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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我妈说都是成年人,开一间房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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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盖盖是被李斜办公室同事投票选出的相亲对象。

那是2011年12月,盖盖的闺蜜小西刚去广州一家服装公司做设计师。李斜是部门总监。28岁,单身,且从未有过女朋友。

这当然是稀奇动物。

他给的解释是,读书时太害羞,工作后太拼命,所以成了孤家寡人。于是大家工作之余最热衷的事,是给李斜介绍女朋友。

小西跟风,把盖盖的照片发了过去。那张照片是盖盖参加一个设计比赛拍的。她走在T台上,身后有两个一米八的模特穿着她设计的衣服,气场十足。

李斜被吸引了。再加上同事一致把票投给了盖盖,说这姑娘看起来单纯,适合李斜。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故事。

很多时候,我们不经意的一个决定,影响的却是一生。

高中时,盖盖因为暗恋一个男生跑去学画画。大学时期在校内网看到一个服装培训班的广告,她决定去青岛。

在青岛和小西成了最好的闺蜜,然后因为小西,她认识了李斜。

中间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她和李斜可能就是陌生人。

02

彼时,盖盖在珠海的一家公司做设计师。

她是以获奖设计师的身份进的公司,难免有些打眼。只是没想到会收到董事长嘘寒问暖的短信。董事长在公司有很多公开的小蜜,暗示盖盖可以做小五小六。

盖盖有点懵。好在公司很大,也没多少机会见到董事长,于是她就一直装傻充愣,想着过完年就离开珠海去广州换工作。

没想到比工作先来的是相亲。

那天晚上,小西发来一张照片说,这男人看上你了,我已经替你约好元旦见面啦。

盖盖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愣住了。

因为照片里那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实在太像自己的舅舅了。她转发到家族群里,小舅妈第一个出来说,好像你舅舅年轻的时候啊。

李斜用他酷似盖盖舅舅的照片,征服了盖盖的家人,他们全都支持她去相亲。

好吧,那就见个面好了。

可是,28岁的大男人还没谈过恋爱,会不会心理有问题?在盖盖的认知范围里,学服装设计的学校里女孩子居多,就算是丑到爆的直男也能找到女朋友的。

何况从照片来看,李斜并不丑。

盖盖给小西打电话,说,你搞清楚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没?

小西说,真要喜欢男的,你就当交了个朋友呗,也没什么损失。

盖盖一想也是,就欣然去了广州。

03

为了总监的这次相亲,部门同事们特意组织了一次郊游。

那天小西因为家里有事去不了,盖盖只好一个人去赴约。到了现场才知道,竟然是骑自行车去郊游。作为一个重庆人,盖盖是不会骑自行车的。

重庆地势奇特,骑自行车还不如花五分钟爬个坡。

于是李斜弄了个双人自行车,盖盖只用坐在车后座。非常完美的相亲安排,只是过程有点尴尬。李斜话不多,也不懂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不过奇怪的是,她对他有点动心。

小西说,我们总监很有才华,配得上你的才华,我觉得你俩合适。

可能真的是那点才华,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艺术气息吸引了盖盖。她闻到了爱情的味道。

那天郊游结束,李斜负责送盖盖,他给她买了一大串皇帝蕉。盖盖抱着那串皇帝蕉回小西的出租屋,有些哭笑不得。

然后就没然后了。

盖盖以为他至少会发短信关心下,可是并没有。盖盖的直性子一下子上来了,她主动给他发了条短信,问他,你骑了一天的自行车,腿痛不?

那边回复过来,还好啊,你呢?

盖盖回,还好。

然后又没了。

真是尬聊得想哭。但真相无非是他没看上她呗,盖盖心里是有点难过的。

04

小西旁敲侧击去李斜那打听,人家的回答是,挺喜欢的呀。

这叫挺喜欢?

小西说,那你主动点呗。

李斜被点拨了下,也就开了窍。盖盖回珠海后,李斜每天给她发信息打电话。不过也只是聊聊设计,聊聊生活,并没有说表白的话。

有天,李斜在电话里说,我们部门今年计划一起去丽江过年,你要不要一起?

盖盖去问小西,小西说,我肯定去不了,今年要和男友见家长。你就去呗,一群人过年也挺好玩的。

于是盖盖和家里商量了下,就同意了。

可真到了要走的前两天,李斜却说同事们都不去了,只剩他们俩。盖盖在心里想着,这算什么意思,该不会是个手段老道有坏心思的男人吧?

