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质问江苏省委为何不反右？江渭清：要反可以，先把我调开！

毛主席质问江苏省委为何不反右？江渭清：要反可以，先把我调开！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有个令人至今回忆都难开颜的大事件，那就是自上而下的反右派斗争，55万多人因之被打入另册——成为人人喊打的“右派”。

曾经的社会精英，与地、富、反、坏（即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5子）一起成为令人不齿的黑五类。就连他们的子女也被归入另类，所有的好事，他们都不权享有。

反右运动虽然是最高层发动与指挥的，但是，具体落实还得靠地方政府（主要指的是省级党委、政府），因地方政府主事人的态度各异，反右力度在全国也不均衡。比如，江渭清主政的江苏，就有消极怠工之嫌。因而，差点被“扫地出门”。

五、六十年代，毛主席对于省一级第一把手的任用，始终占据中心地位。比如，主席与华东地区的几位省委第一书记早在红军时期均已相识，与主政浙江的江华等相比，江渭清虽与毛的渊源较浅，但是江渭清与谭震林关系密切。谭与主席有极深的历史渊源，数十年深受主席的信任。江渭清作为谭的部属，也相应得到主席的信任和重用。所以，江苏建省的次年，江渭清就成了江苏第一号人物。

江渭清是湖南省平江县人，是参加了秋收起义和平江起义的老革命。建国之初，作为主政一省的地方要员，多是毛主席最为信任的干部，因为信任，所以放手，上下级之间是可以正常互动的。这从江渭清在回忆录《七十年征程》中的一段文字中，就可以真切感受到那种平等与尊重。

五十年代初、中期，除了“高饶事件”外，北京与地方的关系是相对平静，相互关系的模式已基本形成：身居北京的高层以各种文件、电报、批示具体指导地方工作，地方则以相应的文件、电报向北京请示、汇报。另外，北京高层还通过对各地方的视察，对地方工作加以监督和检查。

主席一向偏爱华东，五、六十年代几乎每年都要到江浙。就在主席视察江苏期间，江渭清与主席接触频繁，得到主席的赏识。江渭清主政江苏，一向以稳健为原则，然而做事谨慎的他，在57年的反右运动中却差一点栽了下来。

当年的7月上旬，主席来到南京，亲自为抓右派找部分省、巿委第一书记谈话。在这次谈话中，老人家发了大脾气。原来，江苏省在反右的处理上，采取的是“抓小不抓大”的策略，并未按高层要求在党内的高级干部中去“深挖”右派分子。

主席对江渭清不在省委常委内部抓右派大发怒火，江渭清在《七十年征程》中记叙当时两人的谈话：

主席问：“你们江苏省委书记、常委里头，有没有右派？为什么不反？” 我回答说：“主席啊！哪个人没有几句错话呢？您老人家说的嘛，十句话有九句讲对，就打90分；八句话讲对，就打80分……” 主席大概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顿时生气起来。他拍着沙发边的茶几，说：“你到底反不反右派？”

从上面的描述可以看出，主席对江渭清的消极对抗是非常恼火的，所以才会有拍茶几的雷霆之怒。面对暴怒的最高领袖，江渭清仍然坚持己见。关于那次谈话，江渭清在《七十年征程》中的回忆是这样的：

“要反右可以，请您老人家下令把我调开，另外派人来。因为是我先‘右’嘛！您先撤了我，让别人来反。” 听我这么表态，主席倒消了气，说：“那好嘛，你就不要反嘛！”他还带着幽默的口吻说：“渭清啊！你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我回答说：“主席啊！我是舍得一身剐，要为您老人家护驾。”

话虽如此，江苏的反右现状仍令主席难以放下，在主持召开了全面部署反右派的青岛会议后，便派出彭真和康生，分别坐镇南京和苏州，具体指导江苏的反右运动。彭真与康生各自负有不同的任务，彭真的使命是督导在江苏省委内部抓右派，康生则是负责在江苏文艺界抓右派。

虽然派出了彭真坐镇南京，但是，主席对于江渭清还是情有关切的，所以，在彭临行前，还专门让彭向江释放“善意”。

彭真在来宁前，主席曾当面交代说：江渭清“右”，要彭真个别向江渭清打招呼，表明他并非有拿下江渭清之意。江渭清极为聪明，他请求彭真在常委会上讲话，传达主席对自己的批评，这无疑给自己贴上一层保护色。

在第二天的常委会上，彭真传达了主席派他来南京向江渭清个别打招呼的话。随即，彭真在会上问：“江苏为什么不打右派？江苏有没有右派？”

这是因为他当着全体常委的面，所以笼统讲“江苏”，实际意思是问江苏省委领导班子内有没有右派，为什么不反？江渭清当即回答说：“有右派啊！不过，我还没有发现。”

这两次谈话，江渭清按照主席的指示，都“打坝”了。江苏省委内部的反右运动，最后以批评几个厅级领导干部的“右倾”而最终“过关”。从省委常委起到地、市、县委这几级主要领导干部，都没有扣“右派”帽子，保护了下来。

与江苏情况形成对照的是，由江华主政的浙江省，省长沙文汉和其妻陈修良（时任浙江省委宣传部长）被双双打成右派；由曾希圣主政的安徽省，省委书记处书记李世农被打成了右派。

江苏省当年所要保护的仅是党内各级领导干部，知识分子和一般干部则不属这个范围。康生坐镇苏州，就“揪出”了一个名曰“探求者”的“右派集团”。

“探求者”是由一些江苏青年作家在1957年春自发组成的文学社团，存在仅仅18天，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据长期担任江苏省省长的惠浴宇回忆，当时江苏省委曾召开常委会专门研究对这批人的处理问题，尽管所有的常委“没有一个不想保他们的”，省委宣传部长俞名璜更是极力为青年作家们说好话，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保得住”，那批青年作家全部被打成右派。

反右期间，江苏省一共有13349人被打成右派，占全国右派总数的2.4%，属于全国打右派比较低的，若从江苏人口看，比例更低。

令人敬佩的是，江渭清在反右中一再地“阳奉阴违”，但是，主席却同他没计较，而是网开一面，直到那场以文化的名义发动的革命大爆发，江渭清才被彻底打倒。

江渭清虽被打倒了，但是，主席依然惦记着江渭清。1967年2月，主席让总理用专机将江渭清等几个华东地区省委第一书记接到北京的京西宾馆，使江渭清摆脱了被造反派批斗之苦。

1974年底，主席又重新起用江渭清，任江西省委第一书记、省革委会主任、福州军区政委、江西省军区第一政委。

【附记】1978年4月，最高层决定全部摘掉其余右派分子的帽子。1979年9月，决定对被划为右派分子的人进行全面复查，把错划为右派分子的同志的错误结论改正过来，1980年5月8日，平反右派的工作告一段落，对曾经被划为右派的55万人的绝大部分以上平反昭雪。

参考文献：

《“不唯上、只唯实”的江渭清》（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七十年征程——江渭清回忆录》（江渭清） 《北京政争与地方》（高华）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