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的小女孩怎么会得上性病呢?
“你晚上是和谁睡,是弟弟么?”
“不是,是爷爷。”
对于七岁的小孩子,父母平时要防范他们感冒发烧,湿疹水痘等常见的儿童疾病。
可是今天,我在公众号看到这样一篇文章:7岁小女孩得了尖锐湿疣。
是发生在作者身边的一个真实的故事。
妈妈常年在外打工,近几天回家休息。在给女儿朵朵洗澡时,发现朵朵外阴和肛周长满了东西。
去医院检查后,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医生,也被结果震惊:女孩外阴和肛周布满尖锐湿疣。可能有人不知道,什么是尖锐湿疣?
简单来说,是一种性病。
她才7岁,怎么会得上性病?
为了进一步查找原因,医生追问朵朵妈妈,妈妈的回答:
我长期遭受孩子爸家暴,要求离婚多年,可是男方一直不同意。
他常年在外,有婚外情,不管朵朵和儿子。
我只能外出打工,孩子都交给爷爷奶奶看管。
医生转而问朵朵,平时是否被人接触过下面。
很久过去,她都只是紧张得全身发抖,但一句话不说。
朵朵,是典型的留守儿童,同时也拥有留守儿童的胆怯。
好在医生有相关经验,接下来的对话,让事情有了答案。被问到晚上是不是跟奶奶睡觉,朵朵摇头。
“你晚上和谁睡,是弟弟么?”
“不是,是爷爷。”
7岁的朵朵,一直在被爷爷性侵。
别的小女孩,睡前都是听童话故事。而朵朵,听到的却是噩梦般的四个字“脱掉裤子”。
晚上睡着了都把她弄痛,她就醒了
在中国,留守儿童是最容易遭受性侵的一个群体。
侵犯她们的,可能是老师、隔壁叔叔、串门亲戚。甚至悲惨如朵朵,不幸被亲生爷爷性侵。
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孩子而言,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她们一生的梦魇。
广西留守女童被性侵案
小雨是一名农村留守女童。
从2011年到2013年,她连续三年遭受性侵。次数超过50次,性侵者至少18人。“中国网事”记者梳理警方的侦查情况报告发现,在已查明身份的16名犯罪嫌疑人中,“80后”有2人,“60后”有4人,“50后”有5人,“40后”有3人,“30后”有2人,案发时年龄最大的70多岁,年龄最小的仅20岁出头。系列案件从2011年初一直持续到2013年3月。在前后两年时间里,受害人至少遭到50次性侵。
和大多数留守儿童一样,春季放农忙假,小雨跟着奶奶去田里插秧。后来,她独自去捡田螺。就这样,孤身一人的小雨成为变态的猎物。
那天是她第一次被强奸,她才11岁,什么都不懂。而侵犯她的老人已经74岁,是同村长辈,德高望重,儿孙满堂。
在老人身旁砍竹笋的长钩刀面前,小雨没敢声张。
更击穿下限的,是老人自己得逞后,开始把小雨转介给其他人。性侵小雨的男人越来越多,雪球越滚越大。一个人变成十几个人,单独强奸变成多人轮奸。
大家不再在田间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走进小雨的家。久而久之,强奸幼女成为一种炫耀的谈资。
有一天小雨放学路上,最开始那个老人指着她,得意洋洋对别人说:就这个小丫头,上她很容易。
所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每次结束时,他都会给小雨几块钱零花钱。并且叮嘱她,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几块钱,成为性侵者的双重保护伞。
最终这起轰动全国的留守儿童性侵案里,有5人涉嫌强奸罪,另外7人涉嫌嫖宿幼女罪。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疑惑:都是一样龌龊的事,为什么最后得到的罪名不一样呢?
