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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万中国人冲向外网,用选票捍卫自己的性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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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锐梓饿哭了

文丨阿蒙

AO3”,看到我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又飘满了这三个字母,总有些许的怀念以及万分的疑惑。

毕竟这三个字母背后代表着的是一个全英文界面的同人文学站,特别是“那件事”之后,中国网友与这个网站之间立起的一道墙,更阻拦了更多想要了解它的人。


所以尽管这个网站目前是全球最大、用户最多的非营利性创作交流平台,尽管它现已拥有超过970万篇同人作品,尽管它曾在2019年时获得雨果奖最佳相关作品奖,但对于大多数中国网友来说,它依旧是陌生的。

而与这三个字母一同出现在争议中心的词是“内容审查”,一个在很多人下意识中仅适用于中文互联网网站的操作。

把“墙”外狂徒 AO3 同人站与“简中特供”内容审查联系在一起的,是一位中国女孩,她加入了 AO3 理事会的选举,并在自己的选举面试中提出了关于限制儿童色情内容的审查提案。


当我初次听说,“有一位中国女孩试图在外国文字同人站里禁止恋童内容”时,我第一反应有点啼笑皆非。

一方面,“恋童”确实是不管国内外都百分百被出警的敏感癖好,但另一方面,国内网友天天抱怨审查,总爱念叨什么“中文已死”、“创作自由”,怎么给了你自由现在却又不愿意了?


AI绘图:台风后的同人志售卖会 (twi:ank0u1)

不出我所料,网络舆论也从这两个角度出发开始了激烈的争论。数位在同人创作圈层有影响力的博主均发声表示,希望更多人去AO3投票给其它候选人;但同时也有更多网友表示,“早该管管了”!



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其他平台,那我一定会立刻把手中的选票投给这位勇敢的女孩,毕竟儿童色情在我理解的范围内是“人不能、至少不可以”的极端性癖,但这是在AO3。

我不是说AO3是什么“同人圣地”或者应该享有特殊权力,而是说,AO3的性质决定了我们今天要讨论的话题放在这里一定是有争议的

在讨论该不该誓死捍卫所有人的性癖之前,我们需要知道,AO3究竟特殊在哪里?


常年在热门的AO3链接

AO3,全称“Archive of our own”,意为“属于我们的作品库”,是由曾获得雨果奖、星云奖的女作家娜奥米·诺维克(Naomi Novik)于2007年创立的非盈利网站。

正如它的名字那样,AO3创立至今一直严格地保持着其“作品库”的属性,即一拒绝广告、二提供简洁高效的搜索分类功能、极大库存,三允许作者上传或修改任何内容。

而后面两点,也就是导致今天争议的核心。尽管AO3允许用户自由上传任何内容,但实际用户上传文章时,必须经过一个非常复杂的文章内容自审过程。


分级/警告/同人圈标签/性向分类

用户需要判断自己文章年龄段的分级,从适合所有人群阅读的“全年龄”到有色情内容不适合公开场合的“成人级”,这个标识会展示在文章链接的前方。


※机翻

除了分级之外,作者还必须勾选本文须预告知读者的“警告”,其中包括“暴力场面描写”、“主要角色死亡”、“强暴/非自愿”,当然,也包括“未成年性爱”。

这些标识同样会显眼地展示在文章链接的前面,也就是说,在你点进这篇文章之前,AO3默认你已经对文章大体会出现的敏感内容做好了准备,并确定自己可接受相关情节。


点击图标可预览“警告/分级/性向”详情

为了防止用户手抖误触,在试图点击进入非“全年龄”作品时,用户会收到一条警告信息,告知该作品可能含有的内容。

在“未成年性爱”的警告一栏,AO3明确写到:

“这个警告针对的是作品内容含有关于十八岁以下角色的性描写(其中不包括例如接吻的约会活动或没有直接描写的模糊暗示)。它通常适用于人类;如果您描写的色情场面涉及只存活一个月的外星人或拥有十六岁人类身体的千年吸血鬼,是否属于未成年性爱的最终标准取决于您。”

你也不用担心作者恶趣味乱填或者漏填,因为AO3虽然是个非营利组织,但也有数百名来自不同国家,使用不同语种的志愿者在为精确分类做服务。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是作者还是网站,都已经尽职尽责做到了对敏感/成人要素的提前预警,如果你在已知上述警告后,还非得要点进这篇文章,那么不管是感到不适或者是掌握到了什么新的性癖,那就是你自己的责任了。


大意:内含成人内容,点击确认代表你愿意看到这些

那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既然网站自2007年至今15年的历史里都不曾推翻过上述规程,那么这个来自中国的女孩又为何要突然跳出来限制一部分人的性癖自由呢?

