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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陕西书画司法拍卖场上,贾平凹雷珍民都算不上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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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书画爱好者来说,司法拍卖是一个神奇的“捡漏”渠道。这里有20多万元的名人名作,也有百元起拍的旅游纪念品。有的作品竞价激烈,有的连续五次流拍,一次次跌破起拍价。

只要足够胆大心细,总有人能从中淘到珍品。这些法拍书画作品大多为涉刑和诉讼资产,根据律师介绍,要么来自于某个爱好收藏的伏法贪官,要么来自于不得不以资抵债的倒霉生意人。

不敢说从中能咂摸出他们的艺术品位高低,但至少能在这些作品走上拍卖台的一刻,一睹市场对其价值和背后艺术家评价的反响。谁的作品拍不出去?谁的名声虚大于实?随着槌声落下,艺术或是名声的光环将在司法拍卖中层层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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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6月,陕西省子洲县公布了一批法拍书画作品,全部属于涉刑资产,这至今仍是全省同类法拍品的最大规模。

根据法院公示,这批书画共计36幅,其中雷珍民的最多,占到了15幅,堪称“半壁江山”。

这不难理解,雷珍民又号雷公,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名声大噪的陕西本土书法家。无论寺庙道观、机关楼阁还是饭店牌匾,都可见其书法作品,是实际意义上的“出圈”。尤其曾经履任陕西省书协主席和国画院院长的经历,更是为其作品蒙上了层迷人面纱。


■ 雷珍民书法

在这批子洲县的法拍书画中,雷珍民的书法作品内容大多为古代诗词和古代贤语。其中尤以古代诗词最多,秦观的《题赵团练画江干晓景》、于谦的《石灰吟》和孟浩然的《送朱大入秦》各有三幅,王冕的《墨梅》也有两幅。


■ 雷珍民《送朱大入秦》

由于雷珍民的大多数作品没有注明时间,无法从图判断是否为同一幅,或是相同内容的几幅,在此只得按照法院标注的记号区分。例如21号、27号和36号都为《送朱大入秦》,却拍出了不同的价格,分别为5601元、3701元和2601元,这样细微的价格差异或许和不同作品的保存情况相关。

相较于古诗词,法拍的4号和33号作品的指向性更强,内容均为《庭前细雨东坡竹,池上清风茂叔莲》,是用于庆贺有人乔迁新居的经典对联。从注记的“于陕西国画院”可见,或许在雷珍民主事的那几年,有不少人上门求过大师的墨宝,以及祝福。

无论如何,这批雷珍民的书画作品没有流拍、没有低价。价格最高的一幅《题赵团练画江干晓景》拍出了14301元的高价,其他作品大多分布于5千元上下,和当下二级市场的价格相差不多。


然而同在职时期相比,这样的价格实在是过于低了。据称,雷珍民退休后,其作品价格就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所谓“字凭人贵”,去任后作品贬值并不是一件稀奇事。

赵本山更能懂得这般大起大落。2011年,他还是春晚常客,一幅随手挥毫写就的《龙腾凤举(舞)》四个大字就拍出了92万高价,平均一个字就要23万。这在当年甚至成了全国热议的新闻事件。


在子洲县法院的这批法拍书画中,正巧有一幅赵本山署名的书法作品《春华秋实》。同样的四个大字,不增不减,在第一次拍卖中被一位名为刘欢的买者以8501元拍下,或许是刘欢不愿接手,在二次拍卖中又被他人以3701元的低价收走,平均一个字仅要925元。


淡出公共视野不过十年,作品价格还不如鼎盛期的两百分之一,“你跺你也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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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了陕西书法的“半壁江山”雷珍民,怎能少的了“中流砥柱”贾平凹。

在子洲县的法拍书画中,贾平凹作品共计6幅,仅次于雷珍民排名第二。在全省的法拍书画中,贾平凹则以19幅的优势,排名第一。


■ 贾平凹书法

贾平凹的特例独行,在陕西书法界或许很难找出第二人。首先,他是作家,不是书法家。面对同行质疑,贾平凹也曾公开回应:“我写的是一些汉字,不是书法,我也不要书法家。”

其次,明码标价,从不耻于谈钱。2002年,贾平凹就公告润格,匾额一字五百。2017年,匾额一字四万,涨幅达到80倍之巨。并且公告称:“官也罢,民也罢,男也罢,女也罢,认钱不认官。”


■ 图源网络

这样的出格言论自然会引起争议,当年,就有书画界人士批评贾平凹玷污了艺术。公众号书艺咀华在2015年就发文称,近年来贾平凹书法作品的流行,使得“漫天遍野都是贾平凹歪歪扭扭有气无力的大字”。

但无论你喜欢与否,贾平凹的书法作品依旧供不应求。2020年周瑄璞在《人民日报》发文《贾平凹到底有多忙》,称上门求字至少要约五六回才能见到,并且每个人最多十分钟,和医院挂号一样写完即走。

