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走进紫鹊界

郭进拴|走进紫鹊界

山中的木板房子在黑夜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天上的月光从雾岚中走出来，照在屋外的月亮田里，亮晃晃的，我看见了梦中的梯田。主人的妻子看见我兴致高，说，我陪你走一段，我们走在田边，经过刚才的农家乐，老师跟男同学在月光下推杯让盏，正喝得尽兴。我们走进一家农户，那家老伯在屋外歇凉，说，有点闷热，明天定会下雨，辛好田已经挖好平好田前坎砌好搭好，田后坎挖好。我说，雷雨来了要赶水?你们湘西的雷公田就是靠天上的雨水吃饭？老伯说，我们这里是沙土，里面是花岗岩，雨水渗透沙土，流进地表花岗石岩层，随处都可以赶水，田后坎就是水井，汩汩的水冒出来，不用操心赶水，我们山上的树木不是建房子就不得砍伐，有树木就有水源，这古训是代代相存下来的，这梯田都是人工耕种，好多田，牛与犁耙都进不得田，更不用说打谷机了，这就得靠人工一锄头一锄头的挖，还要平整，栽秧也是人工，一棵一棵栽，工序有十多道，一年种一季，到头来，农药化肥务工日算一下，等于是白做，年轻人都不愿回来耕种。

现在，旅游业发展起来了，我们这些守在山里的老人也很乐意开垦我们的土地，看见田里长势良好的庄稼，等到稻谷成熟了，一排排的垂在田坎上，一丘一丘，一垄一垄的席卷整个山岭，游人一拨拨来这山里慢悠悠的观光，我们心里整天都是乐滋滋的。从老伯那里出来，来到紫秦楼，月亮升得很高了，有两颗星星爬上山顶的那丘梯田。老师跟同学们停止了喧闹，还在谈天说地。回到卧室，在朦胧的月色中我进入了梦乡。

　　早上，啾啾的山鸟把我唤醒，洗漱好，推开窗户，眼前一副画卷铺展开来，眼下是一丘丘灌水打亮的梯田，远处也是一排排梯田，我带好充满电的手机，跑到梯田间感受这水汪汪的排山倒海而来的梯田，依照陡峭的山势建造的梯田，从山脚到山顶，细亮如月牙，如镰刀，如银器，把一座山跟四面八方的山给装饰起来，亦如湘西寒光闪闪的刀梯，亮晃晃的，从山脚一直盘旋到山顶，也如少女的打了皱的裙摆，在山里轻飘飞舞起来。

吃过早饭，天响起了春雷，雨点落下来，我们撑起雨伞漫步山脚，观看了雨雾升腾中的梯田，凭栏远眺，雨中的梯田别具一格，形如八卦，故名八卦梯田，远山烟雾缥缈，如薄纱，如青烟。我连续拍了几张照片。导游说，也怪，这次下雨，远山还清晰可见。天公许是要大家看一场烟雨梯田。月牙山的梯田极具形态美，茫茫山坡、层层梯田，站在观景台，突然明白约翰·缪尔《夏日走过山间》一书中曾提到过的“大自然的美是上帝的微笑，影响我们的身体、情绪以及精神世界”

　　导游带我们不断地`交换着角度观景，每到一处，眼前皆是一副人间仙境图，从山脚到山腰，最后，我们来到山顶，在雨中，远望朦胧的墨色画卷，古韵梯田如锃亮的古筝琴弦任雨点弹拨古典的旋律，在缥缈深远的山谷里回荡。娄底著名的“山歌皇后”的歌声从雨里飘过来了，我静静地站在观景台上，俯瞰这片神奇的土地，我似乎看见了梯田插满秧苗，苗瑶的耕种由青葱到金黄，蚩尤赤脚踩在这片土地上，从秦朝的明月走来，红米稻穗缀满了田坎，在古色古香的梯田中，农人们收获了千年的清香。

这雨水，这山泉，浇灌梯田，每一丘田都是一个传说，每一丘田都有先民的血汗，在人与大自然的较量下，我们看到了先民跟大自然的和谐，苗瑶渔猎文化与稻作文化的传承，我们不由感叹，壮哉，人间仙境梯田。山外的岁月过去了千年，山里的光阴却好像停滞不前。山还是一样的山，树还是一样的树，雾中林隙之间让人仿若仙境，日出日落之时，让人深深有了对时间飞逝，岁月变迁的沉重之感。身处在这样一个幽深、宁静的山间，看着四季变换的梯田绝景，怎能不为时间的流逝而伤怀种种。

