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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后住家保姆的苦乐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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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网易号故事大赛」参赛文章
赵彩虹是70后, 出生在东北一座小城。 细高个儿,梳短发,小鼻子小脸,眼睛也不大 ,但目光却炯炯有神 。说话办事儿 ,干脆利索 ,有着东北人的麻利劲儿 。
名字虽然挺阳光的 。但是,她并没有像雨后横跨天际的彩虹一样,灿烂绚丽 。她是个单亲妈妈 ,与酒鬼老公离了婚, 独自带着女儿生活 。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末期,下岗的浪潮席卷东北 。上了几年班的赵彩虹,就和当地的许多工人一样,光荣地下岗了。偏巧这时,她又离了婚 。穷的一贫如洗 ,除了女儿 ,她一无所有 。她身边的人都不拿正眼瞧她,就连娘家也把她拒之门外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亲戚朋友都躲着她,生怕沾到她身上的晦气 。
赵彩虹与老公是别人介绍相亲的 ,恋爱有半年时间 。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感觉 ,说不上喜欢, 也不是十分讨厌 。稀里糊涂的就嫁了过去 。主要是赵彩虹在娘家不受待见 ,她是父亲捡来的弃婴 ,刚出生就被抛弃了 。父亲 当时发了善心 ,把嗷嗷待乳的她抱回了家 。母亲埋怨父亲多管闲事, 自己家的几个孩子还整天叫饿,吃不饱 ;这又多出一张吃饭的嘴 。可埋怨归埋怨, 赵彩虹还是被留了下来。她就像是一只舔食饭桌上盘子,碗里残汤剩菜的小狗 ,可怜兮兮地长大了 。那些年,她没少遭哥哥、姐姐的白眼。有时也被哥哥、姐姐、还有父母打 骂 ;她在家里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记忆最深的有一次,她被几个姐姐合伙按在小屋的炕沿上,被狠狠地暴打了一顿。还有一次是在她13岁那年,在一个晴朗的午后,母亲凶狠地拿着一把切菜刀要杀了她。十几岁的年龄,知道死亡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所以记忆深刻,两次,她都是稀里糊涂地挨揍。是无意中得罪了家里的那一位尊神呢?还是其他……她根本就不知道因为所以。赵彩虹的成长,有点像张乐平笔下的三毛。所以,到了结婚的年龄,她 随便抓了个男人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她本以为,以后会过上好日子了 。赵彩虹要求并不高,不求大富大贵 ,一日三餐能够吃饱 ,有衣服穿就行 。在娘家时, 她总是穿姐姐淘汰的衣服 。即使是姐姐不要的 ,宁可扔了,也不愿意给她。
赵彩虹把婚姻想的很简单 。可结婚没多久,男人就露出了酗酒,赌钱的本性 。而且是逢赌必输, 输了钱, 回家就拿赵彩虹出气 ,拳打脚踢。即便是赵彩虹怀孕期间,都六七个月的身孕了 ,也没能幸免 。男人一脚狠狠地踢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大声地嚷嚷 :“这孩子,我不要啦 !”这时,伤心的赵彩虹 ,也想把孩子打掉离婚 。婆婆就劝她 :“你忍一忍 ,等孩子生下来,他就收心了 ,就会好好地跟你过日子。 你一个女人家,离了婚又能去哪里呢 ?”是啊,离了婚 自己去哪里安身呢 ?娘家是肯定回不去的 。赵彩虹没了主意 ,只好听从婆婆的劝说, 把孩子生了下来。可男人的脾气照旧没改 ,还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回家逼着赵彩虹离婚 。



