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如飞电，日行400里｜北宋急脚递—人的"飞毛腿"赶上马奔跑速度

宋代

自人类社会诞生且变得越发完善以来，信息的传递与交流就一直备受重视，但由于古代社会生产力水平的限制，导致信息传递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能由官方进行，民间并不能负担起高昂的成本。特别是在战争时期，信息传递更是至关重要，一段关键信息甚至能决定一场战争的成败。

因此，最早在殷商时期我国就已经出现了专门接待官员和传递政府文书的组织。而到了春秋战国时期，我国更是出现了邮驿这一机构，"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信息传递趋于完善。而到了宋朝时期，政府更是根据当时的社会环境而着手对信息传递机构进行了整合与改革，从而诞生了急脚递这一方式。

急脚递的信息传递所使用的工具经历了较大变革

• 以马匹为主要骑乘工具更为符合情理

在宋代之前，唐朝就已经在全国建立了相当完善的驿站制度。当时全国的水陆驿站数量在一千五百左右，更是以长安为中心，形成了七条放射状的驿道，通往了全国各地。而驿站的功能也丰富多样，传递国家文书，送达紧急军情，平息社会动乱，追捕在逃罪犯等等都是驿站的本职工作。

传递信息

但是，即便事物如此繁忙，据现在推算，中央的政令发出到全国最多也不过两月而已，"十里一走马，五里一扬鞭"的速度显现出来。宋朝作为唐朝之后的大一统国家，没理由不将这种高效的驿站制度继承下去。囿于古代生产力水平的限制，想要完成这种程度的信息传递，似乎马匹是唯一可能的交通工具。

据《梦溪笔谈》记载：驿传旧有三等，曰步递、马递、急脚递。急脚递最遽，日行四百里，唯军兴则用之。

从这段话我们可以看出，宋代时的信息传递一共分为三种，靠人力传送的步递最慢，骑乘马匹的马递更快，而急脚递则最快，日行400里。从这个分级来看，急脚递更应该是靠乘坐马匹来传递信息，只不过应该是所用的马匹跑速更快也更持久，所以才能超越马递。

而一些历史记载也可以从旁作证这一观点："发陕西、河东兵五千人赴汾阴给役，置急脚递铺，出厩马，增驿传，递铺卒增置八千四百五十人。"

从这两方面来看，似乎急脚递就是用的高质量马匹当作传输工具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但是这一结论却有所可疑之处。

马匹

• 客观条件的限制使人力传递成为可能

众所周知，我国古代绝大部分养马场大多都位于北方，一来气候适宜，马匹生长的质量较好，二来与人们的居住地也并不冲突。但由于宋朝建国之初就并未收复燕云十六州，且宋太宗无战略目光，将宋初丰厚的马匹资源全部消耗殆尽，之后的对外战争也连年失利。

而到了宋仁宗时期，连河西地区都已经失去，宋朝在北方的养马场几乎全部消失。而由于宋朝经济发达，人口也随着增多，对粮食的需求也大大增加，如果贸然将南方大片土地改造成养马场，连全国的基本粮食供应都跟不上。再加上平时的战争中马匹的使用量也极大，"战死沙场"的马也不在少数，多种因素就造成了宋朝时期全国严重缺马，只能通过贸易手段来稍微弥补这一空缺。

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虽然传递信息极为重要，但更重要的却还是战场上的对抗。如果不能保证军队的马源充足，那么宋朝对外将陷入更大的劣势。在这种情况之下，马匹自然就不能成为驿站用来传递信息的常用工具，否则便是对战略资源的浪费。

另外，宋朝统治地区大部分位于中国南方，而南方山地丘陵遍布，且经常下雨导致路面泥泞不堪，人力反倒能在这种自然环境中发挥出比马更快的速度。而在有关宋朝的典籍中，我们也可以发现大量用人力传递信息的记载，如"诏西北两路急脚铺军士，除递送真定总管司及雄州文书外，它处不得承受"，这说明在宋朝之时，人力传递信息是真实且广泛存在的。

人力传递

矛盾此时就显现出来，既然是传递紧要信息，那么肯定是以高效快速为主要考虑的方面，人力传递很难达到这个要求；但宋朝极度缺马，不可能大范围覆盖驿站中马的使用，人力在这时就不得不成为主要工具。而在宋朝中，政府首先设置了大量站铺，"每十里或十五里、二十五里，则设一铺"。

