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渔民冒死拯救英国军人，80年前“里斯本丸” 的感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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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中国驻英大使郑泽光前往英格兰格罗斯特郡，向一位去世英国老兵丹尼斯·莫利的女儿致意，并转交了习主席致她的复信。

丹尼斯·莫利是“里斯本丸”沉船事件最后的幸存者之一，而这一事件则是中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作为盟友并肩作战、共同抗击法西斯侵略的重要见证，也是两国人民结下深厚友谊的历史佳话。

“里斯本丸”（Lisbon Maru，りすぼん丸）虽然以葡萄牙首都命名，但它其实是一艘日本船只，于1920年7月8日在横滨的横滨船坞公司船厂完成，长120米、宽18米，排水量7152吨，一直为航运公司日本邮船会社服务。二战期间，“里斯本丸”被日本军方征用，改装成货轮。

1941年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年底沦陷，逾万名英国和英联邦军人成了战俘。1942年9月25日，日军将1816名主要为英国籍的战俘驱赶上“里斯本丸”，打算将其运往日本充当劳工。

日军残忍对待战俘的作风臭名昭著，据幸存战俘回忆，当时船上的条件极其恶劣，全部人被迫挤在三个狭小的货舱内。此外“里斯本丸”的船体武装有大炮，而且没有任何战俘标识，因此在途经舟山附近海域时，它被美军的一艘潜艇误判为战船，并直接发射鱼雷命中。

鱼雷爆炸后，“里斯本丸”船体进水，开始缓慢下沉。看守战俘的日本军队从船上撤离，但他们把所有英军战俘封锁在船舱底，甚至用木板和帆布钉死舱门。战俘们在绝望中开始自救，一些人打破舱门，在水位上涨后游泳逃上甲板。

然而第一批到达甲板的英俘遭到了日本士兵的射击，落入水中战俘也被日军攻击。所幸早些时候大多数日军已经被开来救援的军舰接走，只有押送战俘的25名卫队及77名船员还留在船上，因而战俘们面对的火力并不强。

危急时刻，舟山当地的青浜岛和庙子湖岛的渔民发现了船只沉没。当地人历来有个传统，发现有人落海，就要拼命相救，这是舟山渔民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一种互助精神。渔民们驾驶着小船将漂浮在海面上的英俘一个个拉到船上，因一艘小船只能救五六个人，他们冒险一趟趟来回运送。

根据统计，周围两个岛的渔民总共出动渔船46艘，救助65船次，救起了384名英国战俘，还为他们提供了急需的衣服和食物。

然而就在沉船后的第二天，日军就迅速控制了此地，几架日本飞机在“里斯本丸”沉没的海域投下大量炸弹。岛上的渔民紧急商议，计划尽快把营救上来的英国军人转移到内地。

然而很快日军的5艘军舰就包围了两岛，约200名日军登岛挨家挨户地搜查，肆意吊打渔民，动用酷刑，并扬言不交出英国军人就将屠村。为了不连累岛上渔民，381名英国军人在军官指挥下，主动集合排队，被日军押上军舰，驶向上海。

在下一次的码头点名时，日军统计有970名战俘被重新押回大陆，剩下的846人被点到时，现场只有一片寂静。但970人中有许多都死于战俘营中的虐待、饥饿和疾病。还有的人再次被继续带至日本服苦役，他们大部分在神户等码头上从事重体力劳动工作，有一部分人熬过苦役，度过了战争的剩余时间，直到日本投降。

2005年8月18日，还有一位当年幸存的英国老兵查尔斯·佐敦带着家人来到舟山，来感谢当年拯救他的当地渔民。他与当时仍然健在7位老渔民见面并紧紧相拥，让人们重新了解到了这段感人至深的历史。还有几位老兵和渔民则在2006年到香港重聚。

而在当年既没有葬身大海、也没有重新遭遇战俘营折磨的只有3名英国军人，他们被舟山当地的小孩带着，躲藏在一个潮汐岛中。每当涨潮时，海水会淹没这里的洞口，内部却还有很大的活动空间。3人在此藏匿了整整5天，之后渔民乘着夜色将他们偷运到宁波象山港。

几天后，当地中国军民几经周转，将3人送到了重庆。在那里他们首次通过广播电台以亲身经历揭露“里斯本丸”上的日军暴行，引发国际社会强烈公愤。最后，他们由英驻华使馆接回国。

时至今日，大多数亲历过这次事件的英国老兵和中国渔民都已经与世长辞。去年，最后一位幸存老兵丹尼斯·莫利也在新冠检测呈阳性后去世，享年101岁。

虽然当事人大多已经不在人世，但所幸这段历史已经得到了记录和铭记。现在舟山东极岛的历史文化博物馆里有“里斯本丸”沉船事件的完整记录，香港也存有受害者纪念碑，去年英国的国家纪念植物园里也立起了这一事件的纪念碑，供后人凭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