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文、图/宋尔卫[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院长]
1999年11月1日，我开启第一次出国访学的旅程。在国泰航空公司的航机上，我经历了人生第一个最长的夜晚。天刚刚亮，就坐上了从法兰克福到埃森的高速列车。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清晰，迎接我的是色彩正浓的莱茵河深秋。
无独有偶，这次为期两年的德国访学，以莱茵河之秋开始，也以莱茵河之秋结束，仿佛这个国家注定要以它最绚丽的妆扮迎接我，欢送我。
从小就爱听麦洁文演唱的《莱茵河畔》，华尔兹的旋律，抒情诗般的歌词，常常令我陶醉：“莱茵河畔象诗那样美，莱茵河畔清新的意境，童话式的堡垒……”在访学的日子里，无数次乘坐火车往返莱茵河谷时，我都会习惯性戴上耳机，循环播放这首曲子，这是我工作之余最放松的时刻。
莱茵河有太多让人目不暇接的景色：翠绿的河水，两岸鲜艳的树林，林间有彩色小火车穿梭而过，河上来往着五彩缤纷的驳船和游轮……最令我惊讶的是岸边高耸的形状奇特名字怪异的城堡。
后来才知道，猫堡长得像猫，但鼠堡并不太像鼠。宽阔的河床中竟然还留着古代的收费站，唤做鼠塔。此塔得名于一个道德惩戒的寓言故事。说是一个无良大主教为了减少人口解决饥荒，把来求助的饥民困在塔内烧死，后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被无数从河中游来的饿鼠分食殆尽。几乎每一个莱茵河的城堡都流传着一个传说，世代相传，让德国这条父亲河变得更加美丽而神秘。
德国访学，自然少不了游历欧陆。我和彼得相识，就是在阿尔卑斯山上Lienz小镇的一次实验室总结会上。他来自布达佩斯，我来自广州，我们都曾听说过对方成长的城市，但从来不知道对方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直到我们聊起小时候共同学过的一本英语教材，《灵格风英语教程》，我给他来一句里面的“My father is standing by the window smoking a pipe”,他立刻回一句“My mother is sitting in an armchair reading a book”。双方相视大笑，把酒言欢，商量合作，互邀访问。我们的相遇再次印证了，真挚的友谊没有国界。
生活在阿尔卑斯山的小镇既宁静又惬意。象Luchbruck、Lienz这样的小镇居住几十户人口，一座教堂，一所学校，一间邮局，一个餐厅兼酒吧，还有一所旅馆。虽然是山区，现代化的程度相当高，交通非常便利，几乎每个小镇都有汽车站或火车站，通往欧陆各大城市。冬天的阿尔卑斯山并不因为冰封而冷清，皆因不少游客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滑雪爱好者。
阿尔卑斯的各种滑雪道和所提供的滑雪配套公共设施有上百年历史，人们慕名而来，即使不滑雪的游客，也可以端一杯热咖啡，坐在阳光下看小说，或是一边欣赏节奏明快的巴伐利亚民乐，一边观看滑雪勇士们的英姿，冰天雪地中，自有一派嘉年华的热闹。
巴黎，给人们的印象是时尚之都，浪漫之城，很多人去巴黎都少不了疯狂购物。而我对巴黎的喜爱不在于此，我宁愿花上几周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徜徉在这座艺术之城，细细地品味它独特的文化气息。在香榭丽舍大街的路边咖啡厅坐坐，在塞纳河边散步，欣赏悠扬的法国香颂，回味《茶花女》《红与黑》《巴黎圣母院》等经典著作，再惬意不过了。
最近我读完了狄更斯的作品《双城记》，作者用精辟的语言，描绘了法国大革命前后，巴黎、伦敦两座大城市的百姓故事。“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it was the spring of hope, it was the winter of despair”——这些传世的经典名句，至今仍在叩击人心。大时代泥沙俱下，鲜花和荆棘并存。人世间的生活不都如此？我深深感到，很少能有一座城市像巴黎那样，对欧洲文明的影响如此巨大。这座城市的历史、文化与魅力，无不令人震撼，令人陶醉。(更多新闻资讯，请关注羊城派 pai.ycwb.com)
访学是一种游历，游历何尝不是一种访学。从莱茵河畔的城堡开始，我到过阿尔卑斯山下的小镇，到过文豪、艺术家云集的巴黎……尝试用我的镜头和文字，记录人类文明谱写的一曲曲美妙乐章。倘若能让读者诸君从中领略到欧陆自然风光和人文风情的伴奏，我将感到莫大的满足。
（本文为作者新著《欧游杂记》序言）
来源 | 羊城晚报·羊城派
责编 | 吴小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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