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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生老师与招生老师相遇,冲动的爱是彼此占有,还是学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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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杜枫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居然会在第一次见到小美的时候就对其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好感。以至于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缭绕在他眼里,脑海中的便一直是小美那明亮的微笑以及美好。



杜枫在小美出现之前并不花心,他对自己的女友一向忠贞。作为招生办的老师,他干的虽然是推销的活儿,但从事的行业是教育,是为人师表的,杜枫一向自视清高。但在见到小美以后,他便抑制不住的心跳。

小美其实也是招生老师,不过不比杜枫的正式身份,小美是在校生兼职,而且属于另外一个学校,现在很多民办高校的招生门槛并不高,选择这些学校的,更多的是落榜的考生。

杜枫和小美的初见是在莘莘学子参加高考的当天。那天,他们都是去考点边上给学生家长发放学校简章顺带讲解学校的。事实上,那天的招生代理并不只是他们两,而是不可胜数。他们这些招生代理夹杂在身着旗袍,寓意“旗开得胜”的女家长和身着黄马褂,寓意“马到成功”的男性家长中百无聊赖。而身边,就连为躲避烈日骄阳而撑的伞,一些家长都是专门用的向日葵图案,盼望着子女的高考能“一举夺魁”。可以说,但凡是具备吉祥寓意的动作和象征,都会出现在翘首企盼的家长群中,被路过的人不经意瞥见。在这样人头攒动的场景下,没有人会想到发生什么,就像杜枫也不会想到他会在这天的中午见到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

杜枫是在自己的摊位前看见小美的:那时候小美从这里经过,杜枫刚开始以为对方是个高中学生,他也不知道他那抽风的认识是不是源于对方那一身简易风格的服装,但偏偏就是这样的无脑认知让他下意识的递上去了一份他们学校的简章。杜枫最初倒不是一定要争取那个女孩去读他们的学校,他只是想用简章让那个在这里经过的女孩能为他做片刻的停留。于是,在杜枫后来意识里一直是阳光灿烂的上午,他心底的爱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孩彻底唤醒了。

(二)

杜枫开始留意那个女孩,但奇怪的是,自从那天以后,那女孩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杜枫只记得那天他们聊的很投机,彼此印象很好。即便对方后来承认也是招生老师,是同行,杜枫也没有任何异样反应。都说同行是冤家,杜枫希望他们俩即便是冤家,也一定得是欢喜冤家。

两人聊的很开,以至于让杜枫觉得他和小美虽然只是初识,但比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还很熟,他们中午的时候一块吃了饭,下午时候依依惜别。有那么一刻,杜枫觉得自己理解了什么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杜枫试着给小美留下的手机号打电话,但电话提示是关机,这让杜枫一下子疑神疑鬼起来,杜枫告诉自己,对方开机了就会联系他,但随着希望落空,杜枫开始有了深深的挫败感,但他不死心。

联系不上的那段时间里,杜枫变得焦躁起来,对女朋友更加没有耐心。女友也很漂亮,但家花哪有野花香?

女友倒不是太在意,她还以为杜枫是这段时间忙于招生工作而疲劳过度了呢。对于杜枫,她一向是信任得很,毕竟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双方也都见过了对方家长,甚至都有准备到年底结婚。女友不会想到杜枫是突然在心里有了别人。

那一夜,杜枫在床上想着小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轻轻的,杜枫发出了一声叹息!

杜枫记得他之前在学校宣讲时,就有很多高三的女生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偶尔也有人发出惊叹。但那时候,杜枫从来没有往其他方面想,他想的更多的是如果完成他的本职工作,多为学校招收几个学生。相对于“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圆明园职业技术学院”这类只需要划条线,就可以让全国的学子趋之若鹜,还犹恐不能录取的傲娇。杜枫所在的职业技术学院则完全是另类风格,那就是使劲浑身解数去宣讲,对方还不一定去。既然学校本身的定位就是给落榜生的一个选择,换而言之,要不是落榜去不了好的学校,谁会选择杜枫所代表的这些民办三流学校?