离了婚的赵彩虹,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女儿, 租了一间小房子 。因为女儿太小 ,没人照看 ,她也没办法出去找工作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她租的那间小房子 ,以前是房东大娘 儿媳妇做蛋糕用的 。儿子,媳妇去了外地定居 ,这间小房子就空了下来 ,里面做蛋糕的设备还都在 。好心的房东大娘 ,看她孤儿寡母的可怜 ,就建议她在家做蛋糕生意, 还能照顾女儿 。主意倒是好,可赵彩虹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连房租还都没交 。于是,赵彩虹一咬牙一跺脚 。跑到县医院 卖了1000ml的血 ,勉强让蛋糕房开张了 。主要是做加工 ,顾客拿面粉 、鸡蛋、白糖、她挣加工费 。热心的房东大娘又开始四处张罗 ,帮她招揽顾客 。就这样勉强维持了几年 ,女儿渐渐地长大,也很懂事 ,知道妈妈不容易 。从来不跟妈妈要新衣服, 好吃的零食 。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就抢着帮妈妈干活儿 。从此,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艰难地过着清苦的日子 。 这期间,赵彩虹几乎跟娘家断了来往 。



小县城的经济一直不景气 ,人们都像逃荒似的 ,去了南方谋生 。赵彩虹的蛋糕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 ,女儿上学的费用也在逐渐上涨,生活的负担越来 越重。她关掉了 蛋糕房,退掉了租住多年的小房子 。要强的赵彩虹 ,把女儿送去了寄宿学校 ,自己就跑来北京打工了 。这些年,她与房东大娘相处的很好 ,有种不是母女 却胜似母女的感情 。赵彩虹人忠厚老实,什么事说到就能做到,从来不耍嘴。她起早贪黑拼命地干活,挣钱。这些房东大娘都看在眼里,空闲时经常给她帮忙。人心换人心,逢年过节,大娘的生日;赵彩虹总会买些礼物,或是衣服送给大娘。走时,她跟大娘互相都舍不得对方,哭得都跟个泪人儿似的。
赵彩虹文化不高,初中都没读完。本想继续做蛋糕生意,可北京的房租又贵得吓人,她根本租不起。只好在饭店里刷盘子,洗碗。后来,她听别人说 在医院做护工挣钱多 。于是,她就跑去医院了 。在一个热心老乡的帮助下 ,接了一个活儿 ,照顾一位 乳腺癌手术的女老人 。医院里的护工 见她是新来的 ,就有人开始欺负她,处处排挤。更有甚者 ,直接找到雇主毛遂自荐 。好在雇主倒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赵彩虹每天任劳任怨 地干活, 照顾老太太非常细心, 无微不至 。雇主也没搭理那些人 ,让他们自讨没趣 。
后来,老太太出院了,赵彩虹就跟着去家里继续 照顾。直到一年后 ,老太太去世。这个雇主对赵彩虹很满意 ,最后那个月走时,雇主还多发了两千块钱给她。
