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地之神”——丹顶鹤

迁徙途中的丹顶鹤

丹顶鹤，因其代表了高雅、吉祥、忠贞、长寿的文化形象，深受国人的喜爱，成为中国文化中最为尊崇的动物之一。丹顶鹤也是古代诗歌、绘画等艺术作品中反映最多的一种鹤，如白居易的“低头乍恐丹砂落，晒翅常疑白雪消”（《池鹤》）。丹顶鹤是天生的舞者，翩翩舞姿，美轮美奂。丹顶鹤的鸣声高亢洪亮、悠远清扬，在迁徙飞行中，鸣声传播力和穿透力极强，往往未见其影，先闻其声。作为世界上珍稀的鸟类，丹顶鹤对湿地环境变化极为敏感，被誉为“湿地之神”。

鹤之舞

一、物种简介

丹顶鹤（Grus japonensis），隶属于鹤形目（Gruiformes）鹤科（Gruidae），俗称仙鹤。亚洲东部特有种，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中国濒危动物红皮书列其为濒危（E），CITES列入附录Ⅰ，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列为濒危（EN）物种。

丹顶鹤体长为1.2-1.5米，雄性较雌性稍微大一些，颈部两侧各有一条灰黑色的阔条纹，在耳羽上有一个小的白色羽斑，虹膜为暗褐色。额和头顶裸露，没有羽毛，呈朱红色。丹顶鹤喉颈和次级飞羽和三级飞羽为黑色。嘴呈淡黄绿色，尾巴较短，尾羽为白色。腿和足呈铅黑色。丹顶鹤幼鸟为淡褐黄色，但初级飞羽尖端为黑色，颈部和次级飞羽暗褐色或灰色。

丹顶鹤家族在芦苇丛觅食（左1、2成鸟，右1亚成体）

丹顶鹤觅食（左亚成体、右成鸟）

丹顶鹤是湿地生态系统的伞护种与旗舰种，在繁殖地，丹顶鹤一般选择常年积水的芦苇沼泽和苔草低位沼泽，以及季节性积水的沼泽化草甸等地栖息，多在芦苇沼泽内筑巢。在越冬地，丹顶鹤栖息类型包括滩涂、稻田与芦苇沼泽等。

丹顶鹤食性广，如昆虫、鱼虾蟹类、贝类、螺类等，也包括碱蓬种子、莎草科种子和植物根茎；也到农田吃种子和幼苗，依季节不同而有所变化。

每年的2月末和3月初，野生丹顶鹤陆续从越冬地迁出，飞到繁殖地。10月初，丹顶鹤集结成小群离开繁殖地，迁往越冬地。丹顶鹤常成对或成家族群和小群活动。迁徙季节和冬季，常由数个或数十个家族群集结成较大的群体。有时集群多达40～50只，甚至上百只, 但活动时仍在一定区域内分散成小群或家族群活动。夜间多栖息于四周环水的浅滩上或芦苇边，彼此仍按家族群分散栖息。觅食地和夜栖地一般较为固定。通常亮天后，各家族群陆续飞到觅食地觅食，彼此仍保持一定距离。休息时常单腿站立，头转向后插于背羽间。丹顶鹤的鸣声非常嘹亮，作为明确领地的信号，也是求偶期交流的重要方式。飞翔时头脚前后伸直，两翅鼓动缓慢，常排成一字或V字型。

丹顶鹤在农田里觅食

丹顶鹤的繁殖期是4～6月，一雄一雌制。每年3月末4月初，即开始配对和占领巢域。雌雄鸟彼此通过在巢域内的不断鸣叫来宣布对领域的占有。一般每窝产卵2枚，偶尔产1枚。卵呈椭圆形，苍灰色或黑白色，钝端有锈褐色或紫灰色斑。孵化期为30天~33天。雏鸟为早成型，出壳不久就能行走，4~5天后便可随亲鸟离开巢游泳于浅水之中，在繁殖期结束的时候雏鸟会具有飞行能力，并且随着越冬期的到来，幼雏会随着亲鸟一起迁飞到越冬地。亚成体丹顶鹤一般2年性成熟，寿命可达50～60年。

丹顶鹤坐巢

丹顶鹤卵2枚

二、种群动态与保护现状

丹顶鹤主要分布在中国东北、蒙古东部、俄罗斯乌苏里江东岸、朝鲜、韩国以及日本北海道。根据越冬地不同分为东部和西部迁徙种群，东部种群主要越冬栖息地在朝鲜半岛的朝鲜和韩国交界处非军事区。西部种群主要经盘锦湿地在我国长江中下游的沿海滩涂和黄河三角洲区域越冬，内陆湖泊也有零星越冬。