杜枫再一次见到小美是在一个月后。那天百无聊赖的他先是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面一个女生上来让她猜对方是谁,杜枫一下子就头大了。

上次就有一个学生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让他猜对方是谁,还朝他提示说,杜枫曾经跟对方说过他要去买裤子,对方还问他,裤子买了没有。杜枫是想过要买裤子的,但他确实也忘记了他朝那个学生说过,他发回去了两个字呵呵。哪知道对方又来追问:你到底想起来了没有?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可是记得你的啊,你来过我们班的!你还坐在我旁边跟我说了很多话呢,我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杜枫当时想了良久,却依旧没有印象。在前期做宣传的时候,他是跑过很多学校很多个班,每到一个班他都会坐下来和学生聊,说学习,讲学校。每次他也都会选择坐在窗户的位置,因为他觉得这样不会压抑。这也是他招生这么长时间以来形成的一个习惯,说累的时候他就会看看窗外,快速调节一下思绪,然后继续说。

所以对于别人让猜是谁的问题,杜枫都很无奈,他想不起来对方是谁来,但显然,对方是个女性。没有男生会跟一个只是见过一两面的同性说,你的裤子买了吗?那个结果是杜枫收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短信,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再也不会知道我是谁了!这就让杜枫觉得他似乎伤了人家的心,或者说,人家在他身上寄有一个愿望,他却用遗忘把那个可能是美丽的幻想打落了,然后水晶般的心便碎了一地,耀眼得生疼。

现在杜枫却又一次面临了这样的一个难题,杜枫几乎绝望了,他不自觉的选择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对面又传出了声音,看来你是真的忘记我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好难过啊!杜枫的意识强迫自己去记忆中寻找这种声音,不知道是因为潜意识的关系还是女孩先入为主的话,让杜枫觉得他确实是应该记得这个声音的,而且这个声音应该对他还很重要,他脑中似乎捕捉了这个印象,他张了张口,可就是说不出来。 话筒中又传出了一声哀叹。

就是这声哀叹让杜枫突然想起了他在女友住处的那夜,那次他也是在翻来覆去地思念那身雪白的时候发出过这样一种哀叹。所以下一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了:“哈哈,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小美,对不对?”这话出口后,杜枫明显感觉电话那头的呼吸加重了,然后一阵愉悦的笑就透过听筒传了过来:“算你还有良心,我回来了,你来接我吧,我在车站!”

(三)

杜枫又见到了心底的渴盼,小美冲着杜枫回头一笑:“你可是我回来后打的第一个电话啊,所以你应该感到很荣幸啊!”

拎着小美旅行包的杜枫笑了笑,不留痕迹地收回了贪婪的目光。:“先前你干嘛去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小美往前走了几步,才道:“我可不比你啊,我还要回学校参加考试啊,现在好了,我们正式放假了。”

杜枫点头,目光落在小美转身的背景,内心觉得很幸福。

小美回过头来,嫣然一笑,红唇娇艳欲滴:“杜老师,你准备请我吃什么呢?”

“吃火锅好不好?

小美笑吟吟的搭上杜枫肩膀:“光吃火锅吗?”

杜枫嘿嘿一笑,顺手将旅行包放在电动车的前面,挡住了自己的尴尬:“来,吃啥都行,上车,地方你随便挑!”

“好,那我今天可要放开了!”小美坐上了杜枫骑来的电车:“出发喽!”

车子离开了大路,上到了那条被超重车轧坏的水泥道,由于日久失修的缘故,道上崎岖不平。杜枫本来是极为讨厌这条路的,但现在却又觉得莫名的心喜,多了点期待。车子的震荡使得小美紧紧地抓住了杜枫的衣服,杜枫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些,最好没有尽头!

车子驶出了那片坑洼,但小美依旧没有松开手,她把头贴在了杜枫的背上就那样任凭着对方把她带到了杜枫的办公地点。

(四)

放好东西后,杜枫先是带着满面通红的小美吃了这个城市很有名气的小吃,又带着她在这个城市最热闹的广场便纳凉。后来他们开始说起各自的情感经历,包括杜枫现在的女朋友和小美现任的男朋友。

小美说,对于她出来招生,男朋友不仅不支持,甚至威胁要跟自己分手,小美想不明白,两人之间的感情为何如此脆弱,只是一个分歧,就要分手?小美只是想用一件事证明自己,这让她更加无法理解把分手挂在嘴边的男友。这样的小男人给不了她要的安全感。所以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离开。

杜枫记得自己开玩笑的问:“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有安全感?”小美看了眼杜枫,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那个晚上在广场边上,他们只是天南海北地聊着,想什么说什么,无拘无束,不用专门思考,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恍惚间,杜枫觉得自己一下子回到了初恋时的那种感觉,所以在最后走的时候,杜枫很自然的牵上了小美的手,而小美低下了头,没有拒绝。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是夜色显得有些暧昧。

