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局——蛇岛攻防战

鏖战数月，蛇岛是否已成为另一个“铁底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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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7月27日，俄罗斯外交部表示，俄乌冲突后，首批装载有乌克兰粮食的船只将于近期出发。乌克兰海军新闻处发布消息称，乌克兰在黑海港口的工作已经恢复，乌方正在努力确保粮食走廊的启动，确保运输安全。

乌克兰粮食得以安全的从海上走廊出口，源于6月末俄罗斯军队从蛇岛的突然撤出，这座从开战伊始就被双方惨烈争夺的礁石岛，为什么如此重要？俄军又为何在占领4个月后，突然撤出呢？

蛇岛位于多瑙河河口东部，距离乌克兰维尔科沃50公里，乌克兰重要港口敖德萨城市南部出海口约20公里，面积仅有0.17平方公里，大约三个足球场的大小，地势平坦，缺乏遮蔽，易攻难守。

被称为“普京大脑”的俄罗斯政治理论家亚历山大·杜金曾在今年2月做出断言：“谁控制了蛇岛，谁就控制了世界历史的进程。”乌克兰国防部情报局局长布达诺夫曾表示，控制蛇岛就可以控制乌克兰南部的水面，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乌克兰南部的空中局势。这个在地图上并不起眼的礁石小岛，成为具有战略价值的战场。

蛇岛的经济地位也相当重要，在军事上控制这一岛屿，将导致乌克兰无法从南部大型港口敖德萨出口粮食。

资深媒体人 萨苏：

乌克兰的粮食出口与其他物资出口，以及从外面运进物资都要经过蛇岛附近，现在只要把占领蛇岛，等于乌克兰所有的海陆交通就全部断绝了。

蛇岛这座不起眼的礁石岛真正被世界所关注源自于2月24日，俄乌冲突当天，俄罗斯黑海舰队光荣级巡洋舰“莫斯科”号带着护卫舰“瓦西里·拜科夫”号等舰船迅速抵达蛇岛周围海域，对蛇岛发起进攻。

资深媒体人 萨苏：

“莫斯科”号1万多吨的巡洋舰后面还有其它的一些军舰，直接奔向蛇岛，因为他知道蛇岛是一定要拿下来的。于是就向蛇岛守军发出了通告，这么一个小岛根本不堪一击，让对方赶紧投降。

根据乌克兰媒体报道，猛烈的炮击很快摧毁了乌军岛上的大部分防御设施。随后，俄军登陆，岛上共有13名守军在炮火中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最终拒绝投降，全部阵亡。“蛇岛13勇士”一时间在乌克兰国内成了国家精神的象征，为颂扬守卫蛇岛的士兵，乌克兰迅速印发了邮票——一个站立在蛇岛上的士兵背对画面，左手持突击步枪，右手向海面上的“莫斯科”号巡洋舰竖起不雅手势。

随后，俄国防部宣布，蛇岛已被俄方控制，在蛇岛俘虏了82名乌方守军，并公布了蛇岛82名士兵投降的现场视频。2月27日乌方才承认，原来这些被认为已经“牺牲”的士兵是被俘虏了。乌克兰海军证实此前被指“全员阵亡”的蛇岛乌军实际上目前都“活得很好”，称他们在两次击退俄军后因缺乏弹药而被迫投降。

中国社科院 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姜毅：

这些都反映出来在整个这一场冲突中间，各自想要利用可能树立的正面形象，可能树立的英雄人物，作为自己宣传的一个工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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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月下旬开始，俄罗斯占领蛇岛后，被扼住咽喉要道的乌克兰当然不会就此放弃，乌军多次试图登陆夺回该岛，但作为俄罗斯海上主力舰，“莫斯科”号在蛇岛海域掌控着强大的制海权，导致乌军难以攻岛。但是，4月14日晚上，俄罗斯国防部称，因此前弹药爆炸引发火灾的“莫斯科”号巡洋舰在拖拽至目的港时于狂风骇浪中沉没。而沉没地点位于蛇岛以东，距离敖德萨80海里，距离乌克兰海岸50海里，“莫斯科”号的沉没再一次引发了全球的关注。

资深媒体人 萨苏：

刊登出的照片可以看到，它中部位置似乎是中弹了，这是它起火燃烧的最主要的部分。但是前部有很多的导弹发射筒，如果前部爆炸，船可能是会沉下去的，但是中弹的不是这个位置，是在中间。

