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集】-87-【简明印度史-07】-摆渡人-耆那教大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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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18-3-8

公元前600年，在印度的信仰三大支流中，第二大支流是由婆罗门教的右派和被征服的本地的中、上层组成的沙门运动的两个领袖——佛教和耆那教。

为什么我们说——他们是婆罗门教内部的右派呢？是因为这两支信仰都来自婆罗门教。但是，他们接受的只是《奥义书》思潮提出的“业”与“轮回”两个基本概念。对于婆罗门教的正统，他们都是否认的！比如吠陀权威，比如种姓制度……而且，他们传教也不用梵语！他们用那种民众的俗语，就是——东摩揭陀语。

这两派的创始人……就是佛教的和耆那教的，他们都是刹帝利种，不是最高种姓……不是婆罗门。他们传教的区域也是差不多的，都在东印度。

关于佛教的创立者——乔达摩·悉达多，这个我们在“佛教通史”里都讲过了。不讲了！总之，他这个四十五年在东印度云游，八十岁涅槃。生前，他没有留下经书。关于他的经书，死后作过四次结集……我们在“佛教通史”里讲过两次，我们现在简单地讲一下儿后两次。之所以后两次没讲呢，是因为后两次，小乘教派都不承认。

第三次结集，是公元前250年，在华氏城。这次结集是由阿育王召开的，十分隆重！小乘不承认啊……阿育王派人四处传教，但效果不佳，仅仅对锡兰岛产生了影响，所以到今天为止，锡兰岛的国教还是佛教。

还有一个，就是……又过了三百年，第四次结集，是在克什米尔，当时是贵霜帝国的迦腻色迦王。这个王，非常著名啊！因为没有这个王，就没有大乘佛教。此时，佛教就渡过了部派时期……在这次结集，正式分成了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所以，小乘佛教也不承认这次结集。

原始佛教在第三次集结的时候，它已经成文了！被带入了这个……锡兰，就是……已经有文字了——贝叶书。由于它走的路线是南传的，所以，我们也称这一支为“南传”，或者是“南藏”。

我们重点说一下儿耆那教吧。耆那教，它是要比佛教早一百五十年到两百年的……就，耆那思想出现得非常早！在公元前七世纪就出现了，比佛陀要早一百五十多年……比他出生要早一百五十多年。但是，它直到公元前六世纪，到传教士大雄的时候，耆那教的思想才真正地定型儿。

大雄，他原名儿叫作——莫哈维拉【又作：筏驮摩那、婆达摩那】。他出生于恒河中游的一个大城市——吠舍离城。他的年代比佛陀早，而且，他也是刹帝利种姓的。这个……故事差不多——他也是个王族，他也是弃家……就是这个故事跟佛陀是一致的……但是，不一致的是——他是个裸形者！就是……裸体苦行。关于这个耆那教的裸形，我一直有点儿好奇。他裸形寻求真理最终得道，称之为——耆那。

耆那的意思是什么呢？胜者——胜利的人。胜者是指——对自己情欲的胜利！释迦牟尼早期的修行，基本上都是追随耆那大雄的脚步进行的，就是……四处云游，寻求真理，四处拜师，然后苦行……但是没有成功！于是，他另辟蹊径，就形成了佛教。

耆那教的大雄，他的教义，基本教理归结起来叫作——七具义。我们说——佛教的基本教理归结起来叫“四圣谛”；而大雄的，就是……耆那教的，叫“七具义”。七具义是什么呢？七个要点——命、非命、漏……漏雨的“漏”、缚……束缚的“缚”、戒……戒律的“戒”、灭、解脱。命、非命、漏、缚、戒、灭、解脱，这七个，这就叫“七具义”，它对应的就是佛教的“四圣谛”。

耆那教的教理认为——这个世界的万物是由“命”与“非命”构成的！什么意思呢？“命”就是灵魂；“非命”就是非灵魂。这个世界是由有灵魂的东西和没有灵魂的东西构成的！听着很……很有道理吧？对！有灵魂的东西呢，就是“命”呢，又包括两种命，叫——“动命”与“不动命”。什么叫动命呢？这很简单啦——人、动物……这都会活动。植物也算动命。人、动物、植物这三种都叫“动命”。所以耆那教，它最后，它不光是不吃肉啊，它这个菜它也就说——我不吃了！就是……人、动物、植物，这三种是叫——能动的“命”。

什么是不能动的命呢？地、水、火、风四大元素，这属于不能动的命！就是……它也是有灵魂的！地、水、火、风，它有灵魂。这风有灵魂？啊……仔细想一想……水有灵魂？啊，这也有可能啊！可以这么设想。呐，这个就是组成万物的一半儿，叫“命”——就是有灵魂的。

组成万物还有另一半儿，没有灵魂的——非命。非命识什么呢？我们说“命”有两种——能动的命和不能动的命。非命也有两种——叫：“有形非命”和“无形非命”。什么叫有形非命呢？它这个概念就很……很前卫了！它认为——这个世界是由某种类原子的东西构成的，或者是原子的复合体……分子构成的。所以说——有形非命，就是这种构成……比如说……命的基础原子或者基础分子，这叫“有形非命”。还有一种叫“无形非命”，什么叫无形非命呢？更前卫了——时间、空间、运动状态……这个，就叫“无形非命”。

