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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岁小学老师因强奸罪被判10年,当事女生却毫不知情?!喊冤56年后,他过得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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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山。80岁的汪康夫,认为自己只活了24岁。之后的漫漫余生,他没有了热情,失去了目标,活着的唯一目的是求一个清白。


图自新京报《申诉半个世纪的强奸案》

56年前,汪康夫是小学老师。有天晚上突然被公安带走,质问他是否强奸女学生。他惊呆了,这是什么话?自己怎么会做那种猪狗不如的事!他忙道没有。之后数次庭审,他都坚称自己从未侵犯过女生。

但是,没有人听他的。社教工作组和学校另外2名老师,提交了3份调查报告,说他“强奸2名少女、猥亵10人”,还说“学生本人已揭发控告”。

判决很快下来了,他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他不服,在二审宣判笔录的“被告人意见”中写道:“我没有强奸女同学。”


图自凤凰网《用一辈子证明无罪》

他被送去劳改,实际服刑9年多。

回到家后,他尝试写信给那2个据说“被强奸”的学生,想了解她们为什么那么说。结果,学生纷纷表示,根本不知道他被判刑与她们有关,那真是天大的冤枉……事情就是这样荒谬:“被害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受害者,而汪康夫却切切实实为此劳改9年!


图自潇湘晨报《从未停止的申诉》

自那以后,汪康夫就走上了申诉的道路。让他没想到的是,56年过去了,他依然没等到属于自己的公道。他今年80岁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经常住院。他不知道,有生之年,是否还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1942年,汪康夫出生于陕西西安,他的父亲是国民党中校军官。5岁时,他随母亲搬家至江西永新。9岁时,他的父亲在被俘虏、参加政治学习后,回到妻儿身边,做了普通的生产队社员。因为家中有着“伪官吏”“反革命”分子,汪康夫家被划分成“中农”。

因为家庭成分不好,汪康夫自幼常被欺负,因此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他最大的爱好是读书,学习成绩很好。但读完初中后,他就没有继续读书了,因为成分不好注定无法通过政审。

幸好,教育局分配了工作。他被派往莲花县的琴水小学教书,有公办的教师编制。那年,他17岁。


图自江西电视台《我不是强奸犯》

汪康夫很珍惜这份工作,也很谨慎。别的老师体罚学生,是工作方法问题。而他如果体罚学生,可能就是阶级立场问题。为了做好工作,他必须要和学生们打成一片。

他在校园里开了块菜地,带着学生们实践劳动。为了给菜地围上篱笆,还带他们一起上山伐竹。毛主席游长江时,号召人们到大江大河里游泳,汪康夫也带着所有学生去游泳。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小河边,为了保护女生隐私,他还专门用草席隔出了一个换衣服的空间。

师生关系好了,教育自然容易了。他备课精细,讲课生动,教学水平得到一致好评。那时,他担任高年级语文老师,同时也是四年级班主任。他带的班是最优秀的,学习好,体育好,文艺好,常年挂着流动红旗。


图自江西电视台《我不是强奸犯》

除了教学工作,汪康夫最喜欢的是文学。他经常写诗歌、小小说,在刊物、报纸上均有发表。那时候,他觉得生活是有奔头的,他在努力尝试走上文学之路。


1963年,莲花县教育界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个低年级教师,因为强奸学生而被当街枪毙。之后当地迅速组织了“四清运动”,后来又赶上“文革”,汪康夫所在的学校,也入驻了社教运动工作组。

1966年5月16日晚,汪康夫在教师宿舍休息。社教工作组突然带着2名公安人员来了,说要带他走。汪康夫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被带到县里的看守所。七八个来自公安、法院还有社教工作组的人员,在办公室里责令他交代问题。他什么也说不出。后来有人问:“你有没有强奸女学生?”他赶紧澄清,坚决说没有。

即使身在看守所,汪康夫也没有十分担心。孩子们第二天就要上学了,只要她们说出真实情况就好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那个校园。他一直被留在看守所里,几个月后接到了判决通知:汪康夫强奸2名女生,猥亵10人,判处有期徒刑10年!