问题,就出在那几块钱上。
即使事件败露后,村子的村干部和村小的老师还是认为,性侵是隐秘进行的,除了涉案人员,外人难以知晓。村小一位李姓老师说,村民应该不知情,“如果外人知情,我想应该不会发生那么长时间了。”
李老师说,在小雨就读的两年时间里,小雨的朋友从来没有向老师透露过半点风声,而“小孩子的心态,是有什么情况都喜欢跟老师汇报的”。
然而,只要到村里随便走一走,就会发现所谓“不知情”的说法,显得有点站不住脚。
2013年12月31日下午,在离小雨家门口十多米远的马路上,记者采访小雨的爷爷、奶奶以及叔公时,须发已白的叔公声音激越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原本寂静的一角,引来了几个村妇围观。在墙角,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静听了半晌,似乎是不同意这位叔公的说法,她向记者勾了一下手,然后转身离去。
记者随后跟着她,走出一条狭窄的巷道,已经有三四位妇女站在那里。“你是记者是吧?你千万不要只听他们一家人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子的,”一位皮肤黝黑、年近五旬的妇女有些激动,“你不信可以到村里随便去问一问。”
“那真相是怎样的呢?”记者问。几个女人相互看了一眼,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带着不好意思讲出口的羞涩表情,然后迅速用眼神“投票”,推出一位代表。
被“推出来”的妇女沉默了一下,表情严肃,带着愤怒:“都是那个小女孩主动的,去到人家老人屋里,‘你有钱吧,要不要啦?’‘30块都没有吗?’就这样的,都是她,把那些老人送到了牢里。”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的,老人都是让她给害的。”背着孩子的妇女同声附和,用手指给记者看黄延来的住处—屋子隔着村道数米,离小雨家也不过百来米远。76岁的黄延来是村里的五保老人,按照村支书的说法,“那些老人从来都没有做过犯法的事情。”
这或许也是老人们被判坐牢后引起村民同情的原因之一。在记者问到“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只是一个孩子”时,围在边上的村民沉默了一下,随即有人反驳:“知道要钱,就不是孩子了。”或许觉得不妥,又补充道:“都怪老人不懂法,没满18岁,是吧?”
传统又现代的村庄
南村在兴业县算得上是个中等规模的村庄,它在“现代化”建设上已经颇为可观。靠着在广东等地打工的收入,村子里已经兴建起不少三四层的新楼,阳光照射下,新安装的铝合金门窗闪闪发亮。村子的道路都已修好了,东西两侧的广场,各修了一个篮球场。自来水也通向了每家每户。从外观上,村民的生活在积极向城市生活靠拢。
在传统的修复方面,南村也在积极进行。进入村口,必须要钻过一座高耸的牌坊,那是村民集资兴建的,牌坊是南村的“龙门”,代表村民精神世界一角的,是“龙门”左右两侧镌刻的“富贵”和“荣华”。
村里曾有一座庙,在上个世纪60年代被“红卫兵”破四旧给拆掉了,到了90年代,村民重建后,又被政府拆了。这一次,村子里到处张贴着捐款者的名单,有人出面再次集资,计划将庙宇重建起来。
这个行走在传统与现代边缘的村庄,在面对女童被性侵这件事情上,似乎有着与外人不太一样的观念。在村民眼中,老人性侵后给了钱,也没有遇到激烈的反抗,女童就不值得同情。
即使是小雨的父亲庞玉强,也没有清晰的权利观念。遇到村民称“你女儿是在卖”时,他还是会一时语塞,嗫嚅一下,“他们说是卖哦,哪有30块来卖的?”他自问自答地辩驳。
庞玉强的家在村子的最后面,紧挨着山坡,这一片就像村里的贫民区,房子老旧,还留存有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那种低矮的泥土房。
3间红砖房,中间是堂屋,供着祖先的牌位,面前摆放着六个空的铜酒杯。堂屋的两侧各有一间十来个平米的卧室,分别摆放两张床,黑黢黢的,凌乱不堪—这样一栋房里,住着10口人,庞玉强一家5口、弟弟一家5口。
10米开外,就是庞玉强父母的住所,是那种破旧的泥土屋,幽暗潮湿,空间逼仄,出门就是邻居家那一面青砖砌成的墙壁。
因为贫穷,庞玉强和弟弟都带着老婆在广东打工,他的孩子和弟弟的孩子一道,留在了家里给父母来照顾。但老人也有自己的麻烦,庞玉强的父亲12年前出车祸,双腿残疾,只有拄着双拐才能勉强走路。照顾留在家里的几个孩子,老人明显精力不够。
正是这个残疾的老人,在村子里有着紧张的人际关系。在南村,人均只有7分田,在靠地吃饭的时代,村民间因为田地纠纷而关系紧张。庞玉强说,父亲确实因此与村民发生过矛盾,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村民们说,“他们家的两个老人好凶的,谁敢跟他们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愿意惹麻烦?”
