边儿犯愁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锦缎的一位员外爷从镇子的方向正向自己慢悠悠儿的走了过来。
“这位爷,您府上需要劈柴吗?我这一挑子劈柴可是不贵,五个大子儿给您送到府上去,您看咋样!”宝田儿上赶子问向骑马的员外爷。
“哎呀,要说这劈柴家家儿都是烧火做饭,谁家不用呢,俺看恁这小伙子为人也是实在,得了,俺给你一块钱,恁给俺挑着,送我们家去吧!”员外爷办事儿就是敞亮儿,张嘴就答应了下来这一挑子劈柴自己全要了。
宝田儿一听可是乐得不行了,平时这一挑子劈柴也不过就是五个大子儿,柴火不值钱,人的工钱更是不值钱!这饥荒的年头儿,有人给钱能要你的东西,你就烧高香去吧!
宝田儿一个高儿可就坐了起来,这人逢喜事精神爽,只要您要这劈柴就行,哪怕给您挑到顺天府去呢,那都不是个事儿!
员外爷自然不能挑着担子了,人家坐着高头大马,让宝田儿挑着挑子在后面儿跟着,俩人就这么慢慢悠悠儿的向前走去。
“大爷,恁这府宅在哪儿啊?远不远啊?”宝田儿没话找话儿,就想着跟这位员外爷拉呱拉呱!
“不远、不远!俺家老爷子以前乃是在京城里当差,这些上了岁数了,这不嘛,落叶归根就回到老家了!”员外爷颇为得意的对宝田儿说道。
“哎呀呀!原来是大老爷啊!都怪小的眼拙,恁见谅、见谅!”宝田儿这些年总在街上做点儿小买卖儿,嘴皮子锻炼的那不是一般的利索。
过去的买卖人啊,不是天生下来都会做买卖儿的,是有技术有传承的,,十五六、十七八的半大小子,你就得会察言观色,讲究的是能说会道儿的本事儿,人家说句不中听的你也得笑脸相迎,古语有云“和气生财”吗!无论是大买卖还是小买卖儿,都是这个套路。
宝田儿在镇子上卖劈柴,就愿意观察买卖儿家是咋出门儿迎客儿的,你这本事你要是在棺材铺子你肯定学不着,因为过去的棺材铺子都是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架势,要想学能耐就是俩地方,一个是饭庄子一个就是窑子,我是真没开玩笑,这俩地方练得就是嘴皮子上的功夫,你得把人给哄得乐呵儿的,人家才愿意从兜里掏钱呢!
宝田儿是个大小伙子,要说上窑子门口儿卖劈柴你也卖不出去啊,卖给谁去啊!让人看见自己蹲在窑子门口儿也是让笑话不是吗!
这小子有心劲儿,总爱在镇子里的几个饭庄子门口儿卖劈柴,您想啊,这饭庄子一整天都是人来人往的,人流不断,小二远接近迎,嘴都像是抹了蜜似的,这就是学能耐的便利之处,二来呢,这饭庄子无论大小你都得烧柴火吧!我这价格儿也不贵,你要是留下了,也就留下了,我还落了个白学能耐,这何乐而不为呢!
往常啊,宝田儿买的都挺顺利的,今儿个也不知道是咋的了,几个饭馆子门口儿转悠了一整天也没人问问价儿,合该了便宜这位过道儿的大老爷了!你说说卖东西这玩意儿也是讲究缘分二字。
“小伙子,恁这岁数也不小了吧?今年多大啊?定亲了没有啊?”马上这位大爷问向宝田儿。
“回大爷,俺、俺是个种地的庄户儿,连饭都吃不饱上哪儿定亲去啊!”宝田儿只好如实的向马上大爷回答道。
“那有没有相好儿的姑娘啊?比如自己中意的姑娘啥的?”这位大爷也是挺会拉呱的,刨根儿问底儿是越问越深入。
“回大爷,俺、俺还没有中意的人儿呢!呵呵呵!”宝田儿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
您要说了,这宝田儿也是够滑头的了,他不是看上人家铁匠的丫头了吗?咋就不好意思说呢?
这个咱们就得给宝田儿打个抱不平了,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大清朝那功夫的事儿,那功夫您就觉得女人封建不好意思,其实大老爷们儿也是一样儿,更何况这宝田儿用今天的眼光来看那不就是个孩子吗!他咋就好意思说“大爷我看好我们村儿铁匠的闺女了呢?”