贾平凹的书法作品长期受到市场热捧,直接体现在数量和价格里。2019年的陕西法拍中,贾平凹的一幅书法作品就以6万元的起拍价名列前茅,仅次于书法大家于右任和刘自犊。

根据法院公布的资产情况说明,这幅内容为“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的书法作品,共计12个大字。由于法拍价格通常低于市场价格,当事人议定总价为6万,平均每字5千,仅为贾平凹润格的八分之一。


可惜当年这幅作品因无人出价而被迫流拍。一般来说,流拍的原因并不复杂,无非是价格高出了人们的心理预期。

即使是已经拍卖出去的贾平凹作品,例如2021年子洲县人民法院的6幅法拍作品,拍出价格从3000元至14000元不等,根据内容题材或字数定价。换算到字数,这不仅达不到贾平凹自己定下的润格,甚至还达不到每字5千的法拍标价。



一边是火爆地上门求字,一边是冷清地低价流拍,或许有人会说,求字有着更为特殊的意义,绝非拍卖“捡漏”可以相提并论。

艺术就是这样,当利润属于你,它就是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当利润属于别人,就成了击鼓传花的资本游戏。无论如何,好的价格就可以将艺术和财富划上等号,否则,得先看看艺术的含水量是不是有些虚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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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看陕西法拍书画的历史最高价,毫无疑问,是王西京的《骊宫春韵图》。

王西京,当代国画的执牛耳者。《骊宫春韵图》,融合了写实人物画和飘然写意的风格,只用几根极简的主线就勾勒出了杨贵妃的形象,又用虚实疏密的配线精准捕捉到了服饰的华美和动态之美,堪称上乘之作。市场评估价36万。


在经过一次流拍后,2020年,有人以28.8万将其成功拍下,成交价依然居于陕西法拍书画第一。

刘文西的作品也常常以高价拍出,作为黄土画派的开创者,和第五套人民币上毛泽东画像的创作者,他在全国都享有难以动摇的声誉。

2021年,刘文西的一幅人物画《小金花》以1元起拍,历经30小时、64人不间断地848次出价,最终以22万元成交。此次交易的激烈程度,直接刷新了陕西司法拍卖市场中古玩书画品类的历史记录。


除此之外,法拍平台上还有数幅毛泽东素描肖像画,也颇受市场的追捧。其中一幅画像市场评估价为500元,最终却能一1.86万元交易成功,溢价率达到了3720%。


即使如此,刘文西的作品在普通拍卖市场还能卖到更高价格。2013年,和《小金花》差不多尺寸的《陕北山村姑娘》在中国嘉德拍出207万,即使是成交价最低的《藏族少女》,也在嘉德四季第23期拍出了56万。

刘文西长于绘画而非书法,其书法用笔、结体还是章法都未能免俗。在法拍平台中,刘文西的书法作品基本只在5万上下,其他市场甚至鲜见流通。

可见即使名气斐然,作品也并不一定能拍出高价,往往还需要综合考虑技艺等多方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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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法拍平台上也有大量流拍的书画作品。董寿平的《三开墨竹轴》起初估价18.9万,两次流拍后,降价到17万依旧无人问津。王金岭的《四尺整张松鹤图》和陈国勇的《六尺整张山水图》,也持续遭遇了5次流拍,价格下跌将近20%。


这些艺术家要么是因为外地身份,要么是因为已经离世,作品往往也很难卖出个好价钱。

事实上,在艺术交易市场有着非常明显的文化区隔,外地艺术家水土不服,拍卖“遇冷”是常事。倘若已经去世,名气泛泛的艺术家作品往往也意味着没有了未来升值空间,通常不会吸引人继续投资。

从陕西法拍书画作品中,我们似乎能发现一条规律:已经具有相当声望和实力的本土在世中青年艺术家作品,更受市场欢迎,潜力更大,作品升值空间也大。

书画收藏自古至今,普遍存在着不同程度的“重名轻艺”现象。凡是“大名家”的作品,一般都有人愿意高价购买。相反,“二流名家”却得不到公正的价值认证,甚至出现违背认知的价值背离。

一味叨扰书画投资者做出理性行为本身就不理性。艺术市场起起伏伏,随时会因艺术家或时代风潮变动而出现价格波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市场投资行为。

正是因为法拍的特殊性,某些艺术家及其作品的真实价值,也在惨淡的交易记录中得以显现。谁的名声虚大于实?从竞拍记录中就能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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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给大家一个提醒事项:

由于书画交易与一般商品不同,无保真保质义务,大多依靠双方的知识和眼力上的较量。这不仅是流传许久的行业规则,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


■ 2021年长安区人民法院发布的拍卖须知

也就是说,即便通过法拍买了赝品,也不能退货或算后账。

2021年6月,一幅署名于右任的书法作品开始竞拍,在一拍阶段被炒到11.3万元。由于竞拍者没能付款兑现,在二拍阶段被人以2万元低价拍走。


然而同尺寸的于右任正版作品,在普通拍卖市场上已超过了200万元。是真是假,只能投资者自求多福。

在法拍的详情页,除少部分作品附有真伪鉴定说明,大多只是法院简单告知“参与竞拍视为自愿承担相关风险”而已。

通俗点说就是:法院只能保证你买到的是照片里的原物,至于是不是真品就没人能确定了。

作者 | 佳星 | 贞观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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