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我手机落班里了。”正在说话的是泉颂,十二班的,也就是所谓年级里垫底“问题少年“聚集地的班级。
“那我们俩双排不带你了昂,哈哈哈哈。”杭子怀说道,自称“三人帮”老大。贺帆呵呵的笑“小子,不是你当时嘲笑我的时候了?限你十分钟,速速回来,不然我俩不等你了。”说着往床上挪了挪,宿舍老旧的床板“吱吱”作响,随手把扣得鼻屎一弹。
深秋的夜晚的风已经有些许刺骨了,光秃秃的树枝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映射到教学楼的墙体上,随风摆动,白天看起来还蛮浪漫温馨,但入了夜不免增加了些恐怖的气氛。泉颂也是第一次这么晚独自进教学楼,还是有点发怵的。他弓着腰,顺着墙边小步跑着。
“靠,吓死爷了。”树的在走廊上的倒影随风摇曳,泉颂还以为有人向他扑了过来。白天是和他的两个兄弟是称霸年级的扛把子,没了他的大哥二哥,其实也是个耸包。
打开班里的后门“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泉颂用小拇指轻轻勾着门边,龇牙咧嘴地皱着眉头,一只手捂着耳朵。门开了一个只够他钻进去的缝。
泉颂伸进抽屉洞一只手,来回扫动,眼睛探出桌面。这白天热热闹闹的班里,半夜只有垒的高高的书本。这种有人气儿但没人在的这种感觉让泉颂很是难受,只想拿到手机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一阵不规律的“哒哒……哒”的声音打破了这宁静,正巧出现在他不近不远的地方,应该……是隔壁班发出来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泉颂汗毛都竖起来了,蹲在桌子底下,心脏在心理上高压的施加上跳动强劲到好似要跳出来似的,“咚咚咚……”。
他不禁想起那天所发生的事……
手心的冷汗浸湿了手机屏幕,滑腻腻的。泉颂吞了吞口水,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谁……谁在那?”颤抖的声线幽幽地飘了出去,只有呼啸地寒风回应着他。
“哒哒”声戛然而止。
那玩意不会过来了吧,靠,不会这么倒霉吧。泉颂默想道。随即又缩回了课桌底下。
人?不可能!鬼……真是阴魂不散啊。
走不走?走不走?算了,反正早晚都得走,死就死了,靠!
猫着腰从门里钻出去,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生怕有什么“不干净”东西跟上他。一路从教学楼跑回宿舍,八层台阶,愣是一下都没敢歇。
“你小子咋这么久才回来?拉教室里了啊?”
“靠,我这么拼了老命跑回来的,你们俩已经开了?你们知道我刚刚经历了啥吗?”
Defeat。
“最后一波让你守家,你去偷什么偷,真他妈倒霉,连输。”杭子怀冲着贺帆吼道。贺帆也一脸不服,小声嘀咕着什么,但也不敢跟杭子怀顶嘴,就顺着泉颂的话问他:“你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干啥去了啊?被老师逮住了吗?”
“就那个十一班,那个没……没人的十一班,我刚刚去拿手机的时候听到他们班有声音,肯定是他们班里发出来的声音。我当时咱班后门那个位置,听那个声音离得很他妈近,应该就是在十一班里面前门那个地方发出来的声音。就是‘哒哒哒’的声音,很熟悉……奥对!那个粉笔,就是那个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我想起来了,不可能错!都过这么久了,太邪乎了,太邪乎了……”
“什么邪乎啊,啥过去这么久了啊?”说话的人叫同锟,刚刚转来这里一周,为人挺老实的,成绩也算还可以,被分到这个班仅仅是因为临时转学来这里,其他班的人数已经满了。
“你都来一周了还没人给你讲过吗?几个月前轰动全校的大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当时可是我们每天吃饭时和睡觉前的惯聊话题啊。”泉颂神秘兮兮得,颇有老一辈人给后辈讲神话故事的感觉。