图 6 丹顶鹤栖息地在我国分布概况

丹顶鹤繁殖地主要分布我国东北地区，包括松嫩平原、三江平原、辽河平原和呼伦贝尔草原的额尔古纳河流域。

根据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鹤类联合保护委员会组织的丹顶鹤越冬种群数量同步调查结果显示， 2020-2022年三个冬季丹顶鹤的越冬分布点主要在江苏盐城沿海湿地、山东黄河三角洲和青岛莱西湖以及威海荣成湿地、辽宁辽河口湿地、河北的北戴河和唐山湿地、安徽的石臼湖湿地、山西大同毗邻河北张家口的区域。随着全球气候变暖，丹顶鹤越冬分布区向北移动明显，辽宁辽河口湿地和山东黄河三角洲不仅是重要的水鸟迁徙停歇地和繁殖地，而且越冬丹顶鹤的数量不断增加，其作为越冬地的角色也越来越重要。

目前，全球丹顶鹤野生种群数量为3800只左右，其中包括日本北海道非迁徙种群（留居种群）和东亚大陆上的迁徙种群（大陆种群）。自2009年以来，日本北海道丹顶鹤的非迁徙种群从1200只增加到1800只左右；大陆种群由1500只增加到近2000只。

我国丹顶鹤种群数量在1984-1999年呈上升趋势，1999年顶峰达1128只。2000年后数量逐年下降，近年来丹顶鹤越冬种群数量400-800之间波动。

丹顶鹤种群的主要受胁因素包括：栖息地面积减少和退化、人为干扰等。大规模的养殖活动、围垦开发等人为活动，导致丹顶鹤栖息的湿地生境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适宜栖息地面积和栖息地适宜性逐渐下降。

长期以来，丹顶鹤保护工作一直受到国家和有关省市的高度重视。自1976年开始，我国在丹顶鹤西部迁徙路线上逐步建立了57个以保护丹顶鹤及其栖息地为主的保护区。其中，国家级、省级、县市级自然保护区数量分别为30、18、9个。许多自然保护区实施严格的管理措施，积极开展丹顶鹤的保护和栖息地的保护及修复工作。

丹顶鹤重要繁殖地的自然保护区包括黑龙江扎龙、乌裕尔河、哈拉海、挠力河、兴凯湖、八岔岛、洪河、三江、三环泡、七星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吉林向海和莫莫格国家级保护区、内蒙古辉河、科尔沁、图牧吉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辽宁的辽河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重要的越冬地保护区包括辽河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河北衡水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山东黄河三角洲保护区、江苏盐城湿地珍禽自然保护区。重要的中途迁徙停歇地包括辽河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河北北戴河湿地、山东省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等。

位于松嫩平原的扎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丹顶鹤西部种群的重要繁殖地。保护区每年在繁殖期组织地面调查及航空调查，不间断对野生丹顶鹤种群数量进行监测。1981年航空调查为173只，1990年航空调查为243只。2000年扎龙保护区核心区大火后自2001年国家开始实施保护区生态补水，并将核心区逐步移民等政策，对丹顶鹤的栖息地修复与保护。2001年地面调查丹顶鹤为333只，2011年地面调查为224只，2020年地面调查为169只，这期间，调查数量峰值是2003年地面调查为424只，调查数量最低值是2017年为96只。

我国东部沿海地区的滩涂湿地对丹顶鹤越冬栖息地的安全十分重要，盐城湿地珍禽保护区在2011年对各功能区的管理范围进行调整，并加大生态补偿力度，冬季自然保护区内的农田对丹顶鹤越冬食物提供具有重要作用。

三、未来保护建议

①　完善种群动态与分布的科学监测网络

持续开展越冬地丹顶鹤同步数量调查，启动实施繁殖地和中途停歇地的种群调查工作，制定并完善科学合理的调查与监测技术规程，构建有效的监测网络。

②　健全丹顶鹤就地保护体系

依据调查与监测结果列出丹顶鹤重要栖息地名录，根据丹顶鹤适宜栖息地分布、现存自然保护地空间格局，加强对丹顶鹤重要栖息地的保护与修复，通过提升自然保护地级别、优化整合自然保护地、建立国家公园、填补保护空缺，进而健全丹顶鹤及其栖息地就地保护体系，有效保护丹顶鹤栖息地。为丹顶鹤等候鸟越冬迁飞过程中提供多个停歇栖息地，恢复生境关键节点，加快形成丹顶鹤生境连接网络。

③　推进人与丹顶鹤和谐共生

关注丹顶鹤对保护区居民造成的经济损失，开展丹顶鹤对当地农业生产影响的补偿工作，补偿方式和措施多样化；有效管理当地居民与丹顶鹤之间的冲突，确保居民的切实利益和丹顶鹤种群健康与安全。

本文作者

邹红菲 高忠斯：东北林业大学野生动物与自然保护地学院

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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