很快，乌克兰第一时间出来称是他们发射了两枚“海王星”反舰导弹击中了“莫斯科”号。

军事专家 王云飞：

“莫斯科”号这一级的导弹巡洋舰，俄罗斯一共只有三艘，三分之一给干掉了。那么剩下来的黑海舰队比较厉害的就是它的护卫舰了。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张弘：

我们看到了在“莫斯科”号巡洋舰这个事件之后，俄军基本上它的海军就不再靠近乌克兰的海岸线，它一般都保持在200公里左右的距离，可见反舰导弹对俄罗斯军队，对黑海舰队有很大的威慑力。

“莫斯科”号巡洋舰沉没，意味着黑海舰队在敖德萨沿海失去了制海权以及对海岸沿线乌方军事装备的威胁。前往蛇岛的补给船也失去了过去的炮火庇护，如此一来，乌克兰便能不断袭击蛇岛以及俄军运送补给的舰艇和直升机。

4月底，乌克兰南部军区宣称，用TB-2无人机袭击了蛇岛，摧毁两座俄军防空导弹阵地、一处据点。双方攻守之战不断持续，5月7日，俄乌双方在蛇岛爆发了开战以来最大的一次冲突。27具乌军士兵尸体被留在蛇岛海岸上，3艘“半人马座”级装甲突击艇在5月8日晚的行动中被摧毁。

俄方在本次冲突中同样代价巨大，多家西方媒体援引乌克兰方面的消息宣称，乌军用“海王星”导弹成功命中俄黑海舰队护卫舰“马卡罗夫海军上将”号。

资深媒体人 萨苏：

“海王星”型导弹是一种类似于当年英阿马岛作战时的飞鱼式导弹。飞鱼式导弹是“啪”一下飞起来，打得很高，然后马上沉到离水面大概40米以下，贴着海面飞过去，叫掠海式飞行的反舰导弹。

为了加强岛上军事力量，俄罗斯一直不断地向岛上运送军事装备及生活物资，但随着“莫斯科”号等舰艇的沉没，俄方的海上优势大大缩减，乌克兰则利用无人机和陆地部署的导弹，不间断地对蛇岛进行袭击。

6月17日，俄方的远洋拖船“瓦西里·贝克”号被两枚“鱼叉”岸基反舰导弹命中，随即沉入海底。当时这艘排水量超过1200吨的船只正在蛇岛码头卸载人员和物资。

资深媒体人 萨苏：

这个本来是一条俄罗斯救捞舰，它算是俄罗斯黑海舰队比较新的军舰了。这条船当时改装成运输船，上面还装了道尔式的防空导弹。拖船上面原来没有防空武器，临时把陆军的一辆防空导弹发射车开上去，固定在甲板上，导弹随时可以打。

乌克兰海军强调，“瓦西里·贝克”号遇袭时载有俄军道尔防空导弹，但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乌军的这场袭击最终导致俄罗斯23名船员受伤，10人下落不明。一艘拖船载着陆地上的防空导弹系统，就敢于冒着战火前往危险区域运送补给，并没有飞机和舰艇进行掩护。这暴露出黑海舰队目前空中和水面军事力量不足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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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岛在历史上曾被古希腊人占据，由于岛上的白色大理石比较多，古希腊人称其为“白岛”。奥斯曼帝国崛起后，逐渐控制了黑海沿岸的土地，同时也把蛇岛收入了囊中，由于岛上的蛇比较多，土耳其人称其为“蛇岛”。蛇岛在历史上一直是周围各方争夺的焦点，18世纪到19世纪，俄罗斯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多次爆发战争，蛇岛的归属权也多次易手。

1944年，苏军占领了罗马尼亚，蛇岛同时被苏军占领。二战后，苏联将蛇岛并入了苏联的乌克兰加盟共和国。苏联解体后，乌克兰获得了独立，罗马尼亚随即对蛇岛的归属提出了异议，乌克兰则以边界已经确定为理由拒绝了罗马尼亚。

直到罗马尼亚准备加入欧盟之时，由于加入欧盟不能有领土争端，罗马尼亚才正式承认了蛇岛属于乌克兰。与此同时，乌克兰做出承诺，不在岛上部署进攻性武器，并且不开发周围海域的油气资源。

2007年，乌克兰在蛇岛周边海域发现大型油气田，罗马尼亚以蛇岛不是岛屿而是礁石为由，将乌克兰告上海牙国际法院，希望双方可以共同开发。2009年，海牙国际法院判决，蛇岛属于礁石，乌克兰不能划定200海里专属经济区，蛇岛周边的争议海域面积大约为1.2万平方公里，海牙国际法院将其中的9700平方公里判给了罗马尼亚，剩下的海域判给了乌克兰。