“上学期期末考试前,学校为了调动同学们的学习热情,根据那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每个班考试成绩前二十的同学才能有资格参加暑假的夏令营。害,美其名曰什么狗屁夏令营,其实就是找个破山头待个两天一夜,也就应付应付学生罢了,还没在家待着打游戏有意思呢。诶,跑题了跑题了,接着给你讲。学校把夏令营的地方定在了六盘山。
这个山,说起来就有讲头了,你在百度上一搜,都是说这个山适合避暑,风景极佳,是个旅游胜地。但它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不是明面上能搜的到的喽!老一辈的传言说,成吉思汗的墓就在这山附近。成吉思汗的墓啊,历史上多少人都在找它。就算现如今发展成了旅游景点,人流量这么大,也压不住那座山的阴气。”泉颂故作神秘的顿了顿,压低了音量。
“哎呦大哥,你快别卖关子了。”同锟焦急道。
“传说很久以前,军队路过这座山的时候,三百多名士兵离奇地全部死亡了,前一天还生龙活虎的呢,第二天就全没了,死之前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这个事件至今也是个悬案。他妈的三百多条人命啊,你自己想想阴气多重吧。”
“我去……这么邪乎。”同锟已经开始后背发凉了,不自觉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还没到最刺激的地方呢,当灵异的事儿真正发生在你的身边,你才能感受到什么叫做发自内心的恐惧。”泉颂继续卖关子道。
“咱年级十二个班,每个班去二十个人,人数还是真不少的。校长就规定以班级为单位集体活动,第一天刚到的时候一切都挺正常的。当然了,以鬼片的套路大白天也不会闹什么灵异的事。重点来了昂,第二天一大早全年级集合的时候,这个十一班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打班主任的电话也没人接。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派了两个老师去他们班营地去找他们。最恐怖的地方来了昂,小转校生,好好听。营地的帐篷和学生们的背包都还在,甚至整齐到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可是,所有学生包括班主任都不见了。其他班的所有同学和老师一起出动去找他们,整整找了三个小时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正当所有人都疲惫害怕的时候,校长急匆匆的赶来了,跟所有班主任嘀咕了几句话,夏令营就草草地宣布结束了。那可是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校长那么爱装×的人这么慌乱的样子,看出来他已经在强装镇定了,可他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还是出卖了他。对了,好像他被吓得浑身发抖哈哈哈哈哈。但话说回来,都遇到这种情况了,还西装革履的,真他妈能装!”
“我靠,这么吓人,我今天晚上算是不敢合眼了……十一班那些人现在找到了吗?”同锟已经在床角抱着被子缩成一团了。
“这还用问吗?要是找到了我他妈刚刚去拿手机的时候害怕个屁啊!”泉颂不耐烦地翻了他个白眼。
“啊,泉哥,别生气别生气。那后来呢?话说……这么多人失踪了家长没来闹事吗?”
“嘶……其实我也一直挺好奇这一点的,只是听说学校为了保住名声花了不少钱才把那些家长安抚下来呢。那个傻逼校长一开始还来软的,给我们灌毒鸡汤,后来看不奏效,直接开始威胁我们了,说什么,谁要是敢往外说这件事就直接开除,校内也不准再发酵这件事了。十一班剩下那十来个人就被平均分到一到十班了。”
同锟突然发现了什么bug,说道:“泉哥,你开头不就说是每个班前二十才能去这个夏令营吗?你这成绩……期末考试这是超长发挥了?”
“啊……哈哈哈哈,其实这个夏令营吧,我确实是没去。”泉颂尴尬的挠了挠头。“可我刚刚给你讲的可是其他班去夏令营的人亲口给我讲的。真实的事件只会比我讲的更灵异,更恐怖!”