真要这么说了,人家这位大爷是能给你定亲去还是能给你置办嫁妆啊?所以说啊,很多事儿都是“话到嘴边留半句,不可全抛一片心”,你说好了人家觉得你实在,说不好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个二百五。
马上的大爷和挑着挑儿的穷小子俩人唠得还挺是融洽,这面儿是有问有答,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是走出了挺远的了,这功夫宝田就发现马上这位大爷也是不知道怎么宽敞、平坦的官道不走,专门儿奔着羊肠小道儿走,这是去哪儿啊?前面儿是山路崎岖,还有不少松树林子,这也不像是去大宅门儿的样儿啊?难道说这位大爷是响马不成吗?
响马啊,就是咱们东北这面儿的胡子,在山东就叫响马!到了河南就叫“趟将”,到了河北唐山就是“伦敦BOY”,您要是了解新闻就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意思了,扯个蛋,开个小玩笑,您大家伙儿也别在意!
宝田儿害怕不害怕呢?您还别说真是有点儿胆儿秃的,这啥时候了,大晚上了约莫走出二十多里地了,你这一块银洋赚的也实在是太难了,可是为了把这一挑子劈柴卖出去,自己也只能是跟着。
马上的员外爷,骑在马上走进了松树林子,在松树林子里面儿跟着宝田儿也是继续有说有笑,渐渐地就瞅见前面儿有一处高大的宅院,宝田心中感叹道,这也就是大户人家能干得出这样的事儿来,您说说要不然谁能把自己的家宅安置在这大松树林子里啊,这一家也是真行,不嫌慎疼慌!
这位员外爷走到了大院门口的影壁墙前,有家丁赶紧从门房儿跑出来接过了缰绳“呦!大爷您回来了啊!今儿这劈柴可是不错!希望能够用些个日子!”
“哈哈哈!我挑劈柴啥时候看走眼过啊!这还是个雏儿,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个纯阳之身,正好炼丹用!好生支应着啊。”员外爷翻身下马,抬腿就向院子内走去。
这功夫宝田儿,可是有点儿犯难了这大宅门儿都是有规矩的,自己可是不能挑着劈柴走大门儿的,一般来说都得走便门儿,什么是便门儿啊,可不是小便的门儿,而是这种大宅子都有跨院儿,跨院儿也有门儿,一般往宅子子里面儿送点儿米面粮油就都得走便门了。
宝田儿一时之间就将在门口儿了,自己不知道便门儿在哪儿啊,你得等人家的家丁下人通知你,告诉你咋走你才能咋走,要不然你抬腿就要进院儿,轻的挨上一顿骂重的都能把你打出去。
“嘿!傻小子愣着干啥呢,还不跟我们家大爷进院儿你还要等着抬着轿子接你进去啊!”牵马的家丁对宝田儿说道。
“我、我这能走正门儿吗?”宝田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规矩啊,哪有大户人家可以让自己这种送柴的下人走正门儿的啊!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哎呀,小兄弟儿,来来来!快进来,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的说道儿,跟我一块儿进来吧!”刚刚儿骑马的员外爷对着宝田儿挥手说道。
既然人家东家这么说了,那尊敬不如从命了,赶紧进去吧!
宝田在东家的带领下就进了这深宅大院了,原来宝田儿还以为这里面儿就像是县衙里的衙门似的呢,大院儿套小院儿,小院儿带花园呢!这家可是好吗,一进门儿,绕过影壁,映入眼帘的竟是个大院子,对!您没看错,我也没说错,就是个大院子,这院儿里,没有什么亭台楼阁,更没有房子,只见院中一堆着一大堆的石头,四周围野草遍地,这和大院墙高耸的门楼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哪家大户人家这样啊?咱别的不说啊,就是宝田儿他们自己家还有三间小土房儿呢,这家人不住房子啊?咋睡觉啊?