村庄里的“高墙”
2013年一整年,42岁的庞玉强都在为女儿的事情奔走,他希望惩治那些施害者。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通过报警、网上申诉等途径,法院最终宣判后,等待庞玉强的却是“歧视、愤怒”等情绪筑成的一道“高墙”,将他们一家隔绝在村民之外。
这道“高墙”看似无形,却让庞玉强碰得“鼻青脸肿”。他所能做的,就是把女儿送到亲戚家读书、生活。而他自己,在出门时装作没事人一样,从那些熟悉的“陌生人”中间快速穿过,回到家后,就躲着,一整天都不出门。
据庞玉强介绍,自从报警之后,自己在村子里就没有了朋友,没有人可说话。他擅长泥水活儿,原来好多人找他去帮忙,但2013年一整年呆在家里,再也没有人上门了。“谁还理你啊?”庞玉强说。
更严重的是,如果小雨单独出现在公共场合,就会面对村里的许多风言风语,说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别人买的”之类。
在报案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庞玉强坚持送女儿去上学,这样别人就不敢指指点点。村民们都知道,在发现女儿遭遇性侵的事实后,这个中年男人曾操着刀,要去砍死黄延来、周振成和陈美光等。只是家属的劝阻,最终让他放下了刀,选择了法律武器。
南村村委会干部也承认村庄里确实存在着“歧视”。一位村干部告诉记者,“她(小雨)去同学家玩,都会被同学的父母从家里赶出去,不让她进家门。”
这些隐形的伤害,庞玉强和家人只能默默承受,对这个村庄的人心,他无能为力。
在这样的环境中,未成年女孩小雨的人生还要负重前行。似乎是为了弥补对孩子的愧疚,庞玉强决定,2014年,让老婆一个人出去打工,他自己就留在家里看着孩子们了。
部分嫌疑人以“嫖宿幼女罪”批捕,家属不满
嫖宿指的是:幼女受到欺骗诱惑或贪图享乐,在同意的情况下和别人发生性关系。
即便性侵者只给女孩几块钱,或者给她买点小零食,女孩只要收下,那么在法院最终判定时,都有理由判为嫖宿幼女罪。
一旦被定罪,就不能同时被判为强奸罪,也不能数罪并罚。
《刑法》规定,嫖宿幼女罪处5年以上,15年以下有期徒刑。
也就是说,那些伤害小雨的禽兽,最多也就被判15年。如果在牢里表现好一点,说不定还会提前释放。
可如果按强奸罪来判,可以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
一块钱就可以成为免死金牌,何乐而不为?
性侵犯们会撒谎,会钻法律空子,会想方设法为自己开脱。
可是受伤的孩子不懂法律。她们不会撒谎,身边空无一人。
对留守女童而言,法律永远来不及保护她们。
好消息是,在小雨以及更多悲剧的推动下,嫖宿幼女罪终于在2015年被取消。
坏消息是,被性侵留守儿童的案例,还在雪花式增多。
查阅一下近年资料,我们就能发现,留守女童被性侵现状,堪称触目惊心。
早在2017年,「女童保护」发布的《2016年儿童防性侵教育调查报告》就指出:
在公开报道的案件中,受害者为农村儿童的有329起,占比75.98%;
犯罪心理学专家、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王大伟教授曾经估算过:性侵害案件,尤其是针对中小学生的性侵害,其隐案比例在1:7。
发生7起案件,才有1起被媒体曝光。
有机会进入司法伸张正义的留守女童,十不足一。
另一个残酷现实是:受害女童越来越多,年龄越来越小。
最小的被性侵对象,不过几个月。
近年来留守儿童被性侵的新闻屡见不鲜,除了犯罪嫌疑人对法律的漠视和道德的沦丧,也有被害人父母或者学校对孩子性教育的缺失。
虽然施暴者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和道德的谴责,但是对于被伤害的孩子来说,她们的一生都将背负着这样的伤痕和阴影。
在我们呼吁严惩犯罪嫌疑人的同时,也要思索如何才能给这些留守儿童开辟出更阳光的成长空间,这其中,需要孩子的家人、政府和整个社会的努力。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