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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当年在三线厂的峥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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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70年代末期到90年代初期,伴随着国家体制改革,三线军工厂迁出大山。如今大山深处的这些三线厂旧址依然存在,破败的厂房、岌岌可危的宿舍,已经成为霍山落儿岭的茶叶加工厂和毛竹加工小企业,有的已经是居民的寄居地。霍山落儿岭为安徽竹乡,闲置的老厂房被当地人用来做毛竹加工和茶叶加工制品。


位于大别山腹地的霍山西部,离霍山县城17公里,六万寨雄山脚下,落儿岭名字的由来是有传说的。相传在汉初,淮南王刘安被汉武帝兵困孤城,刘安令将士护送其庞妃苏氏到衡山国求救,苏妃因奔波劳累而早产,在此地的六万寨山脚生下了太子,故名“落儿岭”。这里的村庄便为落儿岭村。


从1964年至1980年,我国中西部三线地区进行大规模的军工企业建设,400万工人、干部、知识分子、解放军官兵和成千上万的农民,来到大山深处,建起了1100多个大中型工矿企业、科研单位和大专院校,被称为“三线厂”。在安徽的大别山深处也不例外,建了很多这样的军工企业。


他们看上去与其他年轻的合肥人没有区别,生活方式亦无特别,唯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内心深处,暗藏着许许多多珍贵回忆,值得用毕生岁月保存。


如果你是当年安徽三线厂的子弟,你的记忆里一定会有这些:清晨6点就开始激昂起来的有线大喇叭,伴随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人们开始吃早饭,骑着自行车奔向车间与学校。喇叭早中晚各播一次,


在晴和的天气里,拖着板凳去抢占好位子看露天电影。当银幕上的每个镜头都熟稔于心,银幕后放映员旁边的空位,就成了大家又一个逐鹿之地。


胸口挂着把家门钥匙,一放学就到厂区外清澈的小河里游泳,无师自通地学会狗刨式,结伴去挖附近农民的红薯、地瓜,掰玉米、向日葵……


深山里的环境几乎是封闭的,但厂区水泥路又宽又直,才会走路没多久,就在学习骑自行车,连女孩子都会在宽阔的道路上玩大撒把。


从小听过天南海北四川味、东北味、上海味……的各式普通话;吃过1分钱2根的自制冰棒,食堂里做的消暑药饮料;习惯大人们半军事化的气氛,淘气的时候最怕看到厂里的军代表……


三线厂现在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个陌生的历史名词,到街上随便抓住些年轻人来问,就40岁以下吧,十个里面有九个一问就摇头茫然。但难保会剩下最后一个,会激动得握住你的手像他乡遇旧知。毫无疑问,这是曾跟着父母在大别山区生活的三线厂子弟。行走在城市中,他们看上去与其他年轻的合肥人没有区别,生活方式亦无特别,唯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内心深处,暗藏着许许多多珍贵回忆,值得用毕生岁月保存。


三线厂到底是什么呢?从1964年至1980年,三个五年计划的16年中,我国中西部三线地区进行大规模的军工企业建设,总投资额几乎占了国家投资的三分之一。400万工人、干部、知识分子、解放军官兵和成千上万人次的民工,在“备战备荒为人民”、“好人好马上三线”的时代号召下,打起背包,跋山涉水,来到祖国的深山峡谷、大漠荒野,风餐露宿、肩扛人挑,用艰辛、血汗和生命,建起了1100多个大中型工矿企业、科研单位和大专院校,被称为“三线厂”。比如攀枝花钢铁集团、酒泉钢铁集团、金川有色冶金基地、酒泉航天中心、西昌航天中心、葛洲坝……