但仔细想,李斜并不像。

盖盖问母亲的意见,母亲开玩笑地来了句,去就去呗,住标间也可以,一人一张床就是了。你都成年人了,知道保护自己就行。

好吧,旁人要误以为不是亲妈了。

反正机票已经买了,她对他也有好感,去就去吧。

第二次见面照样尴尬,盖盖有点退缩。这么尬聊下去,接下来还怎么一起玩?

05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密:两人都是大脑门。

盖盖留了二十多年的齐刘海,就是为了遮住大脑门,而她的小名盖盖也是因为这个大脑门得来的。没想到李斜的脑门比自己的还大。

彼此坦诚发际线后,两人渐渐消除了陌生感。

李斜以前去丽江采过风,于是当起了导游。他带盖盖到处逛,拉着她给亲朋好友写明信片。

盖盖觉得自己的字丑,不肯写。她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傻傻地看着李斜,不知不觉看得有点入神。

却没想到,他瞥眼看到她后,突然低头亲了她一下。

盖盖被吓到,周遭的世界都跟着安静下来。她红了脸,将头埋进胳膊里,一颗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盖盖以为李斜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是要她主动才能讨来一个吻的。却没想到幸福来得这样快。

李斜在她耳边说,好啦,别害羞啦,以后我来照顾你。

恋情就此确定。

两人在丽江晃荡了一个春节,从两间房混到了大床房。小西在电话里说,老实说,是不是你把他给睡了?

李斜在旁边听到,盖盖羞红了脸。

从丽江回来后,盖盖辞职去了广州,两人正式开启同居生活。

06

同居半年后,他们决定旅行结婚。好像有点仓促,但盖盖觉得这个人是对的。

那样的默契是,两人一起去买绿植,老板给他们推荐枝繁叶茂的龙血树,但一个眼神,盖盖就知道他们同时相中了角落里那棵被老板丢弃了的次品。

叶子不多,但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两人像意外得了个宝贝一样抱回了家。

这种审美和感知上的同步,让盖盖觉得不能错过李斜。

但真正让她决定嫁给他,是因为一件事。

盖盖父亲的身体不好,有点自暴自弃,然后就迷上了打游戏。有多沉迷呢?盖盖考上大学那年,想让父亲一起送她,但父亲说,路上没网络,耽误打游戏。

母亲很难没有怨言,两人磕磕碰碰,时常吵着要离婚。

和前男友说这些的时候,他非但没有安慰盖盖,还将这事告诉了家里。

于是前男友父母在还没见过盖盖的前提下,认定她心理是有缺陷,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前男友不敢反抗,两人分了手。

这事让盖盖变得自卑,敏感。她想不通,父母关系不好,怎么就成了自己的缺陷?