他们回到杜枫的办公点取了东西,然后杜枫送小美去了预定的旅馆,两人在旅馆门口道别,像是一对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两人各自转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往回走的时候,杜枫有过想转身的念头,但他忍住了,他不想让自己的鲁莽去破坏自己对这种意境的享受。

小美明天就要离开,她必须按照她们招生老师的意见去往另外一个城市。她这次回来,只是想看看自己先前工作过的城市,或许还有一些人。

(五)

小美再打来电话已经是在一个星期后。

小美打电话来是想着和杜枫探讨探讨学校,然后商量合作的事情。杜枫很爽快的答应了,出于在这个行业多年的摸爬滚打,杜枫告诉小美,他有一套很好的实施经验,双方可以面谈。小美下意识的说出了杜枫期待已久的话,邀请杜枫去小美所在的城市。

出发的前晚,收拾东西的时候,杜枫快乐的唱起了歌,女友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杜枫,还细心的给他准备换洗用品。破天荒的,杜枫兴致高昂。

踏上动车之前,杜枫还翻了翻之前罗列的草稿计划,但当踏上动车那一刻,他有些颤抖的手告诉他:所谓的探讨学校和商量合作只能在电话里成为理由。他其实是另有目的,只是比较迷茫,迷茫是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理由算不算得上是理由。他更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结果!

火车经过一个小时的奔波,终于把杜枫带到了地方,他出站的时候小美已经在那里接着他了。

小美是一个人住在居民区里的,她自己在这里找的房子,每天的任务就是给学生们打电话,然后在晚上一个人忍受着寂寞和恐惧。她是把招生当成事业的,只是事业未成,爱情也被葬送。她打电话给杜枫的时候有那么一刻都哭了。但现在杜枫却出现在她面前,所以小美就笑了,后来和着杜枫一块走的时候还不自觉的哼起了歌。这歌声给了杜枫信心,让他想及了来时那晚他的吟唱,他觉得,最起码,他们之间心意相通了。

这次换成了小美带着杜枫去吃这个城市的小吃,在这个城市的广场上散心,后来小美的手同样被杜枫拉住,只是这一次,他们离开的时候直接去了小美的住处。杜枫突然有了点紧张。

(六)

杜枫坐在了小美旁边,开始抚摸小美的头发,甚至想拥抱她,但回应突然很生气地说:“我很乱,我们不要这样好吗?”

“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杜枫温柔的告诉小美。

夜有那么一刻是静止的,几乎静止了时间。杜枫松开了手,开始用手去扣对方的手指。小美不再反抗,只是喃喃道:“你爱我吗?你是因为爱我才这样吗?”同时也有眼泪流了出来,杜枫没有回答,只是开始吻小美的眼泪,但越吻越多,到后来,几乎都成了汹涌的河流。

小美开始呜咽出了声音,这最纯净的哭声让杜枫感到了一种罪恶感,他突然愧疚起来,他竟然为了自己自私的欲望去伤害眼前这么好的一个人儿:没错,对方是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双方彼此也有好感,但小美终究不是属于他的,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征服欲而去肆意伤害对方,即便这样是一种爱,但这种畸形的爱一定是有罪的!

杜枫下意识的松开了他的手,他的唇,甚至是他的亲吻。他的心突然失落得厉害,不知道这样的决定算不算得上是虚伪。 杜枫站了起来,茫然的看着黑夜,是不是就是这黑色的夜给了她恒久的寂寞,而她又缺乏关心,才让自己觉得有机可乘而蠢蠢欲动?

杜枫搓了搓脸,掐了一下手指,试图去恢复自己的理智。夜色下的视线逐渐的清晰起来,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一地的光亮。他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在走出门口时,杜枫回头看了一眼小美,看到了对方复杂的表情。杜枫知道一旦跨过了,这一门之隔的两个世界终究要跟自己无缘了。

门外,月光朗照。有淡淡的影子投在地上,杜枫想起了他的女友,想起了他们即将到来的婚约,心却又无由的沉重了起来,但这一次的沉重与欲望无关,而是责任。

他本来是一直想征服小美的,但现在,他却突然明白了征服的含义。其实所谓的征服只是一种欲望。当你被这种欲望缠绕时,其实你便已经被欲望征服了。

现在,杜枫却感到了一丝欣慰,他错过,渣过,给其他人带来伤害过,好在,在面对小美时,他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了。事实上,最后的结果表明,不是欲望征服了他,而是他征服了欲望。

能去战胜自己心底的欲望,其实也是一种征服,一种更为强大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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