图自新京报《再访汪康夫老人》

这期间,他无数次被庭审,被责问,他都没有承认。法院判决的依据是三份证明材料,分别来自社教工作组和老师贺恩莲、曹静安的调查报告,上面还有学生们的具名画押。

社教工作组的调查报告中说:“汪由于出身反动伪官吏家庭,受其父亲反动教育极为深刻……教育学生如何做特务、当司令、炸仓库工厂……自1964年开始,采取以找学生“谈话”,帮学生“治病”,教学生“游泳”为名,使用各种流氓手段,先后强奸女学生……”


图自新京报《再访汪康夫老人》

调查中最初写着汪康夫强奸12名学生。后来复查时认为老师找学生谈话时存在威逼和引诱现象,改为强奸2名,猥亵10名。

汪康夫直喊冤枉,他要证据,要被害人的控告或检举。没有人理他。他又退一步,要求提供强奸事件的发生时间与地点,结果人家告诉他:“这是隐私案件,不需要清楚”……汪康夫自然不服,他提出上诉,但二审依然维持原判。


图自新京报《再访汪康夫老人》

之后,汪康夫被带到江西鄱阳湖附近的农场里改造。改造很苦,经常吃不饱,睡仓库,生活上的艰难尚可忍受,汪康夫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强奸犯”的罪名。

他一遍又一遍地想,为什么会是自己?为什么好好的去当老师,却莫名其妙成了“强奸犯”?他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自己出身不好。他在那里过了9年。从24岁到33岁,人生中最美好的青年时光,他背负着罪名,独自在远方服刑。


1975年,汪康夫服刑结束回家。他的家在文革期间被抄了,一贫如洗。母亲老了,父亲病重。没多久,父亲就去世了,临死前想要吃鸭肉或喝点鸭汤,又自嘲地说:“就算有鸭子卖给我,也没有钱。”

汪康夫在家务农。他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给“被强奸”的女生洪仔妹、尹福珍写了信,问她们为什么要检举。结果两个女生的回信让他大吃一惊。

洪仔妹直呼惊讶:接到你的来信,看过以后感到非常奇怪,这真是祸从天上来……我以前根本不知道会到我的头上来,我也要设法把这件事弄清楚。”


图自新京报《申诉半个世纪的强奸案》

而尹福珍以为老师被调走了,她说:“如果因为强奸了我而判刑,实在是冤枉,冤枉,大冤枉,重审时我可以出庭作证。”


图自新京报《申诉半个世纪的强奸案》

汪康夫很激动,以为终于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他将信交给法院,恳请重新查证。结果,他得到的回复是:“这是经过你的串通所为,不能作为证据。”

汪康夫欲哭无泪。连被强奸的人都没有,他却成了“强奸犯”。而且连翻案的机会都不给。他继续上诉,却又不断败诉。


图自凤凰网《用一辈子证明无罪》

之后,汪康夫话更少了。村里见人从不主动打招呼,害怕自己“强奸犯”的身份惹出麻烦。他有空就坐下来写申诉材料,然后邮寄,上诉,想要求个清白。

后来,汪康夫结婚了。妻子是隔壁村的周三英,两人经人介绍认识。周三英同样出身不好,父亲解放前就逃亡去了香港。婚后两人感情很好,生下三女一儿。妻子相信他,理解他,也支持他上诉。

家庭生活,给汪康夫带来了一些温暖。除了种地外,汪康夫还被同村的小学校长邀请去当代课老师,每月有30元钱收入。这点钱照顾一家老小自是不容易。他没钱供孩子们读书深造,只有最小的女儿读了大学,还是哥哥姐姐们凑钱供的。


图自凤凰网《用一辈子证明无罪》

56年过去了,汪康夫不知跑过多少趟法院,写过的申诉信更不知有多少封。最艰难的时候,是爱人借钱让他去上诉。

他也遇到过一些转机。1986年,吉安中院复查案件。在问话笔录里,当年写报告的贺恩莲、曹静安老师,都承认调查存在一定问题,比如不是女生主动检举的,是老师谈话时诱导的;比如当时受到左倾思想的影响……