赵彩虹来到家政公司找活儿 ,每晚住宿费是10块钱,打地铺。如果洗衣服,洗澡还要额外交钱。衣服一件三块,包括内衣。洗澡一次是20分钟,五块钱。家政公司有行李,但是又脏又臭。她没有别的地方去,只能暂时住下,凑合着。因为她是新入职的,老师很快就给她找了一个活儿 。是在一个干休所 ,照顾九十多岁高龄的离休老干部 ,夫妻两人都是部队上的 。谈好了工资 ,赵彩虹按照公司规定交了20%的中介费 ,高高兴兴地来到雇主家 。家里还有一个做饭 ,做家务的陕西籍保姆 ,合同上写赵彩虹只负责老爷子的日常照顾 。老爷子有老年痴呆 ,白天没事,非常安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可是一到夜里,就开始闹 。折腾得赵彩虹一夜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白天还要帮忙做家务活 。两个地域,性格不同的人 ;在一起合作也不太愉快 ,矛盾分歧也有发生 。尽管赵彩虹干的活最多 ,可是雇主也不怎么喜欢 她。因为陕西保姆家里是果农 ,经常有苹果送给客户 。而且嘴巴也会说,见到儿子,女儿回来满脸的笑容 。而赵彩虹却是个倔脾气,一脸严肃,就知道干活。 老人的女儿 就给陕西保姆买衣服,就没有赵彩虹的份。赵彩虹什么也不说,还是埋头干活。女儿以东北人不好找活为由威胁她,把起初谈的条件全部推翻了:“你就该多干家务活,她只负责做饭。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立马走人。”陕西人也得意洋洋地说:“东北人就是没人愿意要,我们陕西人到哪里都行,雇主都喜欢。”
如果下户回到家政公司,还不知道等到哪天。有活都是优先没交费的人,好干的,工资高的活是跟老师关系好的人。就赵彩虹那倔脾气,想都别想。她也不敢轻易下户,还要供女儿读大学 ,也只能忍辱负重。对于老人女儿的一次又一次的工作加码,选择了无言的承受。
老太太脾气相当不好 ,一点小事就会大发雷霆 。有一次,老头状态不好,赵彩虹就打电话叫来医务所的军医。没有跟老太太商量。是因为老太太耳背,需要解释半天。老太太不让叫军医,就让在家观察。赵彩虹不是医生,她也承担不起这个风险。军医刚进屋,老太太立刻就博然大怒,把赵彩虹连训带骂了一通。吓得她大气也不敢出,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承认子虚乌有的错误。:“你别拿自己不当外人,竟然敢自作主张!我还没死呢,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一个保姆算老几!……”这一次,老太太发了两天的火气,吓得赵彩虹以后再也不敢了。
风平浪静的日子过了几天 。有一天早晨起床,老头突然不会走路了 。赵彩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老头拖进了卫生间洗漱 。接着她发现老头嘴有点歪 ,还流着口水 。赵彩虹怀疑是脑血栓的前兆 ,因为她之前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就赶紧请示老太太是否叫军医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不慌不忙地说 :“不用叫,没大事,在家观察。”赵彩虹害怕 真要是有问题, 自己负不起责任 。就悄悄地给女儿、儿媳妇发了信息, 如实告知了情况 。女儿不常看手机 ,发个信息过去 半天也不回 ;儿媳妇回复的比较快 。赵彩虹心想:甭管两人 谁先看到信息, 赶紧拿主意是否去医院 。刚发完信息 ,护士来家里给老头打抗免疫的针——胸腺五肽。赵彩虹赶紧把情况又跟护士讲了一遍 ,护士也不敢懈怠,赶紧给医务所报告。随后,所长亲自来家 ,做老太太的思想工作:“阿姨,让首长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也不花一分钱 。如果有病及时治疗,没事更好。我们都放心了 ,我派救护车送首长去医院。”老太太还算给所长面子,勉强答应了。
老头年轻时是抗战的老兵,参加过抗美援朝。职务,级别都不低。干休所给他个人配备了两辆车,医疗费都是国家实报实销。女儿拿着老头的医疗卡开车去医院,整箱的药品搬回家。反正不花自家一分钱, 过期的药就用大方便袋往出扔。女儿不敢扔在干休所的垃圾桶,怕影响不好,就开车带出去扔。营养液是只供给老头一个人的,全家人都跟着喝,享受不花钱的待遇。国家给予他们高额的俸禄,享受高级别的待遇。子女仰仗老子的威望,挥霍浪费。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看不起病的大有人在。