“靠,先不说这个,我刚刚去教学楼拿手机的时候真的听到十一班里有声音,而且绝对是有人写板书的声音!你说这十一班、里的人失踪这么久了,年级里的人觉得那个教室晦气,白天都不敢进,你们说大半夜的……是人是鬼啊……”
“妈的有完没完了啊,这点破事你翻来覆去讲了多少遍了啊。你说的那啥,叫什么狗屁写板书的声音,你没看今天外面风多大吗?估计就是风吹的什么的声音,要不然就是你听错了!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你不看看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杭子怀破口大骂道,说罢就往里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泉颂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大哥都发话了,他便也不敢再说什么。可他坚信自己没有听错。一两秒短暂的声响还能解释,那长达十几秒的声音还能听错吗?而且还是作为一个学生最熟悉的板书声!想到这他不禁后背发凉,便不敢再想下去了。
“嗡嗡嗡”泉颂一个猛子坐起来。
“靠,谁啊?”杭子怀半眯着眼从上铺的床缝探下脑袋来。“泉颂你他妈有病吧,昨天叨叨到半夜,今儿一大早又他妈定闹钟,这才几点啊!”说着便从枕头下摸索起手机。手机屏幕的亮度在宿舍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扎眼。
“靠。”本就被吵醒的杭子怀在刺眼的光线下又更加暴躁了几分。
“你又抽哪门子风了?这他妈才五点半,天都没亮吧!你起来干啥啊?”说罢便将枕头朝泉颂扔去,精准落到他的脸上。
“对……对不起对不起哥,昨天那事我想了半宿,我觉得我不可能听错,我趁这个点没人过去看看。”泉颂说这话的功夫便已经穿戴整齐了,顺手抄起了他和大哥二哥在年级里当扛把子的“秘籍”,一个已经旧到不行的棒球棍。
谁曾想泉颂认为的早和实际的早是有差距的,一到十班里每个班都零星来了一些早起学习的同学了,看到走廊里泉颂猫着腰举着棒球棍贼眉鼠眼的样子,同学们不禁笑出了声。这突然出现的人气使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泉颂猛地直起身子,尴尬地咳了两声,快步走开了。
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个班级,十一班的大门伫立在泉颂面前。虽说已经是白天了,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初晨的阳光斜着散在窗边的那一排书桌上,空气中的灰尘在阳光的照耀下也好似发着金光。
“咯吱咯吱……”门被泉颂缓缓推开了。十一班里静谧的没有任何异样,整齐的桌椅,前黑板未擦干净的粉笔痕迹和后黑板还没来得及更换的板报,像是在等待这些学生的归来。
难道真是我听错了?看到这一幕,泉颂也真的开始怀疑自己了。也好在这件事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很快他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转眼到了深冬,今年的冬天好似格外的冷,多年难一遇。
“走啊泉颂,下节课的老师不查人数。你大哥二哥带你上网去!”杭子怀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揽着泉颂脖子,在他耳边说道。
“我最近…… 不大行啊哥,下节是数学……”泉颂畏畏缩缩的说道。
“咋的,你小子从良了啊?”
“这不快期末了,我那个一直在外面工作,没管过我的爹,突然调回来了。说是什么我还有一年半就要高考了,想陪我度过什么狗屁人生中第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大哥你也知道我爹那个人,估计我这次考不好,他得把我条腿卸下来。靠,烦死我了。”
“啊!那你的意思是没人陪我三排了呗。”
“不是,哥,我不是这意思,我也想打游戏啊,我这不是怕我考不好我爹揍我吗。你也是知道的啊,我这辈子没怕过谁,唯一一个也就是我爹了……”
“这不是只要分高就行,这好办啊。”杭子怀若有所思道。“你知道去年考试的时候,咱班有个人提前一天去偷题了吗?咱可以半夜等熄灯了再进办公室拍试卷,然后拍个照把答案搜出来,考试直接带答案小抄进去。”
“哥,行倒是行,但要是被发现了的话……我都不用等我爹收拾我,我自行了断就行了……”
一直在旁沉默的贺帆发话了。“你大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听不懂吗?要真出事了,你把责任推给你大哥二哥就行。反正我俩无所谓,多个处分少个处分的吧。”
“嘿嘿,两位哥,你们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喽。不不不,从现在开始,您们就是两位爷!”说着泉颂单膝下跪,张开双臂,耍着贫。
“行了行了昂,别耍贫了。咱们游戏走起!”说着,杭子怀左手揽着泉颂,右手揽着贺帆风风火火地走出了班门。
到了动身之日了,泉颂这个“重点被扶持对象”反而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一行三人每人抄着一根棒球棍,说是防身,其实也不知是作何用。指针刚刚一到午夜十二点,三人便不约而同地从床上弹起。在漆黑的夜里摸索着前行。
深夜独具的恐怖氛围,在阵阵寒风吹过的深冬的加持下,显得更为恐怖了几分。三人一路从宿舍摸索着到教学楼,这白天里感觉几步的路程在这时显得尤为漫长。
“大哥二哥……咱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还是有点害怕。你说这考不好也就回家被批一顿,要是偷题被发现了,这不得被批两顿。”泉颂低声说道。
杭子怀一巴掌拍在泉颂的脑门上。“你跟我混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他妈还是这个怂样呢!都到这了,你说不去就不去了?出啥事有你大哥呢!”杭子怀压着嗓子说道。
