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碎尸后仍用作案菜刀砧板做饭半月？媒体曝出后法院改无罪

　　福建省人口最少的小城柘荣县，有人被杀死后被分成7块丢弃山林。因在案发前和被害人见过面，当地人缪新华被锁定为嫌疑人，父亲、叔叔、二弟和三弟也被当成帮凶，分别被判处死刑至有期徒刑。

　　蒙冤14年后，澎湃新闻、界面等媒体作出报道，法院决定再审，之后宣告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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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尸案震惊县城，一家五口蒙冤14年

　　2003年4月的一天，福建省柘荣县一位村民在山上发现了一个装有人体碎块的包裹。这是柘荣县自建县以来，发生的第一例杀人碎尸案。警方通过身体特征辨认出，死者是失踪了十多天的女子杨辉。

　　尸检报告显示，杨辉死后被砍成七块，死亡时已怀有两个多月身孕。

　　警方向死者家属询问情况时，杨辉表哥和母亲告诉民警，杨辉失踪前曾和缪新华见过，双方约定晚上再见面。

　　缪新华进入办案人员视线。缪新华是死者杨辉前男友，一度谈婚论嫁，后因女方母亲的极力反对而分手，二人分别成家。

　　2003年4月21日，柘荣县公安局将缪新华刑事拘留。警方还怀疑其父亲、叔叔和两个弟弟参与了分尸、抛尸，两天后，将四人刑事拘留。

　　2004年10月，缪新华一审被判死刑，其余四人分别被判有期徒刑2-4年。五口人全部上诉，福建省高院裁定发回重审。2005年8月，缪新华再次被判死刑，其余四人刑期被增加至3-8年不等。

　　一口五口再次全部上诉。2006年4月，福建省高院二审判决缪新华死缓，其余四人维持原判。

　　法院认定，缪新华因与杨辉发生争执遂掐死对方，其父亲、叔叔和两个弟弟参与分尸、抛尸。

　　缪家五口一直申诉。2016年，也就是案发后的第13年，终于出现转机。

　　2016年初，北京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毛立新成为缪新华代理人。毛立新回忆说，当时是缪新华的弟弟缪新容给他发了一封邮件，他当时发了大量求助邮件，但只得到了毛立新和中国政法大学教授顾永忠的回复。

　　他弟弟缪新容提前告诉缪新华，有律师要给他做法律援助，他很激动，也很期待。

　　监狱第一次会见，毛立新至今印象深刻。当时，缪新华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律师，谈话的过程中突然跪倒在地，求律师一定帮他。

　　“当时我觉得很震撼，赶忙让在场的民警扶他起来，然后我就承诺说，一定帮他帮到底，请他放心。”毛立新说。

　　毛立新介入后，对在案证据提出多处质疑。他说，当时初步看完就感觉案子问题比较大，杀人分尸案实际上有4个现场，杀人现场、分尸现场、运尸现场和抛尸现场，但4个现场都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指向这五名被告人的物证，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

　　公安机关当时在被告人家中的洗澡间下水道里，发现了所谓的被害人毛发，给这份毛发做了同一认定，成为该案唯一的物证。

　　“当时，给毛发做的DNA鉴定叫线粒体mtDNA鉴定。我们查了法医资料，也请教了法医专家，了解到这种鉴定只是一个母系遗传基因的种属认定，是无法做同一认定的。所以，鉴定结论很明显是错误的。这样一来，唯一的物证，被我们推翻了，只剩下口供。”

　　毛立新说，在案的口供，呈现出动态趋同的过程，即：从开始的不供、无罪辩护，逐渐的变成开始供述，且五人的供述慢慢趋于一致，然后到了审查起诉阶段和审判阶段，又全部翻供。

　　而且五人的口供是同步波动，即一人改变口供后，其他人口供都随之改变。根据这个特点，加上被告人的陈述和身上的伤痕，律师得出结论，口供是在刑讯逼供、诱供指供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合法性、真实性都有问题。

　　这些质疑引起了媒体关注。

　　2016年12月20日，澎湃新闻记者王选辉、马世鹏发出报道《》（点击标题，可阅读原文），指出了杀人分尸案中的疑点。

　　之后，界面新闻记者王去愚刊发报道《》（点击标题，可阅读原文），民主与法制杂志记者李蒙也发出报道《》（点击标题，可阅读原文）。

　　这两篇报道，指出了更多的不合常理之处。如缪新华在供述中提到了抛弃地点，但警方在打捞中一无所获；又如被指是杀人凶器的砧板和菜刀，缪家人在作案后的半个多月里，居然继续用这把菜刀和这张砧板切菜做饭，明显不符合常理。

　　毛立新律师在办案手记中写到，“此后，案件复查进入快车道”。

　　2017年9月12日，福建省高院改判缪新华等五人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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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媒体推动了申诉进程

　　近日，改变de力量联系到毛立新律师，和他交流了当年的办案经历，以及他对媒体报道的看法。

　　改变de力量：您如何看待媒体对这起案件的报道？

　　毛立新：在这起案件中，媒体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改变de力量：申诉过程中，遇到过哪些困难？

　　毛立新：2016年1月，我们开始帮助缪新华申诉。此后将近一年时间里，福建省高院没有明确的意见，当时我们很着急。

　　改变de力量：看您在办案手记里写，媒体报道后，案件复查进入快车道。

　　毛立新：澎湃新闻在2016年12月对案件作出了报道，之后界面做了报道，民主与法制2017年1月也做了报道。2017年3月，负责复查的法官去监狱提审了缪新华。

　　之后福建省高院作出再审决定，两个月后就宣告无罪了。所以，我们认为媒体报道对案件进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改变de力量：这个案子，申诉周期算快的吗？

　　毛立新：相较其他冤案而言，缪新华案件的申诉周期算是比较快的。

　　当然，翻案的主要作用还有福建省高院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