在救护车上,女儿把赵彩虹又狠狠批评了一顿。原因是通知弟媳妇了,让他们跟着着急。赵彩虹有口不能辩,又默默地忍受了委屈。
各项检查做完,办完住院手续 。赵彩虹自然被留在医院陪护 ,部队医院,军级以上的干部住的都是单间的高干病房 。房间宽敞明亮,配置也不错 。女儿又自豪地对赵彩虹说 :“你是沾 了 我爸爸的光才住上这么高级的病房 。”赵彩虹没有言声,心里却在想 :自己又没有生病 ,是来照顾病人的 。
科室里有一个小食堂 ,是专门给住院的首长做营养餐的 。医生根据首长的年龄 ,身体状况,给予不同的配餐。医生和护理人员去外面的大食堂吃饭。女儿 、儿媳妇悄悄告诉赵彩虹 :你别去大食堂买饭了 ,就和我爸爸吃一份吧 ,反正他也吃不完 。你偷着吃 ,别让医生,护士看见就行 。赵彩虹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每到吃饭时,她就跟做贼似的狼吞虎咽,生怕被医护人员看到 。
护士来给老头输液 ,直接就给女儿推荐医院的护工 ,说赵彩虹照顾病人不专业 。女儿没有同意 ,老头儿重病卧床,上了呼吸机,女儿和赵彩虹都不太会弄 。在护士的建议下,去找隔壁的陕西籍男护工——小许来帮忙 ;他们是夫妻两人照顾一位卧床上呼吸机的老首长。小许也让女儿辞掉赵彩虹,推荐 了自己的老乡,并且还说工资好商量 。女儿还是没有同意 ,女儿知道赵彩虹人老实, 听话 。医院里有专职打扫病房的 保洁员 ,可女儿偏要赵彩虹来干。老头儿每两个小时需要翻身一次 ,护士 早晨6 点钟来查房 ,赵彩虹5 点钟就起来干活儿 。她需要把病房打扫一遍, 给老头擦洗全身 。在护士来之前 ,这些活儿她要干完 。每天有二十个小时在干活,女儿指使赵彩虹用走廊的消毒液擦窗台 。结果,被年轻的小护士看到了 ,劈头盖脸地把赵彩虹训了一顿 。只一会儿的功夫 ,又一名老护士风风火火地来找女儿告状 :“你们家的保姆,用我们的消毒液擦窗台 ,我们自己还不够用呢 。”女儿成了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赵彩虹就背下了这个黑锅 ,她满腹委屈:摆在外面的消毒液不让用 ,难道是装饰品吗 ?这么高级别的医院 ,消毒液怎么可能会断货 ?那么,首长们需要更贵重的药品 怎么能保障供给呢 ?
尽管赵彩虹每天都是在认真地干活儿, 谨小慎微 。但是,上至护士长 ,下至护士(有几个)都看她横竖不顺眼 ,都让女儿辞退她 。赵彩虹不明其中原因 ,自己谁也没得罪 ,祸从哪里来呢 ?后来,有几个老护工偷偷告诉她:这个病区的护士就是拿护工不当人看, 还有个别护士想攀高枝, 往上爬 ,就拿护工开刀。表现出工作积极、认真、负责,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每天自己的工作都忙不过来,还能用两个小时给护工开会。越级管理,护工办又该做什么呢?小许也说:这个科室管制就是比其他科室严格,开会是常有的事。其他科室护工可以在病房做饭 ,护士长还跟着吃呢 。而这里,隔几天就会来一次大搜查。就是查抄护工的小电锅,查到就充公。防止护工在病房偷着做饭 ,所有的小家电都不允许用 。小许还透露了另一个内幕:给上呼吸机的首长吸痰,本应该是护士的工作。可她们干不过来时,就让护工来吸。但是吸痰时,需要两个人配合好 。一名护工负责吸痰,一名负责望风 。不然,被监理护士长看到是要罚款的。有一河南籍护工给首长吸痰,被抓到了三次 ,罚了三次 ,每次200块 。实际上护工除了要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外,还需要承担一部分护士的工作 。