那你看——于是，这个大雄的“七具义”的前两个就解释了宇宙！实际上，佛教的基础教理——“四圣谛”是不解释宇宙的，但，大雄他解释了，他就用“命”与“非命”来解释。命——灵魂，包括两种——动命与不动命。动命——人、动物、植物；不动命——地、水、火、风。然后呢……没有灵魂的，非命——有形非命、无形非命。有形非命——原子和分子；无形非命——空间、时间、运动状态。呐……这个宇宙结构非常完整了！这个物理结构非常完整了！

“命”、“非命”——“七具义”的前两个。中间两个——“漏”、“缚”。“漏”，是漏雨的“漏”；“缚”，是束缚的“缚”。这个教理呢，就是说——人生命运就像漏雨一样，这个阻碍你的灵魂形成的一种障碍……是怎么形成的呢？是因为“漏”到了你的灵魂上了……像漏雨一样，漏到了。漏到了之后，你圆满的本性就被束缚了。那，这就这个……这个，你的命运啊……“漏”和“缚”。

怎么去解脱呢？他就提出了三个方法——戒、灭、解脱。其实，“戒、灭、解脱”它是个过程。所谓“戒”，佛教谈“四婆罗夷”——四戒；耆那教谈“五戒”，叫“五事戒”。佛教叫“四事戒”；它叫“五事戒”——不杀生、不妄语、不偷盗、不淫邪……这四个戒，耆那教的这头四个戒，跟佛教的四婆罗夷——“四戒”一模一样。但它比佛教多了一“戒”，这“戒”叫——不恋尘世。就是……佛教的“四戒”再加上一个“不恋尘世”，这就是——耆那教的“五戒”。

通过这“五戒”，你最终就能不断地苦行！要不断地苦行……那你就达到哪种状态了呢？达到了“灭”的状态！这个“灭”的状态呢，实际对应的佛教的，就是“涅槃”的状态——清除了旧业，阻止了新业，这样灵魂最终就解脱了！所以，它这个“灭”和“解脱”实际上两个东西加起来是我们这个佛教“涅槃”的概念。所以，它就是——命、非命、漏、缚、戒、灭加解脱……“七具义”！这就是整个儿耆那教的基础教理，对应着佛教的“四圣谛”……“七具义”对应着“四圣谛”。

大雄，他是用一种混合俗语来传教的……就是我们说跟佛教一模儿一样——半摩揭陀语。他的口音可能比这个……释迦牟尼还好一点儿，释迦牟尼还带点儿尼泊尔口音。

在公元前528年，大雄就以72岁高龄去世了。熟悉佛教教理的同学……就，听过我“佛教哲学”课的同学呢，会觉得——耆那教跟小乘佛教非常地象……非常地象！但是，它比小乘佛教呢……理论更广、更宽，它还涉及到宇宙和人的起源！就是……它的宽度比小乘佛教大，但它的深度比小乘佛教小！就是……因为它后面的那个“戒、灭、解脱”，这……这……就有点儿……尤其是“漏”、“缚”这块儿，它的这个理论深度比较浅。所以我们说——后期一定要出大乘佛教，不然的话，这个耆那教和佛教你很难区分！

在传教方面呢，大雄和释迦牟尼他不太一样！就是……虽然，他们用的语言一样；他们的传播的教理有点儿象；他们的面积有点儿象……就是传教的范围有点儿象……但是，在传教的路上，耆那教的教主——大雄，他更象是依司栏教的创始人穆罕穆德，他不象是释迦牟尼。什么意思呢？首先，大雄不说自己是一个创教者……他不象释迦似的……说——我是创建了佛教。他不是一个创教者

他自称——是一个先知！而且，是最后一个先知。就是说——在耆那教的这个故事里呢……人类有二十四个先知……二十四个得道者！这二十四个得道者呢，在耆那教里称之为“生命洪流里的摆渡人”，所以，在大雄之前，耆那教的教史里还有二十三位这样生命洪流的摆渡人。他只认为自己是一个摆渡人！所以说——苦海无边嘛，他要摆渡嘛！他是最后一个先知，他以后也不再存在了！你看，这个路子是不是很象穆罕默德？很象依司栏教的穆罕穆德——我是最后一个摆渡人，以后就没有啦！

耆那教先后呢，分成两派，跟佛教一样……就是——小乘与大乘。一派叫“原始派”，又叫“天衣派”——天当衣服！什么意思呢？没衣服呗！就是裸体修行。是否是全裸体我就不知道了啊！这个……这个没有记载。另一派是后期的，相当于大乘——穿衣服，叫“白衣派”。嗯……他们的基本经典争论跟佛教一样，也是多次结集，嗯……互相结集完了，互相不认。但是，他们共同认的基础经典有十二部……小乘和大乘也一样，共同认的基础经典是“阿含”。他们共同认这十二部经典叫《十二安伽》，也叫——十二安伽。