这就要说到AO3的另一个制度:理事会。“理事会的责任包括组织委员会、做出最终决定、持财务记录,处理合规性等等”,理事会成员由志愿者中的优秀成员公开选举得出,每一名AO3会员手中都有一张选票。

而本次争议的话题,就出自这位名叫Tiffany G的中国女孩的参选面试中。


她说,“有人认为我们(指AO3)向人提供色情等违法的内容,但事实上这些在我的国家是被禁止的,这样导致了AO3在那边变得不可用......因此我觉得有必要调整用户协议以帮助AO3在我的祖国树立更好的形象。”

而当Tiffany被面试官问起这是否违背了AO3包容的目标时,她则表示“凡事都有边界,OTW(AO3的管理组织)已经具有了足够的影响力,所以需要在包容的基础上对社会负责。”

也就是说,尽管目前AO3已对“未成年性爱”列为了必须要预警的内容,但她觉得还不够,应该从用户上传时就限制这方面的内容,这样可以帮助AO3在更多国家和地区推广开来。


图源水印(作者删去三百十三字)

此话一出,在外网同样引起了渲染大波,其中一条指责她的推特飞速获得了1万2的点赞,评论也有很多外国AO3用户认为一旦她进入理事会,那么AO3所谓的“自由”就会变得岌岌可危了。


与国内舆论相似的是,同样有不少人认为某些不合法的性癖就应该被限制,“难道我提前喊一声‘我要尿尿了别看’就能在公共场合随地大小便吗?”

难道打了预警之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这个讨论放在AO3身上,不可谓不熟悉。如果你还记得AO3上一次出圈的缘由,其实也是如此。

两年前的2月27日,AO3被某男明星粉丝实名举报,称AO3有一篇名为《下坠》的同人文,文中设定该明星为一名站街女,且文章尺度较大。


粉丝认定此篇文章侵犯了该明星的名誉权,而舆论则认为作者严格按照AO3要求进行了预警以及分级,至于提前预知了这些的粉丝为什么要点进去,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结果AO3就此在国内被“不可用”,而该明星因为对粉丝网暴作者等行为的放纵,被国内网友唾骂至今。


所以这个问题放在国内似乎2年前就有了定性:“创作自由的前提是符合法律与道德规范”,但从网友对该明星的愤恨程度上可得知,大多数人并不认可这个结果。

尽管后来国内必须要挂梯子才能进入AO3,但个人用户搭建的AO3镜像网站也层出不穷,AO3也因为在预警分级和自由度上的不可替代性,在国内逐渐恢复了影响力。

更何况,人类的性癖自由,岂是一道墙就能挡住的?为了捍卫这个自由,读者甚至愿意用外链里面插外链再插入加密数据的方式,也要点开这些个写满了预警的连接。


毕竟这是很多人为数不多,能确实感受到自我需求与欲望的东西了。

可另一边,同样有人认为:“建议不要给自己发泄性欲和性焦虑的工具上那么大的价值。”


但我并不认为这个争议最终应该成为“道德标准与创作自由哪一个更重要”的讨论,因为这不需要讨论,答案毫无疑问是前者,况且世界上所有的“自由”都是存在于秩序的前提下的。

而AO3这类“档案库”所做的,就是用秩序捍卫起了这份自由,让文章的道德标准不必同作者的道德标准划上等号。正是有了分级与预警这个道德标准的存在,才有了作者的创作自由与读者的性癖自由。


图源@星织云

除了AO3以外,国外许多同人站/文学站也存在不同用户默认的分级预警TAG,或者用#NSFW(“Not Safe For Work”)这类标签直白地告诉你,这玩意儿不适合在公共场合点开。

用户量同样巨大的FanFiction同人站,也具有类似的依据年龄段的分级制度。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在公共场合大喊“我要尿尿了”之后随地大小便,而是在厕所隔间里,我告诉你“我要尿尿了,你确定要看吗?”,你点头同意我脱下裤子,然后你跑出去大喊大叫说我性骚扰。


目前我们所面对的,是由于缺乏一个分级的制度与规程,导致所有人都被迫只能在一片一览无余的广场站着,但成年人的世界不能没有尿尿,于是就一定有人随地大小便。

这些随地大小便的人,有的被审核踢出了公共场合,有的安然无恙,导致我们明确知道尿尿是会被审核的,又不知道审核的标准在哪里。


现在有一个厕所隔间,你是否会进去尿尿?还是叫人拆了这个厕所,一起随地大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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