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具争议”的诺贝尔奖——CRISPR基因编辑器专利纠纷

CRISPR基因编辑技术，可能会为其发明者带来数十亿美元的利益。媒体对其进行了大量报道，声称该技术可能给自闭症、精神分裂甚至癌症、失明带来治愈的希望、带来新型的转基因作物等等。然而作为2020诺贝尔化学奖得主，CRISPR在专利纠纷上存在着一场拉锯战。本文将分析案情，希望借历史智慧，给予各位知识产权(IP)保护相关启示。

双 方 简 介

Group A：

博德研究所(Broad)：美国哈佛-麻省理工的研究所，旗下张锋团队在本案中拥有“在真核细胞中使用原始CRISPR系统”的专利权。

张锋团队(Feng Zhang)：博德研究所旗下团队，拥有“真核细胞使用原始CRISPR系统”的专利权。

Group B：

加州大学集团(UC group)：包括维也纳大学、埃曼纽尔·查彭蒂尔、珍妮弗，法院称之为CVC。

维也纳大学(University of Vienna)和埃曼纽尔·查彭蒂尔(Emmanuelle Charpentier)：发明了CRISPR中的一个关键组件，与张锋团队同时拥有“真核细胞使用原始CRISPR系统”的专利权。

珍妮弗·杜德纳(Jennifer Doudna)：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生物化学家，与查彭蒂尔发布证据表明“在细菌中发现的CRISPR系统可以剪切目标DNA”，比张锋团队还早7个月。

事 件 始 末

(1) 起 因

2012年，杜德纳教授与查彭蒂尔教授在《科学》杂志上发表文章，确认CRISPR-Cas9系统在体外实验中能“定点”对DNA进行切割。

其后，2013年，张锋教授的研究团队在《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重磅研究：首次在哺乳动物内应用了CRISPR-Cas9系统，并确认它能在几周内建立起小鼠的疾病模型。此外，张锋教授的团队也首次在人体细胞内成功地用CRISPR-Cas9系统完成了基因编辑。

2012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与博德研究所先后向美国专利及商标局递交了CRISPR应用的专利申请。专利审判和上诉委员会裁定，由博德研究所领导的张锋团队在其已经授予的真核细胞使用原始CRISPR系统的专利中拥有“优先权”。

但此次裁决也授予了加州大学集团(CVC)这一专利，因为支持CRISPR工具包中的一个关键组件是由CVC旗下维也纳大学和科学家查彭蒂尔发明的。由此博德研究所与加州大学集团双方拉开了一场旷日弥久的专利纷争。

(2) 经 过

CVC团队认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生物化学家珍妮弗·杜德纳与马克斯·普朗克感染生物学研究所中的科学家埃曼纽尔·查彭蒂尔，在2012年6月发布证据表明，细菌衍生CRISPR系统可以剪切目标DNA，比由张锋发表“这可能是一个基因编辑器”的证据还早7个月，博德研究所得到的专利有待商榷。但CVC团队在最初的论文中并没有显示CRISPR像张锋团队在报告中提到那样可以做基因编辑工作，尽管最初的CVC专利申请试图广泛地涵盖该技术的任何使用。

美国专利和商标局从2014年开始向博德研究所颁发了几项与CRISPR相关的专利，这在2016年引发了一场基于CVC声称“专利干涉”的法律斗争。并给出了与第一次审判时不同的结论，裁定真核生物CRISPR和基因组编辑器的其他使用是独立的发明，分别由博德研究所和CVC获得专利资格。

由于不满意，CVC又将这个问题提交给联邦法院，联邦法院驳回其上诉。在听取裁决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发表声明，称尊重裁决但也坚持认为是珍妮弗团队首先发明CRISPR系统。珍妮弗表示将继续自己的专利申请，她称自己的专利将覆盖所有的细胞，而张锋的只是覆盖植物和动物细胞。

随后，CVC随后提出了新的主张，这又导致专利审判和上诉委员会宣布再次介入。这一次委员会做了一个更直接的比较，比较哪组有最好的证据首次证明CRISPR在真核细胞中工作。最终，委员会的裁决没有接受CVC的观点(即CVC首先实现了突破)，而是更倾向博德研究所一边。

(3) 结 果

两次判决并没有解决这场纠纷，CVC需要在接下来的听证会上提供更多证据证明它是第一个发明的。”听证会即将进行，以确定谁是先发明者，”英国穆吉特律师事务所的专利律师库姆斯说道，他没有参与此案，但他在欧洲处理了其他关于的CRISPR诉讼。他说，美、欧的CRISPR专利环境之间存在很大差距，CVC在欧盟专利局占据了上风。

“专利审判和上诉委员会将面临一个艰难而复杂的决定。不仅需要传唤珍妮弗，传唤张锋，还传唤一群研究生，并把一堆8年的实验记录作为证据。”

加州大学发言人声明，他们对新的裁决结果感到满意，并否认了博德研究所的几项动议。声明称，“大多数情况下，专利审判和上诉委员会都做出了有利于我们的裁决，我们将继续配合法律程序，直到确定哪方是第一个在真核生物中发明CRISPR的。相信委员会最终会判定珍妮弗和查彭蒂尔团队是第一个在真核细胞中发明CRISPR-Cas9技术的。”

启 示

这一案件给国内科研人员带来什么启示？珍妮弗和张锋都是在论文发表前就申请专利，表明美国科研人员具有保护知识产权的强烈意识，国内科研人员也应更加重视知识产权保护。并且，要保留完整的实验记录，8年的实验记录必定会成为接下来CRISPR专利归属的关键性证据。

电子实验记录本的诞生，对于保护知识产权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在法律纠纷中，如果使用的是电子实验记录本，其时间戳，电子签名等技术，将大大强化实验记录的真实性、完整性，有更强的证据链作用，更有利于溯源。相对来说，纸质材料更容易造假，证据强度会差于电子记录。并且，由于电子实验记录本自身不腐不坏、无需占地面积、可进行中央化集中管理等特性，即使是几十年后的知识产权纠纷，也能查到当时完整的实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