“小兄弟儿吗,你这一挑子柴火啊,就扔在石头边上就行了用不着再拿了!”说着员外爷随手向地上一指说道。
“就、就放在这儿啊?”宝田儿有点儿不可置信的问向这位员外爷道。
“对对对!就放在这儿、就放在这儿!一会儿下人们过来就回自己收拾了,对了,小兄弟儿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啊,这天儿都啥时候了,不吃饭哪儿行啊!走,老哥哥带你吃上一口饭去吧!”说着这位员外爷,不由分说,挽起贵田儿的胳膊,就绕过了门口的石头堆,又向后面走去。
只见这石头堆的后面儿杂草当中出现了一条小毛毛道儿,绕过石头堆,就向着石头堆的地下面儿通了进去,站在东门口儿处向下面儿望去,只见这个大洞口儿里面儿是人来人往好像是特别的热闹儿。
“这有钱人是真会享受,您瞅瞅地面儿上不住,专门儿住地下,这是什么构造,哪家有钱人这么住啊!”宝田儿心里念叨道,这嗑儿自己也只能实在自己的心中瞎捉摸琢磨,当着人家的面儿可是不能说。
“大爷,这天儿也不早了,俺得回去了,要不然俺的爹娘该是惦记俺了!您看看要不就先给俺得帐给结了吧!”宝田儿对员外爷说道。
“哎,结算着什么急啊,你我兄弟俩儿也是有缘,既然来了,哪有空着嘴儿出去的道理啊,这要是让别人听说了,不该笑话俺小气了吗!来来来!老弟,快随我一同进屋儿吧!”说着员外爷一推宝田儿的肩膀儿,宝田双脚就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不由自主的走进了洞中。
别有洞天这个词儿,用在这位员外爷家的大宅子里是十分的受用,您想啊,人家是真真儿的住在洞里,你说这是不是洞天吧!
大洞之中布置的简直就是巧夺天工,四周的墙上画着各式各样儿的飞天神女,在屋中各种灯光的照耀下仿佛呼之欲出,咱们再说这洞中,来来往往的都是红男绿女,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就仿佛在仙境一般。
员外爷尾随在宝田的身后也跟了下来,大手一挥,几个长得美若天仙的丫鬟就过来了,伺候着宝田儿在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这个给你加一筷子珍馐美味,那个又给你斟上一杯美酒,你就说你喝不喝吧,酒杯都给你端到嘴边儿上了,你这要是不喝,就是不识抬举了。
宝田儿哪见过这个阵势啊,在人家饭庄子门口儿学的迎来送往这功夫可是不管用了,自己就像个傻狍子似的,递过酒就喝,夹过菜就吃,这菜味儿也是正,从来就没吃过如此美味的好东西,得了,咱也别客气了,吃吧!
宝田儿索性也就不端着了,嫌人家的丫鬟加的慢自己抄起筷子来就是一通儿风卷残云,直到是沟满壕平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自己才把筷子放下。
这功夫宝田儿才发现,人家员外爷自己压根儿就没走,就站在自己的身后瞧自己笑呢“小兄弟儿真是好饭量啊!吃得好!吃得好,人只有能吃才能干活儿吗!来来来!赶紧给我这位小兄弟儿上茶!”员外爷又对丫鬟们招呼道。
小丫鬟也是够利索的,马上就把茶水端了上来,宝田儿还没喝呢,一抽打鼻子,这个味儿那是相当的香,文化人有句话叫做“沁人心脾”,对了,就是沁人心脾,连脾脏都能感受到茶叶的香味儿了,不喝一口也是实在过意不去!
宝田儿就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从来就没吃过好的更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香茶,也不怕烫一样脖,就把一茶杯的热茶灌进了肚子里,只觉得肚子里面儿一阵咕咕作响,不知道是怎么的了,宝田儿这功夫困劲儿上来了,上眼皮直打下眼皮,这上下眼皮仿佛是涂抹了猪皮胶相仿,只要是合上了,自己再想睁开,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了。
宝田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就想跟人家员外爷告辞,可人家员外爷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他走,“小兄弟儿,你也不看看这是啥时候了,走啥走啊,今晚上就在这儿歇着吧,明儿、明儿再回去吧!这黑灯瞎火的真要是出点啥事儿,我还真是有点儿于心不忍!呵呵呵!”员外爷这功夫笑的声音在宝田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奸笑了。
“这位大爷要干点啥呢?”宝田儿满脑子是迷迷糊糊眼前就像是拉洋片儿似的,各种奇怪的景象不断的在眼前出现,一会儿是一个光着膀子的曼妙的大姑娘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一会儿又出现一具白骨骷髅,满堂的宾朋这功夫仿佛是都回过头来望向自己,发出阴恻恻的笑容。
这功夫宝田儿的脑瓜子就像是被人挨了一棒子似的,呼!的一下子,一片空白自己已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宝田儿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了,睁开双眼只见自己赤身裸体睡在一张软床上,身边怎么好像、好像还有人儿呢?宝田儿回身一看可是把自己惊出一身的冷汗,“我的娘呀,这、这身边儿咋、咋还躺个如此美丽的大嫚儿呢!这可咋好,哎呀,让人知道不得打死俺才怪呢!”宝田儿胡乱拉一件儿衣裳来就往身上套,边套还准备边往门外跑去!