有一名很有正义感的护士坦诚地说 :这个科室的三名男护工,撑起了整个科室的半边天 。科室里所有的力气活都是他们义务奉献,帮助护士站减轻很大负担。他们都是在这个科室干了十几年的老护工。 对于个别护士排挤护工,同事内部之间的勾心斗角她也是敢怒不敢言。她说,这里每天都在上演宫斗剧。虽然这里是同行业中的顶级医院,但是工作气氛十分压抑。她每天也都是如履薄冰地工作 ,早已厌倦了。她在暗自运筹帷幄,逃离这个让她头疼的恶劣环境。她还说,只要在这里干一天,她都会付出最大的努力。假如有一天离开了,也不后悔,做人做事问心无愧。
小许来帮了两次忙 ,女儿就在食堂买了一份肉菜送给他 们夫妻。家里送来的水果,女儿也会给小许一些 。他来帮忙的频率就更多了 ,每天就像签到一样 早晚都来 。实际上小许主要是跟女儿聊天儿 ,顺便装模做样的搭把手 。真正干活的主力还是赵彩虹 。
有一天调换病房 ,赵彩虹一个人忙前忙后,收拾东西 。还要给女儿换床单儿, 被罩 。换好的床单有一块瑕疵 ,女儿不要。赵彩虹 从早到晚,忙得两脚不沾地,更别说坐下来休息了。 她硬撑着,强忍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又给女儿重新换了一套。女儿则坐在爸爸的病床旁,双脚蹬着床沿,很悠闲惬意地听着《沙家浜》。换完两次床单,收拾好所有物品。还要给女儿准备晚饭,泡速食快餐。女儿又开始鸡蛋里挑骨头,说赵彩虹干活没长脑子。去病房外穿的鞋,是要放在柜子里的。偏巧这个病房的柜子就在门口,赵彩虹正准备把鞋放进去时,被女儿叫去换床单了。就在这时,护士长带领一群护士来探视,女儿就说鞋子放的不对,不雅观,是对护士长的不尊敬。赵彩虹说了一句,这也不是大事儿。“做事没章法,政治立场也不坚定。”女儿立刻把小事变成大事,而且还政治化了。赵彩虹就是一干活的,跟她讲政治,简直就是 白费口舌。
女儿美其名曰:来医院是替赵彩虹分担护理工作的。说赵彩虹是拿着高额薪水的护工,自己是不拿工资,义务奉献。实际上,她的一日三餐都是赵彩虹伺候,一个病人变成了两个。赵彩虹新买的手机充电线,自己都没舍得用。被女儿硬是给抻坏了,她反而说是质量不好,买的伪劣产品。在个别雇主家,保姆不小心损坏雇主的东西是要照价赔偿的。反之,赵彩虹还被数落了一顿。女儿又给赵彩虹立规矩,制定了工作表,声称必须严格执行。每天要给老头找穴位按摩,还要签字。她说:不管赵彩虹用什么方法,她只要结果。让爸爸尽快的好起来,能够自己走路,出院回家。解放军总医院是中国的医学顶级殿堂,医生都是顶级的专家。对于一个重病的百岁老人,医生也只能是想尽一切办法延长其生命。赵彩虹就是一个食人间烟火的普通女性,难不成她是神仙吗?
换完病房没几天 ,刚好司机来送东西 。女儿取完东西回来 ,就把赵彩虹辞退了 。她还假惺惺地说:是真的舍不得她走 ,相处的时间长了 ,心里都有感情了 。说得道貌岸然的,好像俩人谈恋爱似的。可护士长一再要求换人 ,她实在是没办法 了。害怕万一老头有什么事, 自己在弟弟面前无法交代, 还要落埋怨 ;还说护士长已经给找到人了 。对于女儿的说辞 ,赵彩虹心知肚明 。女儿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人 ,弟弟,弟媳妇对她说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只不过是拿护士长做个挡箭牌罢了 。女儿让赵彩虹坐地铁回家政公司 ,放在家里的东西 等通知再回去取 。赵彩虹没说什么,其实,她也早就不想在这里受窝囊气了。当时的赵彩虹就好比手里拿着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面带微笑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女儿站在一旁冷脸相对 。并吩咐给老头喂饭——打鼻伺,把病房收拾好再走。已经是午饭时间了,赵彩虹没有吃饭,按照女儿的要求,做好一切。把病房的垃圾倒掉 。然后就提上自己的物品 ,很从容地走出了病房 。
