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汉·寿亭侯”还是“汉寿·亭侯”？关羽的爵号应该怎么解读？

因为《三国演义》及相关影视作品的大量传播，三国这一段历史为人所熟知。所谓英雄出自乱世，汉末及三国时期涌现了一大批名将，像什么赵云、张飞、曹仁、吕布等等，但被后人神化的最厉害的莫过于关羽了。到清朝时，关羽一度被尊为“武圣”，与“文圣”孔夫子地位相当，此外还有“关公”“关圣帝君”等称呼。不过这都是后人追认的，关羽生前最看重的称呼应当是“汉寿亭侯”。有意思的是，这个爵号到底该怎么读，到现在依然说不清楚。

一、关羽和“汉寿亭侯”的由来

早些年，关羽随同他的大哥、三弟在乱世中闯荡，但三兄弟时运不济，并未有太大的作为，刘备也仅仅做过县尉、司马这样的小官。在公元191年前后，刘备与青州刺史田楷相识，做了县令。

公元194年的时候，曹操以为父报仇的名义攻打了徐州，徐州牧陶谦自知不敌，连忙向青州刺史田楷求助，这时刘备也赶来救援，并且归属了陶谦。陶谦并不因二人的加入而实力大盛，曹操的退兵完全是因为后院起火——陈宫等人反曹附吕了。刘备比较幸运，来的当年陶谦就病死了，病死后，刘备接替了陶谦的位子，就这样，刘备终于有了一块像样的地盘。可天不如人意，此后两年中，刘备多次被吕布攻打，妻子家人都被掳了去。

吕布是刘备和曹操共同的敌人，二人也终于在198年杀了他。随后，曹刘二人表面和好，共同去了许都。在这里刘备和董承密谋了“衣带诏”，准备诛杀曹操。谁知不久便东窗事发，曹操亲自征讨刘备，刘备不敌，大败而逃，期间关羽被擒。

关羽虽为敌将，曹操却爱惜得不得了，不仅不计前嫌，还上表其为偏将军，但关羽明确表示，自己并不会归降曹操。公元200年，曹操与袁绍的矛盾增大，二人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爆发了著名的官渡之战。而在这场大战的前奏曲中，关羽作为曹操的前锋，斩杀了袁绍的大将——颜良，解了白马之围。曹操闻后，立即上报汉献帝，封其为“汉寿亭侯”。

二、“汉寿亭侯”是个什么官？

首先需要明白一点，“汉寿亭侯”不是官职，而是一个爵位，像尚书、左将军、县令等这种才是官职。爵位是古代为了彰显某个人对国家的贡献而给的称号，正常来讲，没有功勋是不授爵的，即便是汉武帝的小舅子——李广利，也需要汉武帝故意放水，才能被封为海西侯的。

两汉的爵位依然承袭了秦朝。当年秦国的商鞅在推行变法时，为了达到提高军士战斗力的目的，便创设了“二十等爵制”，规定秦国的士兵可以通过斩杀敌人数量的多少获得爵位，享受相应的免疫、免罪等福利待遇，爵位一共分为二十个等级，其中最低一级的爵位叫“公士”，最高两级的叫“关内侯”“彻侯”。

秦灭汉兴，西汉的建立使得军功地主崛起，从而诞生了一大批带有爵位的贵族，数量达到了一百四十三个。汉武帝在位时，因避汉武帝刘彻的讳，“彻侯”被改为“通侯”或者“列侯”。西汉初期的列侯国经过皇帝的有意镇压，势力逐渐减小，到东汉时，已经不成气候了。大的列侯国不过食封数县，小的列侯国仅仅一亭。在这种背景下，列侯就被按照食封的大小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县侯、乡侯和亭侯。这样看起来，亭侯似乎很微不足道，但不要忘了，列侯是二十级爵制的最高一级，非有功不得封。再说了，曹操也不过是费亭侯。所以千万不能说亭侯的级别很低。

但是，关羽的“汉寿亭侯”真的是亭侯吗？

三、关羽的“侯”是什么侯？

如众所知，古代的文章没有标点，当前看到的标点文章都是后人为了方便阅读加上的。句读并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准确的句读需要工作人员大量的知识储备，关羽的“汉寿亭侯”就是如此。之所以现在一直没有给“汉寿亭侯”加标点，一是句子太短，二是弄不清。如果让我们来给“汉寿亭侯”断句，可能会被断为“汉·寿亭侯”，或者“汉寿·亭侯”，或者“汉寿亭·侯”，一共是三种结果。以上每种结果所代表的意思都不同，且有不同的解释。哪一种才是比较合理的呢？

汉初一共分封了一百多位列侯，有名的有酂侯萧何、平阳侯曹参、绛侯周勃、舞阳侯樊哙、汝阴侯夏侯婴等等，东汉末年的有南郑侯魏延、邺侯袁绍、新亭侯张飞、宜城亭侯刘备等等。以上所有的爵位都有一个特点，即爵位的名称都是地名，一般是县名、乡名、亭名。这并非胡乱猜测，而是一种规定。

由上我们知道，“汉·寿亭侯”的句读似乎并不符合东汉的礼制，没有在爵位前加朝代名称的，也没有先例。由此，我们似乎可以排除掉这一看似理所当然的称呼。

“汉寿·亭侯”怎么理解呢？汉寿可以理解为县名，这句话就可以理解为关羽被封为汉寿县的一个亭侯。比较合理的地方是，当时确实有一个汉寿县。现在位于湖南常德县东北的某个地方，该地在东汉时曾有过汉寿县的名称。但不合理的地方也有，东汉没有在亭侯称号之前还加县名的，这也不符合礼制。

至于第三种“汉寿亭·侯”则比较缺乏证据，即关羽被封的是一个亭侯，这个亭的名字叫“汉寿亭”。刘备、曹操也被封为亭侯，亭侯并不低下。可是，当前没有“汉寿亭”的记录，史书中没有出现过这个地名。就目前能掌握的两汉史料来讲，是少之又少，连郡的多少都有争议，何况是“亭”呢？

综上而言，第三种保留，第二种可以排除。至于第一种“汉·寿亭侯”还有不同的说法，从礼制上说不通但从情理逻辑上却可以。关羽因刘备“衣带诏”事发被擒，汉献帝定知道该事，将“汉”字冠在“寿亭侯”的前面表达了对关羽的期望。这样一来，寿亭便是关羽的食封之地，倒也可以说得通。

文史君说

一般来说，像这种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但是由于史料的缺失，今人已经难以弄清过去的事了，时代越久远，问题越模糊。事事皆学问，小小的“汉寿亭侯”名称背后，蕴含着无数的知识，这并不无聊，而是一种求是的态度。

参考文献

（晋）陈寿：《三国志》，中华书局2012年。

李迎春：《“汉寿亭侯”杂考》，《文史杂志》2021年5期。

刘斐、张虹倩：《汉寿亭侯考辨》，《兰州教育学院学报》，2011年第1期。

（作者：浩然文史·士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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