虽说音量不大,但这大哥的口吻使泉颂分外安心。
办公室的位置在十一班和十二班之间的走廊对面。三人也是对这片很熟悉了。杭子怀在最前面探路,贺帆在最后垫底,把中间的泉颂保护的好好地。
三个人并排着半蹲着,杭子怀率先探出个脑袋通过办公室的窗户往里看。在月光微弱的光源下,虽不说视线能多清晰,但也足够模模糊糊看个大概了。
“安全安全。”杭子怀用气声说道。
随后贺帆从口袋里掏出了根铁丝。到了这一步,不得不说就是他的领域了。他斜着身子,把铁丝探进锁眼里,甚至不用眼睛盯着。只见他手往左转转,往右再扭扭,不到十秒,就听到锁“吧嗒”开了。
“我靠,贺帆,你牛逼啊,之前不知道你这本事这么厉害。”杭子怀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三人保持一开始的队形潜进了办公室,摸索着到了最里面年级主任的座位。还是靠贺帆“吃饭的技术”打开了存放试卷的抽屉。
“靠,成了成了,快每科找一张拍照,拍完我们快撤!”一直精神紧绷的泉颂在这一刻终于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小心地扒拉着抽屉里的试卷。
正当三人“配合工作”的时候,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同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僵在原地。“嘀嗒……嘀嗒……”墙壁上的挂钟规律地响着。这一刻时间好像凝结了,也只有这个挂钟能提醒着三人时间正在流逝。
“大……大哥,你听到了吗……”泉颂呼出气息形成的白雾都好似在颤抖。
“废话!我又不聋!嘘……”杭子怀也没想到点儿能这么背,第一次干这事就要被逮到,不住地在心里暗骂。
三个人猫着腰蹲在办工桌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那声音的来源正在一个不近不远处,鞋走在瓷砖地板上“咯噔,咯噔”的声音在夜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清晰,同时还伴随着不知的翻书还是风吹到某个物件上“哗啦哗啦”声,虽并不清晰,但在一次一次的反复中也基本可以判定出这个声音属实。很奇怪,这脚步声不像从远处走来,也没有从此地离开的意思,只是很轻柔地,慢慢地在这附近徘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人从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些许的不耐烦。这时杭子怀发话了。
“这么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妈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杭子怀蹲的脚都麻了,早就把他那丁点大的耐心消耗没了。说着便要起身。
泉颂匆忙拉住他的衣角。“诶!哥哥哥,别冲动别冲动。”
“泉颂,你想今天晚上睡在这,明天一早直接被抓个现行吗?”贺帆说罢便也要起身。
泉颂眼看阻止不了他们,也不敢独自一人呆在这里,便叹了声气,后脚也跟了出去。
三人扒着门框边,一个个探出脑袋去,听了许久,基本判断出是十一班或者是十二班里发出的声音。
等等!十一班……这不禁勾起了泉颂的回忆,思绪拉回到了那天他独自拿手机的那天。想到这他不禁后背发凉,不过泉颂也不敢声张,生怕杭子怀和贺帆嘲笑他,也只敢继续着他们两个的步伐走。
三人走出办公室门,两步跨到了走廊的另外一侧,猫着腰蹲在十一班也十二班班级中间的区域内。
杭子怀长吁了一口气,缓缓探头像十二班内看去,足足五秒之久,他回过头来朝两人摇摇头。三人对视了许久,统统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就是说,声音是十一班里发出来的,不禁想起了半年前的失踪案,会不会是鬼魂回来复仇了……或者是鬼魂跟上他们三个了……三人不禁想到。这次连出了名的大胆,杭子怀都不敢轻易行动了。
“大哥,我真不行了,咱走吧,要是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跟上,可要倒霉一辈子的……”泉颂被吓得身体已经呈僵硬状。
“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鬼!再说了,你念叨了这么久的你拿手机碰到的那事,你就不好奇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杭子怀继续用气声道。抬手捏了捏泉颂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几分钟后,杭子怀准备好了似的,向其他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也默契地同时懂了。随着杭子怀倒数的手势,3…2…1!三人同时探出脑袋,向十一班内看去。
一个蓬头垢面的东西刺入了三人的视线。
她头发乱的像砧板一样,穿在身上的不知是太过破旧还是随手捡来的麻袋。骨瘦如柴,佝偻着背。拿着本书,缓缓翻动,在讲台上来回踱步。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泉颂一个腿软,头直接撞到了门上,门“砰”地被撞开了。
那个“女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瘦弱的身躯猛地一震,猛地回头。在微弱的月光下,杭子怀和贺帆还是看清了她的轮廓。
面颊深深地向内凹陷,眼球突出地像是要掉下来,肩膀的骨头感觉随时会扎穿她的皮肤。她扔下书本拔腿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诶!他妈是个活人!快追啊!”杭子怀还是习惯性地压着嗓子说道,和贺帆刚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