仰望湛蓝的天空 ,看着繁华的街市。赵彩虹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次穿越 。在但丁的《神曲》炼狱里走了一遭,又重新回到这烟火的人间 。
过了两天 ,儿媳妇通知赵彩虹回去拿她自己的物品。之前,儿媳妇见到赵彩虹都是一张温和的笑脸,而这次也是一张高傲的冷脸。赵彩虹匆忙收拾完,回到家政公司仔细整理时,才发现以前的雇主送的几件很高档的衣服不见了。她联系儿媳妇,说明原委。找不见的几件衣服,在她家时还穿过的,可对方不予理睬。赵彩虹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她知道,儿媳妇和陕西人都不会要,很有可能是被她们扔到垃圾桶了,也或是送给保洁员了。如果雇主家里找不见的东西,他们会立刻报警,保姆就是最大的嫌疑人。生活中没有永远的朋友,赵彩虹又长见识了。
由于赵彩虹的中介费还没到期,还有一个不受欢迎的籍贯,公司里的活根本就没有她的份。她只好又找了另一家公司,交了中介费,找了一个附带孩子,做家务,做饭的活。女雇主是九零后的全职太太,仗着有钱,脾气也大得吓人。家里是两百多平的居住面积,还有四只猫。这一次,赵彩虹又多了一个铲屎官的头衔。每天从早晨六点钟开始,她就像陀螺一样不停地转,一直忙到晚上九点以后才能休息。年轻太太也有增加工作量的习惯,也不比医院好到哪里去。做好饭后,小夫妻俩先吃,赵彩虹后吃。尤其是晚饭,夫妻俩人吃完;一个玩手机,一个抱猫。赵彩虹饿着肚子哄孩子,厨房里一大堆的餐具,锅灶都没洗,还有要洗的衣服。客厅的地板,孩子摆满了玩具。还有孩子,大人的鞋每天都要刷洗。要把这些事情都做完,才能休息。赵彩虹心里干着急,也不敢言声。
有一天吃完午饭,太太让赵彩虹带孩子出去玩。可孩子不想出去,赵彩虹就收拾孩子散落在地上的书。太太见状立刻大声诉喝:“你怎么还没走,在这里磨蹭个啥!”赵彩虹如实回答孩子不想出去,太太立刻就去找孩子对质。孩子不承认,太太就气急败坏地说赵彩虹污蔑孩子清白。其实,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外面,赵彩虹都不能休息,她有必要说谎吗。
孩子玩耍时,把塑料瓶里的头绳倒了出来,里面装满了清水。赵彩虹不知道,拿起塑料瓶准备装头绳。打开盖子时,自言自语地说:“怎么还有水呀?”孩子在一旁玩,没说话。太太立刻就大声说;“我家孩子生气了,你马上给孩子道歉!” 午饭过后,太太准备去水果超市。手头没有现金,跟赵彩虹借200块,可她钱包里只有100。到了晚上,太太给赵彩虹发了200块的红包。干完所有的家务活,赵彩虹疲惫不堪的回到自己房间休息,拿起手机,发现太太给200块的红包。她立刻就来到夫妻二人的面前,发100块 红包 给太太还了回去。说发多了,太太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就记得是花200块。
太太不让孩子在饭前吃零食,可她却把零食放在了孩子随手能拿到的地方。有一天早晨,赵彩虹一个人在厨房准备早饭,孩子拿着零食准备去储物间偷着吃。赵彩虹进行劝阻,孩子立刻就用小手指着她威胁说:“你要敢告诉妈妈,我就说是你偷吃的。”吓得赵彩虹立刻就无语了,也不想干了。每天挨累受气不说,三岁的孩子都能威胁她。可是跟太太辞职时,立刻就勃然大怒:“你不能走,我家雇过很多阿姨,就你文化底蕴好。给孩子讲故事不看书。你讲的故事,我家孩子都没听过,就得在我家干。”赵彩虹感觉自己遇到了土匪,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因为坚持要辞职,赵彩虹被家政老师给拉黑了。可是她就一个心眼,下定决心非走不可。经过多次协商,也有争执,最终才得以脱身。哎,真是又一次的人间炼狱!