车里的一个记者说要是能在这深山野林里住个一段时间那也是人生中难得的惬意之举。而我是个既不向往繁华都市的喧闹之城也不甘愿滞于小溪小林的沉静之地的人，繁华都市里，物欲横流，让人变得没有“人性”，山村小林里，资源匮乏，让人变得没有“思想”，封闭的教化与演绎实在是做为人类的一种莫大悲哀，在先进俘虏与落后闭塞之间，更愿意在自己打造的小天地里其乐融融，思前想后啊。幽山且静，不可忘返也!小住，也是可以滴!“
山高高，水长长，层层梯田入云端”，站在九龙坡可看到气冲云霄的梯田，远眺，丫髻寨观景台若影若现，令人感觉到梯田的神奇与伟岸，相信当傍晚的阳光从西天的晚霞中透过，这里会是观看日落和拍摄晚霞的最佳之处

看到人们锹弄梯田，除草，修田塍，把一道道田埂整修得像工笔画一样精致，又像国画一样飘逸，田窄得容不下牛和犁，他们用板锄，一锄锄地翻转，再用木耙将田泥整平，平得能让飞鸟看清自己一掠而过的倩影。把青青的禾苗一梗一蔸地用手栽到了田里，汗水湿透了衣襟，似乎灌溉了田野。再经一个夏天的培育，到了9月，蝉声阵阵催，稻子成熟了。

车行在水奉公路盘旋于梯田之间达十余公里，转个无数个山道急弯驶至山巅，凝视那层层如海潮涌动的片片金黄，我想:今天的紫鹊界人是以一种怎样雕刻时光的心情在守护先人留下的财富?守护着湖南有万年稻作文化史的一个奇特的标本?放眼望去，眼前的梯田阡陌纵横，线条流畅，连绵起伏，辗转盘旋，层层叠叠的稻子一浪接一浪，在秋风中闪烁招摇，金黄的麦穗随风而动，随浪而起，近看着硕大又饱满的谷粒，想起了耕作者劳苦的付出，心里有一阵阵微微的酸，但更多的还是喜悦，这是艰辛付出后定会有回报的铁定事实。让我坚信了这个真理。

发现他们这里稻子收割时不用打谷机，而是把四四方方的拌禾桶背到田里，再用手拿起一大捆稻子使劲地打下谷粒。打完的谷粒再装满箩筐，用人的双肩挑着，晃晃悠悠地转过一道又一道田埂，运回山腰或山下的家门。即使是这样的工序，紫鹊界的耕作者好像并不以为苦，收稻子的时候，他们还要唱起“呜啊呜啊”瑶人留下的山歌，好像在进行轻松快乐的舞蹈。

紫鹊界无塘无库，也没有灌溉用的沟渠，但山有多高，水有多高，水有多高，田就有多高。山上到处是星星点点的泉水，只需在田塍的任一处挖一个缺口，或安一段竹筒，水便从上往下，从这一丘流到那一丘。即便是某个地方没有泉水冒出，也只需沿着梯田的内侧，取田里的泥堵成一条通道，水便会顺着那条通道流到需要的任何地方。

这里特殊的岩石土壤能储水渗水，更因人工的巧妙设计，每丘梯田的长度、宽度，每梯级的高差都因势而宜，使得丘丘梯田水源充足，而在雨季也不会因出现急流，导致严重的水土流失。紫鹊界梯田灌溉系统设置的科学性和实用性，可与都江堰、灵渠等著名的水利工程媲美，堪称世界灌溉工程的奇迹。
蜿蜒崎岖的山路相似大山的围巾。环绕四周。深秋落尽黄叶的树枝几近孤单的枯木，被白雪沐浴之后，倒显出几分生气。山间永青的柏树也被涂上了银白的色彩，是大山里最华美的点缀。

稀稀落落的木屋里，曾经忙碌于各层梯田的身影，全部都在这里。你尽可以拿起你的摄像机给他们一万个特写，他们不会耐烦。他们勤劳朴实、热情好客，会请你吃腊肉，粉皮，冻鱼…

他们的谈话，或许听上去似懂非懂。但话毕时的开怀大笑，总会让你懂得他们所讲的内容吧!

他们颜笑间，脸颊深深浅浅的皱纹里，挤出岁月沉淀的辛勤，总会让人心生敬佩。他们用手中的锄头雕刻着自然，而自然也无时无刻地雕刻着他们。比如脸上淡红的印记和皱纹、腿上被稻草割过的伤口、还有那双横七竖八，凌乱不堪的小口子拼接起来的，粗糙无比的双手…

紫鹊界的农人们，不会生活在摄像机下面。他们传承千年文化用的是自己辛勤的劳作，用的是他们勤劳朴实的精神。与其说他们不问世事，不如说他们身在桃源。拥有别人所羡慕的美景相伴，远离世俗的浮躁，尽享天外的宁静。春耕秋收，冬日盖上华丽银白的被子期待下一个初春的阳光和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