除了经济与军事上的意义，在政治上，这座礁石岛也格外引人注意，2021年8月，克里米亚峰会在基辅举行。乌克兰外交部主办的这场峰会，目的是在国际上造势，要求俄罗斯归还克里米亚。泽连斯基选择在蛇岛接受乌克兰媒体的采访，他说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蛇岛有强烈的象征意义。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张弘：

俄乌之间在围绕顿巴斯的自治问题，可以说持续了很长时间的摩擦和外交上的角逐。在蛇岛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实际上还是希望国际社会对乌克兰的海洋权，以及在黑海地区的生存权、发展权给予更多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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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6月，随着来自西方国家更多的火箭炮、反舰导弹和自行榴弹炮等军事装备送到乌克兰前线， 乌军对蛇岛又展开了多次袭击，6月27日，乌克兰军方表示，他们击中了岛上俄军的导弹防御系统，以及多名俄军官兵。6月29日夜间至30日凌晨，乌军再次对蛇岛实施军事打击。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张弘：

西方援助的远程火炮系统，包括海马斯， M177的榴弹炮以及法国凯撒的自行榴弹炮，这些炮的射程都超过了40公里，其中海马斯的射程可以达到70到300公里左右，可以说对于蛇岛地区的远程打击能力倍增，对于驻守在蛇岛地区的俄军，实际上是一种严重的威胁。

当地时间6月30日，就在俄军占领蛇岛4个月之际，俄罗斯国防部发表声明指出，由于驻军已经“完成了全部作战任务”，因此在当日早上，驻守黑海蛇岛的俄罗斯军队，已经全部撤离蛇岛。俄罗斯军队撤离蛇岛，主要是向乌克兰方面释放出俄方的“善意”，也为乌克兰的粮食从敖德萨港口出海扫清了道路，有利于部分缺粮的国家“人道主义危机的解除”。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张弘：

俄罗斯的这种主动撤退，更多的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军事上的战术收缩，而不能把它完全理解为外交或者说为了方便乌克兰出口粮食。因为出口粮食，它意味着海上通道的这种完全畅通，但目前而言还没有达到这样一种标准。

从蛇岛撤离时，俄军显得十分匆忙，所以，俄军派出战机试图摧毁岛上的遗留装备，但并未获得成功，投掷的4枚炸弹只有 1枚扔到了蛇岛上，其他3枚都坠入了海里。随后，乌克兰军队出动无人机对蛇岛的俄军遗留设备进行了又一轮的打击，乌军此举一方面是担心俄方还有机会将装备带走，另一方面炸毁的装备也可以计入蛇岛俄方的战损。

有俄媒认为，撤出蛇岛的决定除了俄方展现的对粮食问题的关切和善意，这一举动也意味着该地区的形势和俄军的战术正在发生变化。蛇岛地势平坦，缺乏遮蔽，本就易攻难守。如果守卫这个地方的困难超过了控制黑海西北部的益处，那么，在蛇岛驻军将失去意义。

7月4日，在俄军从蛇岛撤离后，乌克兰军队抵达蛇岛后升起了乌克兰国旗。乌南部国防力量协调联合中心发言人称蛇岛已经归乌克兰控制。

中国社科院 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姜毅：

现在俄军撤出以后，乌克兰当然要利用这个机会去宣示主权，展示自己收复的一片国土，对于提振士气，对于向国际进行宣传都是非常好的一个平台。但是我不认为现在乌克兰会在这里进行这个正式的驻军，只是一种形式，它并没有真正的一种军事上的含义，如果正式驻军，反而会成为武装部队的累赘，会成为敌方攻击的靶子，与其这样不如这个岛上暂时不驻扎这个部队。

俄罗斯从蛇岛撤军，让黑海的制海权进入了俄乌之间的相持阶段，俄罗斯攻占敖德萨，将乌克兰变为内陆国也暂无可能，乌克兰有了相对安全的出海口，北约武器的输入和乌克兰出口也将变得更为畅通。

“蛇岛争夺”在许多分析看来还不到鹿死谁手的终局，大军压境，不代表势在必得；而撤军空城，也未必是彻底放弃。俄军的撤出是俄乌攻守形势转换的标志，还是俄军打响另一场大规模战事的前奏？大国博弈，结果难以从局部做判断，而俄乌之战至今也仍然看不到终局。

制片人：何冀宁

编导：王萌

编辑：王津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