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雨火》导演傅东育：现实主义的创作路径，让人物丰满真实

云南边境小县城，一线干警“拿着微薄的工资干着天大的活儿”，面对九死一生的险境，与毒贩斗智斗勇，展开生死较量。编剧麦利雅斯说：“禁毒前线的境况：如临暴雨，如履薄冰，但无论寒冷还是逆境，胸中那一捧永浇不熄的正义之火，始终支撑着他们一往无前，冲破所有困境。 ”

自8月11日首播以来，暑期档热剧《冰雨火》因为特殊的题材、悬念重重的剧情、紧张的节奏和全员在线的演技，受到了观众的热烈追捧。该剧由傅东育执导，陈晓、王一博、王劲松、刘奕君等中青年演员出演，讲述孤胆英雄吴振峰（陈晓饰）和禁毒警察陈宇（王一博饰）及其队友以身犯险，打入贩毒集团内部，最终将毒贩一网打尽的故事。

傅东育工作照

最近，导演傅东育就这部反映新时代禁毒战争的现实题材剧《冰雨火》的创作幕后接受了南都记者的采访。谈及剧中惊心动魄的缉毒情节，他坦言：“《冰雨火》当中的所有案子都是有原型的。这个是下生活的过程中一点点带出来的。艺术要来源于生活，按照现实主义的创作路径去完成，才会显得丰满和真实。”

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傅东育告诉南都记者，《冰雨火》的剧本经过了三次颠覆性的修改。最初接到剧本，傅东育感觉 “还有点飘”，他建议编剧们要走进一线下生活看看。

于是，从2019年8月开始，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导演和编剧们沿着云南的边境线走了六个地区，在瑞丽、滕冲、西双版纳……他们走进禁毒局、禁毒支队、禁毒大队、戒毒所、派出所、看守所进行采访创作和实地取景，收集了大量真实人物原型、真实禁毒警察故事、真实禁毒案例等丰富素材，作为剧本创作的基础。

“在一个边境的小县城，一线干警真的是拿着微薄工资干着天大的活，面临着风险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在一线摸排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些故事会自动蹦出来。生活的戏剧性远高于编剧，闭门造车是不行的。”傅东育说。

傅东育工作照

接下来是三四个月的密集创作，故事的架构被重新搭建，层层反转的情节铺垫也渐趋完善。第二稿完成以后，傅东育觉得人物仍欠丰满，逻辑上也还有一些小漏洞。他们对剧本又进行了第三次修改，历经大约5个月的时间，完成了目前所见的32集《冰雨火》剧本。

傅东育坦言自己将许多心血花在了人物的塑造上。“我更专注于每个角色的鲜活，是不是可以让观众动情，是不是把情绪带入，能不能通过人物情感的传递让观众爱上这个剧，这个是我的目的。因为不管任何一个类型的剧，依然是在说人的故事。”

老演员“传帮带”，年轻演员敢于超越

《冰雨火》豪华的演员阵容，早在播出之前就将观众的期待值拉满。在采访中，傅东育透露了自己在选角方面的考虑，坦言选角的标准是看人物与角色的匹配度。

陈晓 饰 吴振峰

王一博 饰 陈宇

关于两名主角的选择，傅东育说，陈晓有一种天生的忧郁感和骨子里的拧劲儿，傅东育和陈晓聊了15分钟，就确定他可以胜任吴振峰的角色。见到王一博是在2019年，当时王一博22岁，“他坐我面前很青涩，和我的想象的陈宇比，他偏瘦弱，也偏羞涩”。但王一博眼神里的清澈感和他的那种执着劲儿，打动了傅东育。

“那时候他也没有现在这么热闹。我说你能吃苦吗？他说你让我怎么吃苦？我说你下生活吗？他说愿意。我说你太瘦了，你愿意让自己再强壮一点吗？他说我可以马上健身。这个很简单很直愣愣的感觉，让我觉得他是陈宇，所以我确定了他。”傅东育回忆道。

王劲松 饰 林德赞

张志坚（左） 饰 陈力文

除了陈晓和王一博以外，《冰雨火》还有王劲松、刘奕君、张志坚等一众老戏骨加盟，确保了演技的稳定输出。虽是老戏骨搭档青年演员，但在开机第一天，傅东育就向剧组宣布：“绝对不允许这部戏里有经验的演员负责演戏，年轻的演员负责颜值，它必须按照更高的标准完成。”

在傅东育眼里，每个演员都是一块拼图，拼在一起才是一张完整壮丽的图画。导演的任务，就是要尽可能地将每一个演员的表演拉到同一个语境中，不能“你演你的，我演我的”。他要求剧组里的老演员要“传帮带”，年轻演员要积极进步，敢于超越。