这次下户,赵彩虹的中介费刚好到期 ,需要重新缴费。一个星期后,老师给她找到一个照顾老人的活。老夫妻两人,都是知识分子。老头是研究外国经济的专家,老太太是大学老师。老师说:这个雇主是东北人,就喜欢用家乡人。巧的是公司里等活的人就赵彩虹是东北人。老人的女儿很爽快,跟赵彩虹聊得也很投缘。双方签了合同,各自都交了中介费。老师收了两份钱,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叮嘱赵彩虹去了一定要好好干,哄老人开心。女儿也说:老人小心眼,工资千万别说实话。有什么事跟她说,她会出面调解。赵彩虹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老太太就对彩虹说:之前的保姆——小王经常给她们买水果吃 。她过生日,小王还买了两套很贵的丝绸睡衣,送给她和老头。赵彩虹听完,有点丈二和尚。老太太话中有话,她是在向自己暗示什么。
又过了两天,老太太就说赵彩虹偷吃鸡蛋了。赵彩虹觉得很冤枉,就打电话给女儿求助。女儿告诉赵彩虹:赶紧去小区的超市买水果和排骨,买完把发票给她报销。女儿揭开了答案:走的小王也是借花献佛,给老太太买的东西都是她出的钱。只要老太太高兴,不找事儿就行。女儿又说:“咱俩合伙,攻守同盟,还糊弄不了一个老太太。你一个月去三、四次超市就行,去多了她该不信了。花多少钱都由我来出,只要老太太不找你事儿就行,听我的没错。”
赵彩虹放下电话,赶紧跑去了超市,很快提着火龙果和排骨回来。老太太见状,立刻满脸堆笑:“你长得可真好看,我咋看都好看。”赵彩虹心里暗自好笑:这哪里是看人好呀,分明是看东西笑。
每到周日,赵彩虹休息时,老太太就早早地起床,来到她的房间,进行检查。然后,她才可以出门。回来后,还要仔细地盘问,出去都干什么了,见了什么人,聊天的内容是什么,等一系列问题。赵彩虹很无奈,出门时过安检,回来时有政审。有一次,赵彩虹的女儿放假来看她,母女二人提前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老太太例行检查,把赵彩虹的小拎包翻个底朝上,钱包都打开仔细看一遍。又把她住的房间也检查一遍,就说女儿拿回来的一件小棉袄不见了。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老太太堵在门口就是不让走。还搜了身,就差往下扒衣服了。女儿发来信息,已经到见面地点了。赵彩虹心里发急,敢怒不敢言。
老太太的女儿知道后,就给赵彩虹赔礼道歉:“我妈年纪大了有妄想症,你别跟她计较,我根本就没往家拿小棉袄,我妈记错了,是大脑出现幻觉了。看我的面子,你也别生气。”女儿的一番话,让赵彩虹勉强释然了。



没过几天,老太太中风住院了,女儿打算让赵彩虹去医院护理,老太太也离不开她。可医院有规定,不允许家属自带护工。这时,老太太的儿子也在老家来了;赵彩虹就又下岗了。
赵彩虹人有点傻,大脑反射弧太长。总以自己的不幸经历去同情别人。她人爽快,只要朋友有事找她帮忙,她都会鼎力相助。但她并没有完全傻到底,在北京的这些年,她认识了好多的人,也经历了好多的事。她知道:哪些人可以成为一生的朋友,哪些人是在利用她。有困难时,请她帮忙,事情过去就过河拆桥。
接下来的几年,这彩虹的日子过的像一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 ,平平淡淡。她像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还是在拼命的干活挣钱 。就是为了将来 ,自己和女儿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上帝为人关闭一扇门 ,必然会为人打开一扇窗 。前不久,赵彩虹的女儿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了 。还拿到了硕士学位 ,在北京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 。这彩虹现在也不做住家的保姆了,换作干白班儿了 。她在北五环的城中村租了一间房子 ,和女儿住在一起 。每天,母女二人都是朝九晚五的上下班 ,日子过的挺顺心。赵彩虹的生活欲望又开始膨胀了 ,准备在北京的周边地带买套房 子。
每天晚上下班,坐公交车回城中村 。 赵彩虹望着夜色阑珊处的万家灯火 ,回想自己 的风雨人生。虽然波澜不惊 ,但是也尝遍了生活的苦 ,看尽了世间人情的冷暖 。她想着在不久的将来,在某一个地方也会有一处灯光属于自己和女儿 。现在她和女儿工作都很稳定 ,有种拨开云雾始见了天的感觉 。赵彩虹终于在苦水中熬出了头 ,看到幸福生活的希望 了,也算是苦尽甘来 。
墨辰2022年7月6午后
北京海淀区国际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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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瞭望眼
2022-10-01 01: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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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氧
2022-09-29 12:0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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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喵谈房
2022-10-01 03:0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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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咕星人
2022-10-01 04:3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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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wang
2022-10-01 05:00:40
2022-10-01 12: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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