这就是信仰……嗯，公元前六世纪，印度的第二大信仰体系——耆那教与佛教信仰体系。第一个，是婆罗门体系。

第三个体系呢……嗯，更大！更庞杂！但都没传下来，就是——外道体系。“外道”这个词，是婆罗门教说佛教和耆那教的。就是说——“外道”这个词是哪儿来的？婆罗门教一说佛教——你，外道！一说耆那教——你，外道！就是……凡是沙门，反对吠陀的，都是外道！主要是——佛教和耆那教！后来，这个词……佛教和耆那教觉得很提气——欸！你们是外道啊！所以这个词，佛教和耆那教也用了，用于指其他学派。

大家注意啊——佛经里提到的“外道”，是不包括婆罗门教的！因为他们对婆罗门教……他们早期，他们势力没那么大啊……对婆罗门教很尊重！所以，不敢叫婆罗门教“外道”。

后来，这就形成了印度宗教学里的一个传统，就是——互称“外道”！用我们的普通话讲呢……就是——互相叫对方凡阁椧。比如，佛教修行里有一个“八正道”——嗯……正命、正定……这个……这一系列的【八正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正！“八正道”。

这个“八正道”里，有的词就是针对当时的外道来的！比如说“正命”。这个……中国人不太理解“正命”，这个“正命”是怎么来的……正命是什么。什么是正命呢？是因为在佛教的当时，有一个大外道叫“邪命外道”，就是——阿什斐迦教。阿什斐迦教呢，就是宿命论！认为——你什么都不用干！命运已经控制了你了，无法改变！所以呢，针对这个邪命外道，佛教就提出来了“八正道”里的“正命”……嗯，自命为“正命”嘛。

因为受人诟病的一件事儿是——佛教到大乘阶段的修行方法之一……“般舟三昧”，其实是从“邪命外道”的修行方法里来的！就是……如果大家了解一下儿他们的那个仪轨和修行方式的话，就会发现他们之间是有传承的。

在印度的百家争鸣时代，最终是佛教和耆那教赢了！他们占上风而告终。两教信徒迅速增加！在大雄去世的时候儿，耆那教的信徒已经遍布北印度！其实，现在耆那教在印度的势力也比佛教要大。佛教的势头当时更猛！我们在讲“佛教哲学”里提过嘛——佛教的理论就直接就冲着婆罗门教去了！就……破婆罗门教的三大神造！它直接就杀伤了婆罗门教的吠陀信仰。

印度的第一个本土王朝，我们前两课讲过——摩揭陀王朝，它的前两任国王……平沙王（瓶沙王）、未生怨，两代国王都支持佛教和耆那教！对吧？他这个……杀了爹之后，他立刻就去找佛陀忏悔了嘛……这个，得到了佛陀的赦免。虽然，他们每一代都是通过篡位——弑父、弑兄登位的，但是，他们对佛教和耆那教的支持是一如既往的。

但是到后期，很明显……王室就偏向于耆那教了！可能就是说——国王做的坏事儿太多，只有耆那教的这个苦行才能让他们赎罪。而且呢，你干一回，佛陀就赦免你就算了！你不能回回干，佛陀都赦免你，对吧？那佛陀也太仁慈了。所以说——后期，他就偏向于耆那教了。

在摩揭陀王朝到孔雀王朝中间的这四十年，就是我们说的……它的第一个强盛王朝——难陀王朝出现了！它只出现了四十年，跟（中国的）隋朝一样！就……时间很短，忙着开疆拓土，没时间管理宗教。它这个阶段，就是公元前它这个阶段，跟中国的唐朝的那个时候儿很象！就是——摩揭陀王朝出了之后，出了一个象隋朝一样的难陀王朝……紧接着，就出现了一个强盛的，像唐朝一样的孔雀王朝，但比中国的时间要早！

到了孔雀王朝的首任君主，这个……旃陀罗笈多的时候，那他就完全信仰了这个耆那教……就，他不是佛教徒了！嗯，虽然他也支持佛教……因为，他最后，根据记载啊——孔雀王朝的这个开国……这一代明君，他实际是根据耆那教的教义，活活把自己给饿死的。

【资料】

【锡兰 斯里兰卡】

斯里兰卡，全称斯里兰卡民主社 会 主 义 共和国(The Democratic Socialist Republic of Sri Lanka) ，旧称锡兰，是个热带岛国，位于印度洋海上，英联邦成员国之一。中国古代曾经称其为狮子国、师子国、僧伽罗。

【未生怨】

佛陀时代中印度摩竭陀国频婆娑罗王及皇后韦提希的太子。皇后怀胎时，占师预言此子长大后将会弑父，频婆娑罗王与皇后十分惊恐，就在他出生不久，把他从楼上抛掷至地面，但只摔折了他的手指，婴儿却活了下来。由于他处胎时就与自己结下恶缘，所以频婆娑罗王便把他取名为未生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