安徽也建立了很多这样的军工企业,因为规模相较而言不算大,被称为小三线。1964年9月,中共中央华东局决定在安徽省大别山区建成一批生产步兵轻武器的工厂,霍山便在其中。在1965-1967年短短三年里先后在诸佛庵、与儿街、东西溪、落儿岭四乡镇深山中建成了东风机械厂、红星机械厂、皖西机械厂、淮海机械厂、江南机械厂、江北机械厂、淮河机械厂、皖西化工厂和皖西医院等九家三线厂……曾经让职工及亲属子弟骄傲无比的名字。肩负建设国家重任,工资福利待遇良好,生活设施齐全,是最光荣的工人阶级。


从上世纪70年代末期开始,到90年代初期,国家体制改革,大部分三线厂经历改革合并重组,也有很多三线厂迁入就近的城市,三线厂原来的闭塞性被打破了。


先后迁入合肥军工三线厂约有十几家。卡车载着家具和离厂的人络绎不绝,离开大山,开在通往合肥的路上。当时并没有人能想到,在随后的日子里,迁出大山的三线厂有多家单位陆续破产,自豪了一辈子的老职工,会遇上下岗。大经济转型期,改革的阵痛难免,而三线厂曾经的光荣,注定了它在现实中的落差更加巨大。


对外,每个三线厂都有个神秘的数字代号,有些人家的老搪瓷缸上还留着“9324”“9336”“9347”……在城市生活中,这些数字成了三线厂原职业与子弟们内心的暗号,彼此碰到了,客套的寒喧,就变成了欢呼雀跃,随之而来的是互相打探亲朋师友,捡数共同的记忆:爬过的山,吃过的野果,放过鞭炮的花台,还有早晨起来鸟叫的声音……


“百年之后,希望能把我的骨灰安葬回山里。”这是一位十岁离开大别山来到合肥定居并已经结婚生子买了房车的三线子弟在病中说的话。


时值深秋季节,雨后的大别山区,气温比往日也低了很多。从霍山县城向西越过落儿岭镇,这个深藏在大别山区的小镇,上世纪60年代曾经的东风军工三线厂,今日的落儿岭并没有因为这些军工厂的撤离而衰落,依然是当地除了县城外最热闹的集镇之一。穿过镇区越过一座小桥不远,一股沧桑气息迎面而来,这里便是原来东风机械厂的旧址。青砖厂房和红砖宿舍分布在道路两边,不过早已经没有了隆隆的机声和上班的人群。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为了国家经济建设安全,国家提出了三线建设的决策。将沿海地区众多的企业、重点高校、科研院所转移到四川、贵州、云南等地。数百万工人、干部、知识分子、解放军官兵和当地成千上万的农民,在“备战备荒为人民”、“好人好马上三线”的时代号召下,来到深山峡谷、大漠荒野,风餐露宿、肩扛人挑,建起了1100多个大中型工矿企业、科研单位和大专院校,被称为“三线厂”。


然而,好景不长,从上世纪70年代末期到90年代初期,国家体制改革,大部分三线厂经历改革合并重组,也有很多三线厂迁入就近的城市,霍山的三线厂就外迁到合肥、蚌埠等地,工人也回到城市。


改革开放之后,深居大别山中的安徽三线厂也面临着第二次创业的命运。在一场“报效祖国”的建设浪潮中打拼了二十多年的年轻人已不再年轻,深山之中的那些厂房也显露出与时代的格格不入。走出大山,是机遇,更是挑战。“迁厂出山,难忘大别山峥嵘岁月;搬家进城,投入大环境改革潮流”,这是当初出山进城时候,三线厂门口贴出的对联,老三线人都清楚地记得。


在提出的“军民结合、平战结合、军品优先、以军养民”十六字方针指导下,安徽三线企业先后经历了调整生产方向和产品结构、改变业务领导体制、提高效益和扭亏增盈等几个阶段,但很多企业都没能挺到最后一个阶段,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它们慢慢消失在城市的喧嚣之中了。


不过,令我们惊喜的是,安徽的三线军工企业,仍在全国地方军工企业中处于领先地位。在全国三线遗留下来的十四条军工生产线,安徽占了四条半。


为数不多维持到今天的军工企业是安徽三线的骄傲,也成为安徽老三线人的集体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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