这功夫就感觉自己的身子一紧,“咋整的,还被人拉住了呢!”宝田儿一回身,只见大美女一手拉着宝田儿的后衣襟儿,一手托着下巴,正瞅着宝田儿笑呢“小哥儿,俺长得不美吗?恁怕俺吗?”
这小声儿,任何一个站着撒尿的听了之后骨头都酥了,这宝田儿也不是什么修行人,和咱们都一样,就是俗人,看见好吃的也淌哈喇子,看见大姑娘也迈不开步儿,您别跟我说高尚这个词儿,能做到高尚的在现实之中还真是没有几个,您想啊,《西游记》当中的唐三藏在路过女儿国那功夫也是有点儿思尘,更何况是一个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宝田儿呢?
要说和自己睡觉这姑娘长得可是跟天仙儿似的一点儿也不玄,比那个铁匠的闺女好上一万倍都不止。
一见美人有情,这宝田儿的手脚就不受控制了,乜呆呆的扔下了自己衣裳,又爬回了床上去了。
宝田儿去镇子上赶集本是想卖点柴火贴补贴补一下家用,这一走就是几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要说携款潜逃,那是扯淡,五个大子儿一挑子的劈柴,能跑哪儿去啊?想跑五十里都不够!
人家宝田儿的家里可就着急了当年府衙没有失踪人口这么一说儿,家里人丢了,自己找去呗!府衙还能老百姓找人是咋的?
宝田的额老爹,也就是李寡妇的舅舅在家里可是坐不住了,央求村子里的前后四邻帮着自己找找儿子。
那功夫的人都讲究穷帮穷富帮富,一般村子里面儿住的本家居多,,遇到事儿谁还能不伸个援手啊,全村儿的人就全动起来了,开始四处的寻找。
一连找了两天两宿,这宝田儿就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找到第三天头儿上,就有一个邻村儿的猎户找来了,说是自己在前天晚上在黑松林子那块下套子,看见两个人进了松树林子了,其中一个骑马的,另一个挑着挑子,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你们家丢的孩子。
既然有了线索,那就瞅瞅去呗,俗话不是说吗“有枣儿没枣儿,先打上一杆子!”,贵田儿的家人就跟着猎户来到了黑送林子,大家伙儿在松树林子里面儿撒开了大网的又是喊又是叫的到处找宝田儿,可是这松树林子实在是太大了,你上哪儿找去啊?
找到了晌午头儿,这功夫日头挺毒的,几个汉子寻思找个地方坐着歇一会儿,要不然这天儿都能中暑。
几个人找来找去,在一处大坟丘子跟前儿坐了下来,您要问了“他们不犯忌讳啊?”,您要这么问,说明您啊,是没在农村生活过,很多农村放羊人,冬天为了避风儿,经常会找个坟丘子,往背风处一躺,这对农村人来说都是常事儿。
那夏天为啥也要在坟丘子附近乘凉呢?这就得说到风水了,一般的老坟、大坟跟前儿肯定都有大树,这树都不小,遮阳,二来呢,迷信说法儿啊,说这老坟一般阴气都重,你在老坟跟前儿,感受不到热度,这个是真是假我是没有验证过,您诸位要是感兴趣儿可以试试!
咱们还得拉回来,继续讲这几个人在大坟丘子跟前儿乘凉的事儿,这座大坟啊,已经是有些年头了,墓碑都倒了吗,不过能看得出来这人肯定是是个有名望的主儿,咋说呢?坟头儿够大,这青石墓碑也是不小,您别看都已经是倒了,可放眼望去也都有接近小一仗了,这人没点儿能耐能立这么大的一块墓碑吗?光这墓碑钱一般人都花不起啊!
几个壮汉正坐在墓碑之上可就开始扯起了闲了“你说说啊,这黑松林子,哪有什么人来啊?卖柴禾还能卖到树林子来啊,可真是有点儿扯了!”
“嗨!恁管那个干啥啊,人家说来了,那没准儿就是真的来了,帮着干点活儿你咋就那么委屈呢?”
“不是我委屈,你说说这大热天儿的,在这儿瞎耽误工夫有用吗?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吗!”
“人……!哎、哎!这有脚印儿!有脚印儿!”另一个人指着地下面儿对其他人喊道。
“咋呼什么玩意儿啊,有脚印儿不是正常吗,没有脚印儿那咱们不都成鬼了吗!”
“不对、不对,这脚印儿,咋像是往坟里去了呢?”