这次调查曾经形成调查报告,认为案子没有事实证据,建议撤销原判。但是法院并没有采纳建议,最终还是驳回申诉。


图自新京报《申诉半个世纪的强奸案》

2016年,江西电视台采访并播出了汪康夫的案件。记者带着汪康夫,去见了“被强奸”的学生洪仔妹、尹福珍。自汪康夫被捕后,他们50年从没见过面,就怕被说串供。

尹福珍说出了真相。当年贺恩莲老师找到她,询问汪康夫有没有什么问题,她说没有问题。又问是否强奸了她,她坚决说没有。老师说:“如果不告诉我们,就不准毕业”。案件中的一切问题,尹福珍都说是伪造的,汪康夫真的是个好老师,正派人,一切实事求是。


图自江西电视台《我不是强奸犯》

洪仔妹同样说汪康夫是被污蔑的。当时除了老师还有其他人问话,不承认也不行,别人就要让那样说,不承认就不让升学。有人写好了材料让她签名、按手印,字迹潦草,她根本看不懂,在重重压力下不得不照做。


图自江西电视台《我不是强奸犯》

节目播出后,在社会上产生重大反响,谁能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离奇之事?有人说当年学生不该签名,否则就不会有这冤案。但汪康夫强调,不要记恨这些女生,她们当年也不过12岁左右,受到威胁和引诱,才迫不得已如此,她们其实也很苦。

这就是一个老师的信仰。如论何时,他都会相信和爱护自己的学生。


图自江西电视台《古稀老师五十年申诉路》

节目播出后,汪康夫当年所带班级的班长站了出来,帮助联系其他“受害学生”,除了1名已去世的和1名失联的,其他10名女生都否认被强奸或猥亵。


图自潇湘晨报截图

即使如此,汪康夫依然没有翻案,他的申诉书如石沉大海。2020年,江西省检察院曾决定复查,后来中止了,理由是:“管案卷的人请假看病了,没人能打开保险柜……”

这些年,汪康夫写过几百封申诉信,却没有一次能争取到立案。每个律师都说他的事情很简单,但最终都不了了之。


汪康夫今年80岁了。他身体不好了,经常住院,在医院也惦记着自己的案件,依然不停地寄出申诉信。


图自微博@汪康夫

56年来,汪康夫从没有闹过,只是不停地写信上诉。被驳回时,他总是第一时间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还没写清楚?他一直用最隐忍的方式,诉说着自己的天大冤屈,他说“十年徒刑,罪不在我”。法院从未给出任何证据证明他有罪,他却要用一辈子来证明自己无罪。他说自己的一生已经毁了,如今只想带着清白离开人间。

就在刚刚过去的7月份,他和律师还寄出了8封申诉信件。


图自微博@汪康夫

汪康夫还能等到迟了太久的公道吗?他不知道。他说如果自己走了,就让儿孙们继续告下去。

想证明一个人的清白,怎么就这么难呢!老人家依然相信世间有公道。而时间和法律,终究会给出一个答案吧!

参考资料:

1.微博@汪康夫,B站@@汪康夫;

2.江西电视台,《乡村教师50年前被诬强奸,当事女学生现身哭诉事件原委》、《老人50年前被女生“诬告”成强奸犯:别怪学生们,她们也苦》;

3.潇湘晨报,《54年后女同学为老师作证否认被强奸,老师:“我想清清白白的离开人间”》;

4.新京报,《再访汪康夫老人,一个人的清白为何如此难以证明?》;

5.凤凰网,《78岁教师被判强奸伸冤54年:用一辈子证明无罪》;《78岁老人鸣冤54年:“我没有强奸,没有猥亵”》;

6.澎湃新闻,《教师汪康夫申诉40年:仍相信法律, "被强奸"女生出面翻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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