和李斜交往三个月后,盖盖跟他坦白了父母的事。

她只是想把自己最无力改变,还被别人当作细菌病毒一样的事告诉他,如果他和前男友一样,她得及时止损。

李斜听完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心疼地抱着她。

但接下来,只要遇到节日,李斜都会准备礼物寄回重庆。盖盖听母亲说,有次她收到一束花,李斜在上面写着他替老丈人送的。

那会盖盖才明白,李斜一直都在想办法缓和父母的关系。

真正爱自己的人才会这般用心吧。所以即便李斜一无所有,当他说到结婚时,盖盖还是特别开心地答应了。

07

盖盖自己做了一件婚纱,买了单反和三脚架,准备和李斜旅行结婚。

然后两人同时辞了职,回江西接上李斜的爸爸,一起去了重庆。

那是李斜第一次去盖盖家。

父母听说盖盖要带李斜回来领证,招呼了二十多个亲朋好友来给他们接风。

小西在微信上说,见过开明的,没见过你家这么开明的。

从小到大,母亲像是盖盖的朋友,她会给盖盖意见,但从来都是相信并尊重盖盖的一切决定。哪怕是婚姻大事。

接风的阵势有点大。行李都还没放下,三人就直接被拉到了酒店。不喝酒不抽烟的李斜,啤酒白酒换着喝,然后直接喝趴下了。

但那天晚上,李斜很高兴,他喝醉睡着后,抱着盖盖不放手,看起来像个孩子。

领完证,两人带着婚纱相机和三脚架,开始一场结婚旅行。在香格里拉经历暴雪,在三亚被暴晒,一个月把四季都走了一遍。

那是最珍贵的一份回忆吧,和喜欢的人走在路上,哪里都是风景。

回来后,他们重新去了广州。

李斜继续做女装设计。而盖盖,在这场旅行结束后开始对婚纱感兴趣。她找了一家手工婚纱工作室,从学徒做起,学习工艺和制版。

只是没想到,很快就怀了孕。

08

父母的意思是,在孩子出生前,要有一场婚礼。

盖盖嫌麻烦,但李斜说,旅行结婚是给我们自己的,传统婚礼是给父母的,乖。这事交给我,你不用操心。

婚礼举行时,盖盖都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李斜特意跟主持人说了不要煽情,把流程走完就行,不能让盖盖哭。结果主持人让李斜发言时,还没开口说几句,自己就哭了。

盖盖看着他哭得眼泪鼻涕流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但那样的氛围里,她当然不能笑啊,酝酿了下情绪,才硬生生地挤出一滴眼泪。

仪式结束后,小西说,诶,没见过你这么没心没肺的。

盖盖说,我幸福着呢,干嘛要哭呢。

是啊,嫁给李斜,她觉得很幸福,只想幸福地笑啊笑。

婚礼结束后,盖盖就留在了重庆。

李斜工作忙,加上那时在广州刚买了个小居室,还要忙着装修。让盖盖呆在家里,至少有母亲照顾。

只是没想到会错过儿子出生这样重要的时刻。

那天是七夕节,接到盖盖要生了的电话时,李斜还在广州的装修市场挑材料。

他紧张得手机掉到了地上,然后才想起来赶紧订最早的航班回重庆。

比预产期早了半个月。而且产程非常短,住院五个小时就生了。李斜大半夜赶到的时候,儿子已经在摇篮里睡得很香。

李斜抱着盖盖,眼圈一下子红了。

后来李斜经常开玩笑说,老婆生孩子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算得上人生里的一大污点了。

于是盖盖经常拿这件事跟李斜贫。有时看到电视里生孩子的画面,或者听别人说生孩子辛苦时,盖盖就会装得可怜兮兮地说,我生孩子时更可怜哦,老公都不在身边。

然后理直气壮地指挥李斜干这干那,李斜也不恼,乖乖听着,乖乖干活。

09

但其实最让盖盖感动的,是李斜愿意倾其所有地支持她的梦想。

儿子半岁后被送回重庆,由父母帮忙带。这些年,好像因为李斜,父母的关系也变好了。

盖盖重新做回设计。为了学婚纱设计,她专门跑去北京找装饰工艺师进修。折腾得差不多之后,她开了一家自己的手工婚纱工作室。

起初都是入不敷出的,但李斜从来没有任何怨言。

作为艺术生,很多人都不得不放弃自己喜好,想办法去迎合市场。像盖盖这样只做自己喜欢的设计,大概是每个设计从业者最奢侈的梦想吧。

盖盖做的手工是一对一定制,不能量产,所以即便是现在,仍然不怎么赚钱。但李斜说,看到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就会觉得很幸福啊。

这种时候,盖盖对李斜除了感动,还有感激吧。

感激李斜尽自己所能替自己保留了这块净土。而他自己只能和市场妥协。

10

李斜做独立设计师后,产品定位是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盖盖刚好三十岁,她说,诶,那我以后可以做你的灵感缪斯呢。

李斜坚决否认说,你不适合我,我的衣服走的是中性个性路线,你太柔了。

但李斜口是心非。

他每设计一个新款,都要盖盖先穿上,问她喜不喜欢,哪里不喜欢了他就立马去改,就连他很久没碰过的蕾丝网纱鱼尾裙等设计元素都慢慢用起来了。

不知不觉中,他好像成了她的专属设计师。

这大概就是爱情了吧。我爱你,所以我的作品里下意识里有了你的影子。

2018年,是他们结婚的第六年。

六年有些漫长,可朋友们都说他俩好像刚结婚。可能因为时常拍婚纱照吧,所以日子被过成了新婚。

是的,每年,盖盖都要拉着李斜拍一组婚纱照。

今年的婚纱照是在菜市场拍的。

余生有他,就算只有葱花没有玫瑰花,那也是最好的余生吧。




【盖盖和老斜的婚纱照,祝一直这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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