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欲制欲的修行——藏传佛教与“空行母”

藏传佛教作为中国佛教三大体系之一。

因其位置、时代的特殊性，致使这种宗教形式与其他两种体系（南传佛教、汉传佛教）差异巨大，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不一样的藏传佛教

早在唐朝时期，文成公主入藏时，带入了汉传佛教的教义经典，佛教开始在西藏扎根，然而，随着朗达玛灭佛，佛教经历了近百年的黑暗期。

人们又开始了找寻“真经”之路，“上路弘传”、“下路弘传”再次将佛教带到了这片土地之上。

吊诡的是，人们千里迢迢从印度待会的并不是纯粹的佛教，而是掺杂了大量“性力派”碎片的“一锅粥”。

于是这种不纯粹的佛教与本土的“苯教”融合在一起，成了一个有别于其他佛教的特殊宗教——“藏传佛教”。

其中，便有着“空行母”这样，受世人议论的神祗。

空行母

空行母，梵音译为“荼吉尼”（DAKINI），意为在空中行走之人。

作为藏传佛教中代表智慧与慈悲的女性神祗，其有大力，可于空中飞行，故名“空行母”。

其外形一般有人形与兽面两大类。

众所周知，佛像有“寂静相”、“忿怒相”两种，空行母人身为“寂静相”，狮身为“忿怒相”。

人身空行母圆面怒目，蛇卷怒发，发丝柔顺光滑。

头戴五叶骷髅冠，脖子上挂人首项链，长垂及地。左手屈臂高擎嘎巴拉碗，右手后伸向下持钺刀，胸前夹着天杖。

狮身空行母与人身造型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面貌是一张狰狞的狮脸。

半人半神

空行母是一种介乎天人之间的女性神祗，承载着佛国与行者之间的联系。

《了义炬》写到，“空行母是女性菩萨，常常担任凡夫和佛菩萨之间的信差。”

作为修行者沟通神明的工具，“空行母”之功用可谓不言而喻了。

其原因在于，密宗认为，阴阳两性的结合是宇宙万物产生的原因，也是宗教最后的解脱，“欢喜佛”正是这种理论观念的曲解。

欢喜佛作为藏传佛教密宗特有的“欲天”、 “爱神”。

其中男身代表法，女身代表智慧，男体与女体相互紧拥，表示法与智慧双成，相合为一人，喻示法界智慧无穷。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空行母”之论，受印度教性力派的影响之大。

性力派

性力派是印度教的一个支派，其信仰性力女神难近母、时母、吉祥天女、辩才天女等。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主张女神信仰的派系，其主要教义为，女神从男神那里得到的某种的力量是宇宙万有创造和诞生的本源。

他们将印度教的至高神“梵天”视作为女神，并认为，女神是“梵天”的本来面目，其他宗教中的男性形象只是她各种各样的显圣。

而伽梨女神则是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主司破坏的天神湿婆之妻，毫无例外地成为了性力派所供奉的主神之一。

《佛光大辞典》记载了伽梨女神扈从的金刚瑜伽母，形貌则为右手执持钺刀，右手持握天灵盖做成的颅器，里面呈满鲜血，这与空行母的形象一般无二。

“其形貌凶恶，遍体黑色，具四头四手（一说十头十手），额上有第三只眼，手执各类兵器，胸前悬挂髑髅，腰挂人手。此神专喝恶魔之鲜血，象征强大与新生。”

进入佛教

这种形象也被引进过渡到佛教的信仰体系之中。

据《大日经疏》第十卷记载：

“荼吉尼系大黑神之眷属、夜叉鬼之一；有自在之神通力，能于六个月前得知人之死期，遂预先取食其心，而代之以他物，直至此人合当命终时，始告败坏；盖修此法者可得神通、大成就。毘卢遮那佛为除此众，故以降伏三世之法门，化作大黑神而收摄之，令彼皆归命于佛。”

此处讲了荼吉尼由外道被摄受、转化为密乘护法神的故事。

这与密教神祗体系起源不谋而合：

传说藏传佛教奠基人莲花生大士入藏宣传佛法，用佛法降服境内妖魔，受佛法感化的妖魔们愿意皈依佛门，成为藏密护法。

大黑天神

这空行母便也成了其中之一，不仅如此，还被强行婚配给了另一个凶神——大黑天神作为其眷属。

此后，藏密中，将出世间的女性，以及世间修行有成就的女子称为空行母，她们不仅作为密乘之护法，更是行者的伴侣及指导者，代表空性及慈悲。

以欲制欲

随着宗教的不断发展扩大，一粒老鼠屎坏一锅粥之辈也是层出不穷，久而久之，象征神圣的“空行母”开始被错误解读。

欢喜佛的“空乐双运”成了有心人们的最好借口。

与汉传佛教中将“贪、嗔、痴”视为三毒，不可沾染的规定不同，藏传佛教认为这是一项考验，一个修行的手段，只要克服了就能成佛。

宗喀巴大师说：“调心要令信所缘”，于是信众们将 “欢喜佛”视作修炼手段，对着欢喜佛“观形鉴视”，渐渐习以为常，久而久之就多见少怪，心中没有一丝欲念。

利用“空乐双运”产生了悟空性，最终达到“以欲制欲”之目的。

因此，那些看似残暴的明王身上妩媚多姿的明妃，是明王修行时必不可少的伙伴。

自此以后，“空行母”成了配合“高僧”们修行的一部分。

在最初的时间里，空行母的出现，仅仅是密乘心灵境界，更是藏传佛教赋予女性的一种智慧，让女性们拥有了这样的化身特性和身份认同，很大程度上提升了当时女性的地位。

然而，随着历史的发展，父权倾轧下的女性们最终依旧沦为了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