傅东育工作照

王一博 饰 陈宇

的确，在《冰雨火》的剧组里，年轻演员会主动找年长的演员对戏，虚心求教。同时，傅东育也要求演员在现场开拍不带剧本，在背熟自己台词的同时也背熟对手的台词。这样一些“笨功夫”和“苦办法”，让表演有了飞跃式的进步。

“《冰雨火》如果到今天口碑还可以，很大程度上是在于这群演员，没有一个掉链子的，全在线。”傅东育感慨道，“所以演员的努力是我非常认可的。我拍戏这么多年，在这部戏里，大家的氛围感，投入感，都很不一样。”

拍摄周期长，动作戏难度大

《冰雨火》的拍摄地在云南的西双版纳。当时正值雨季，遇到下雨天，剧组就得停工等待。“我们的拍摄周期很难漫长。A组一共拍了122天，B组拍了92天，这两个组加在一起，32集的剧，拍了快有220天的量。”

疫情是另一个不确定因素。《冰雨火》中涉及境外的戏份，原本已经选址在老挝拍摄。疫情之后，跨越国境线变得困难，出不去了，只好把境外的那个镇子给硬生生搭建出来。此外，在小地方拍摄群像场面，群众演员的准备也比在影视配套全的城市难度更大。

傅东育工作照

“那时候只有咬住牙不放过任何一场戏和镜头拍。”傅东育告诉南都记者，“300多个场景，除了四个场景是搭建的之外，全部都是实景。实景的改造远超过两三部剧的工作量。”

除了环境因素以外，《冰雨火》当中有许多打斗戏，拍摄起来也十分辛苦。“刑侦剧没有动作戏，或者动作戏拍得很粗糙，观众就是不满足的。”作为类型片，傅东育要求《冰雨火》中动作戏的占比不少于四分之一。这对于演员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傅东育透露，所有的演员，包括王劲松这些资深老戏骨，在拍摄前都要参加为期两周的关于枪械、站姿和打斗的训练。《冰雨火》播出后，许多网友都大呼动作戏“真实”、“过瘾”！还有网友在豆瓣上点赞说：“警察因为受训过，走路姿势其实都有特点，这个没想到主演也做到了，很提升好感！”

在采访中，傅东育提到《冰雨火》开篇陈晓与王一博的那场雨林追逐戏。拍摄当天，王一博脚崴了，是打了封闭拍的。“大雨倾盆，理论上应该裹保鲜膜保护体温。王一博不裹，他说这样动作做不好，动作幅度肯定不对。两个人就那么拍，拍到半夜十二点，在山里冻得瑟瑟发抖。拍完一条赶紧喝姜汤，一直拍到天亮。这场戏一共拍了三天。”傅东育回忆道。

“所以你说拍动作戏苦不苦，太苦。但是我没想到这两个演员，连动作难度很大的戏份，只要自己能做的一定自己做。他们在这方面真的很敬业。”

在类型化上更加精进一步

从2004年的《生死卧底》，到2018年的《破冰行动》，再到2022年的《冰雨火》，傅东育似乎跟缉毒题材的影视剧结下了不解之缘。

他坦言自己喜欢看到戏剧性较强的作品。“这类题材大多讲的是将人逼到墙角无力逃生的时候如何转出生机，戏剧性的反转是有意思的；同时它有一些对人的拷问，在不能克服的困难和障碍面前，一个人如何应对？生死之间的拷问一定包含着对人的情感最极致最充分的表达，我会觉得比较动人。”

傅东育工作照

因为喜欢，所以就会做一些研究，傅东育大量地看过刑侦禁毒类的作品，吸收其优点，自己分析如何在类型化上更精进一步。“所谓的类型化，我认为是对此类题材观众有一个预期。比如说应该有悬念感，应该有冲撞和极致的情节，应该有将人逼到绝境的放手一搏……你的色调，你的镜头语言、剪辑都应该向这个类型化靠拢，这点上必须尊重一些类型化的规律。”

而在类型化以外，傅东育在《冰雨火》中还着力刻画人物，塑造丰满立体的人物形象，让观众能够“为人物的命运，为人物的情感而感动”。

《冰雨火》剧照 陈晓 饰 吴振峰

新冠疫情以来，影视行业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况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漫长的沉寂。谈及当下影视行业面临的困境，傅东育表示，“大量的失业，大量的项目被砍掉，资金开始退潮，我觉得这个是冷静下来之后的一个自然现象。”

但他也认为，现阶段是大浪淘沙，真正的创作者一定能够挺过“寒冬”。傅东育说：“从2019年5月开始接触一直到2020年9月底我们杀青，一年半的时间，我就做了一个项目，就是仅仅32集的《冰雨火》。坚持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冷静和沉着对行业敬畏，是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法宝。”

南都记者 黄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