“哥,咱……咱走吧,这这……这是人是鬼啊……”泉颂极力抵抗着两人的拉力,瘫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
“哪他妈有什么鬼啊!她刚刚看清我们的脸了,万一告发了我们半夜来偷题怎么办!”说着便拽起泉颂,三人一齐追了过去。
三人追的气喘吁吁,从教学楼跑到了校园里。好在贺帆之前有经常去各个小超市偷东西的习惯,跑的那也是很快的,再加上对方是个瘦弱的女人,他还是赶在那个女人跑出校园隐蔽的监控盲区的区域前追上了她。只见贺帆猛地一抓她肩膀,她便被甩在了地上。这是杭子怀也泉颂也赶了过来。
贺帆率先看清了她的脸,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后赶来的泉颂,杭子怀二人在看清她的面孔之后也愣在了原地,谁也不敢上前。
“历……历老师?”杭子怀率先开口了。
历老师,历若雁,十一班班主任,正是在夏令营事件中一并失踪的班主任。只是眼前的她好似变了一个人。蓬头垢面,深冬的夜里只穿了件破的像麻袋样的连衣裙,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白眼球上的血丝密布,肤色像是常年没见过光的吸血鬼。不,她的样子,更像是被绑架做了什么人体实验,血要被抽干的那种。她嘴里一直在低声念叨着什么,躲闪着三人炽热的目光。最关键的是,在所有人心里,她已经死了。
杭子怀也不禁打了个寒战。待他回过神来,问道:“历老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吗?其他人呢?那天到底……”
“不是我,不是我……”历若雁打断了杭子怀的提问。手不住地摆着,像是极力想掩饰自己罪行的逃犯。“跟我没有关系,我……我也是死里逃生出来的,我是老师啊,我……我是回来讲课的。”
“不对……他们不见了……不见了。你们不要问我!跟我没有关系……别跟着我,别告诉别人,别跟着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历老师目前看起来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不断诉说着什么,又不断推翻自己的言论。
说罢,她撑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跑远了,边跑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三个人愣在原地,完全没缓过神来。昔日温柔,负责的历老师已然成为了一个疯婆子,半年的时间,容貌却好似苍老了三四十岁。待三人回过神来,历若雁早已不见了踪影。
“哥,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要不然怎么解释啊, 偷题被发现咱仨就都活不了了……”泉颂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掉魂了似的。
“这他妈是二十条人命啊!明天一早去找校长,跟他说清楚,再去山里找找,反正教学楼里有监控,也有证据。偷题的事……算了,他妈什么能比人命重要!出了事我担!”杭子怀义正言辞地说道,没人注意到他已经发软的双腿。
“还有我。”贺帆也举手说道。
这时泉颂也从恐惧的深渊里拔了出来,恢复了些理智。“出了事我们一起担。”
“行了,快回宿舍吧,他妈这么邪乎,我是一秒也不想在外面待了。”杭子怀朝地下咳了口痰,头也不回地走了。贺帆和泉颂见状也跟了上去。
“一大早的这是地震了啊,这么闹挺。两天没怎么睡觉了靠。”杭子怀揉揉眼睛抱怨道,一看手机才五点多。
这时宿舍里的人也都被这走廊传来的嘈杂的噪音吵醒了。可今天确实太异常了,像是起了什么暴乱。正当大家都在疑惑之时…
“走走走!在教学楼南边!”
这句话的音量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也十分刺耳。三人也顾不得思考,套上外套就冲了出去。
确实太奇怪了,本来是属于极少数努力学习的人的初晨,今天变得尤为热闹。
泉颂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不知何时下的雪,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了,也许天还没亮就已经开始下了吧。教学楼南侧的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同学们都叽叽喳喳的,三人这时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历老师吗!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这句话打破了只有里层的人才议论纷纷的氛围。大家都惊呼起来。三人猛地反应过来,对视了一下,猛地冲向前,拨开拥挤的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正是历若雁,倒在血泊中,手边还躺着本沾满血迹的教科书。
三人都未曾料到失踪案的最后线索竟终止在了他们手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晚的事也永远被埋藏在了三人帮的心中。那些学生究竟是死了,还是仍然生活在某个角落,谁也无从知晓。但他们坚信消失的十一班的同学还活着,但那种感觉好似他们活在另一个平行时空。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压在她身下,铺在她身上,溶于她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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