几个壮汉纷纷就站了起来,围在坟丘子附近的脚印儿就开始仔细的打量了起来,这脚印还真就是走到了身后的大坟跟前儿就没有了。
“这说不准是谁的脚印呢,犯不上大惊小怪的,赶紧歇一会儿,咱们再去前面找找实在就是找不着,那咱们也是没招儿,恁们大家伙儿说呢?”一个汉子问道。
“不这样儿,又能咋地!得了吧,再歇上一会,咱们就接着找!”一个汉子说完,无意识的踹了一脚已经是躺在地上的破墓碑说道。
他这一脚下去,根本就没有用上多大得劲儿,其实不过就是为了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人感到有点儿失望罢了!
可能是这大坟年久失修,也可能是寸劲儿了,汉子踹了一脚墓碑之后就看见大坟前面儿呼隆一声巨响,这坟前可就陷出来一个大洞来,从地面上直接通向坟内,能看得出来这人身份还不一般,眼前陷落出来的正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墓道。
这些个找人的汉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哪成想还有这节目啊,找人没找到自己成了盗墓贼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既然墓道给踹开了,咱们就进去瞅瞅吧!看看有没有啥好东西,咱又不是故意要挖坟掘墓的这纯粹就是误打误撞吗!
几个人沿着青石的墓道向下走去,这个墓道可不是墓室之中的墓道,只是在这墓室的外面儿,当初下葬的时候往墓室里面运送棺材用的,外墓道的尽头就是金刚墙了,说是金刚墙,还不如说是一道金刚门,一扇大师们通过消息,封住大石门这就算是下葬完毕了,从外面儿你肯定是打不开大石门,要是打开,你也就只能从墓室里面儿才能打开。
可能在墓室里面儿的都是死人,活人也不可能在里面儿待着啊,您瞅瞅这就是咱们中国古人的智慧,你不服儿都不行!笨贼想挖坟掘墓这活儿你是真的干不了。
众人走到金刚门前面儿只见金刚门上雕刻着怒目圆睁的力士金刚,可这金刚门不像是被封住了,反倒像是有开启过的痕迹,有好事儿的汉子伸手向前一推,这扇宽大的金刚门竟然能推得动。
都已经是到门口儿了,墓室的主人还没关门儿,不进去瞅瞅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适啊?
大家伙儿推开墓室大门鱼贯而入走进了墓室,这墓室设计的也是够精巧的了,只见正面的墓室之中摆放着一具朱漆大棺,一左一右还有两口棺木陪着,不用说,左右两边的儿不是妻就是妾啊!
再看前后左右均是墓室,墓室之中除了金银陪葬之物,白骨倒是不少,能看得出来,这都是陪葬的。嘿,可是够惨的!
转来转去,在墓室一个不起眼儿的小角落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小墓室,只见一个男子正赤身裸体的抱着一具枯骨躺在里面儿呢喃自言自语呢!
这墓室里面儿黑啊,谁也看不清楚躺在里面的人是谁,就赶紧点燃了一支火把奓着胆子凑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走丢的宝田儿,你说这事儿巧不巧吧!大家伙儿赶紧招呼来了宝田儿的家人,把孩子抬回家再说吧!
剩下的人怕招惹麻烦什么金银之物谁也没敢拿,就报了官府了,那功夫您别看官府的老爷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可这封建迷信的思想是十分的严重,一听有这事儿这还了得吗当即就差人进了黑松林一探究竟。
整半天这墓室本是前朝,也就是大明朝的一个大太监之墓,此人生前就喜欢丹药之法总想着长生不老,这不嘛,自己死了也不消停,还买了不少的姑娘跟着自己陪葬,咱们也是不知道,你说你这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废物,哪怕是死了不也还是个废物吗?
府衙的大老爷不管你那个,那功夫哪有什么文物保护的说法儿啊,白的是银,黄的是金子,先那走了再说吧,东西拿走之后,随后就让人在古墓跟前儿放了一把火,这事儿就算是完了,大老爷们都是当地的土皇帝,谁敢管他们啊!
这个咱们就不细说了,单说这宝田儿被救回来之后就是一副黑云压山之相,修仙问道找郎中最终也没有救回宝田儿的命,这不嘛,这事儿就成了李寡妇的经验了。
李寡妇一搭眼看见躺在炕上的韩一刀儿就感觉和自己表弟宝田儿是一样一样儿的,这就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不是病,是惹事儿了,赶紧的想着救救韩一刀儿吧,他要是不醒他招惹的是谁,没人能说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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