其次，对传递者——铺兵有着比较高的要求，"壮健善走者，不堪之人，随即易换"。由此可以推断，宋朝急脚递本身应该是需要用高质量马匹来进行的，但由于宋朝马匹缺失，只能在大量设置站铺的同时广收铺兵，人的"飞毛腿"赶上马奔跑速度。

宋朝急脚递的设立与当时的社会环境有着密切联系

• 战乱频发要求军情的快速传递

与汉唐等大一统王朝不同，宋朝统治期间，先后与辽国、金国、西夏、蒙古、大理等少数民族政权兵力，期间的战争更是数不胜数。由于宋朝建国之初便失去了燕云十六州，万里长城对少数民族的防御便形同虚设，北宋都城汴京更是无险可守。

文官

再加上宋朝文人治国的思想，武将被大力打压，这一切的因素都使得宋朝军队的战斗力大大下降，外族对其的侵略也因此变得较为容易。面对这种情况，宋朝政府便必须在各方面保障军队的需求，否则便很容易在正面战场上一触即溃，国家也会因此灭亡，军情传递也就包括在内。

另外，宋朝内部的起义也不在少数，大大小小几百场，"每岁秋冬，田事既毕，往往数十百为群，持甲兵旗鼓，往来虔、汀、漳……"。

对宋朝社会稳定造成了极大威胁。越是战乱频发，军情传递就越显重要，因为一段关键信息的传递及时与否，能使将军规划合理的措施，从而最终取得最终的胜利。此外，为了加强对军队的掌控，宋朝规定将军在外征战时需要每日向皇帝报告情况，"或事非文字可传者，即差亲信驰奏"。急脚递也就在这样的需求之下产生，并在当时的宋朝发挥了一定作用。

• 合理规划之后使信息传递上的管理更加方便

相对于唐朝来说，宋朝所实际掌控的疆域少了太多，而唐朝时期的驿站管理系统极为庞大，仅驿站员工就有两万多。而宋朝则完全不需要如此庞大的驿站传递机构，它需要将其细化精简，从而形成符合当时社会实际需要的驿站传递系统。

此外，重要信息有时还可以作为一些大臣扩张自己权力的依仗，而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宋朝将驿站划分为枢密院和尚书省兵部驾部来共同管辖，"上下相维，不得专治"。而急脚递作为最重要的信息，自然就很难仅被一人甚至一个机构单独阅览，从而大大提升了皇帝对天下所有事物的掌控力度。

军情信息

快速高效的急脚递产生了较为重要的影响

• 提升了宋王朝的社会稳定

虽然宋朝军队在正面战场上的对抗很多时候都落后于外族，但由于发达的情报传输系统，使他们大多时候都能抢先一步占领军事先机，从而为自己下一步做出谋划。此外，虽然宋朝内部的农民起义事件数量众多，但它们却并未对宋朝统治的根本产生影响。

他们直接战斗力弱于宋朝是一方面，但其他各方面如情报传递赶不上宋朝也是重要因素。而为了更加凸显急脚递中所传情报的重要性，宋朝还专门发明了金字牌，每当它一传出，"过如飞电，望之者无不避路"，可以说是信息传递上的一大创举。

• 对后世的驿站系统的建立及管理提供了参考经验

虽然唐朝时期政府就已经建立了相当完善且发达的信息传递系统，但宋朝却并未一昧地全盘继承，而是根据自己所处社会的实际情况来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和变革，将情报传递变得更加符合他们的需要，这便是一个后世十分值得借鉴的地方。

宋人

从等级分类上来看，宋朝将情报的重要性按其传递速度分为三等，步递、马递以及急脚递，使信息传递的目的性更加明确。另外，宋朝还对破坏驿站财物的行为做出了处罚，尤其是马匹，更是严格。

"诸官司差借或占留急脚马递铺兵级承领文书及搬担官司物，物主亦借之者,各杖一百……"为以后的驿站财务管理提供了法律参考。

总结

信息传递尤其是重要的军事情报，历代以来都深受政府重视，他们不断完善驿站系统，就是为了使其作用发挥到最大。虽然相较如今，古人的信息传递方式以及其机构组成显得颇为落后，但他们能在社会生产力水平的限制之下合理利用各种工具与政策来创造出在那时如此高效的机构，也是十分值得钦佩的。

参考资料：

1、《宋代急脚递之创设及其管理、驿令考述》

2、《梦溪笔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