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下半年的一天,项目部来了二条母狗。根据狗的体形大小,我们分别称之为大妹和小妹。
大妹高大威猛、身体强壮,小妹身材矮小,与大妹相比瘦弱得多,虽然如此,大妹从不欺负小妹,二狗相处得十分友善,天天摸爬滚打在一起,形影相随,同吃同住,有好吃的肉,大妹有时还会主动让给小妹,让人感到了狗界的大爱与真情。
不久,一件意外降临的事,让二狗的关系开始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小美怀孕了。起先不明显,大妹没注意,后来小妹肚子渐渐大起来了,肚子明显下坠了一大陀,大妹吓了一跳。怎么一回事啊,是不是病了,大妹没见过,心慌得要命,上窜下跳,几乎天天对主人狂吠,主人自然知道啊,没有理它,有一天,它竟猛地窜上来,一口咬住主人的裤腿,主人大怒,扬起一腿,大妹摔到一米外的地方,哀嚎起来,泪汪汪地望着主人,似乎在哀求:主人,快救救小妹吧,它要死了。
大约是一个月之后的下午,大妹惊奇地发现,小妹没死,这天,它安详地躺在草丛中,屁股下面先是缓缓地流出一股血水,接着一只只小狗钻了进来,前后有五只,在哪活崩乱跳,哇哇乱叫。大神奇了,大有味了,大妹惊讶不得了,兴奋得跳了起来,大喊大叫,似乎想告诉全世界人民。叫了一阵之后,它忽地想起来了,这些小狗需要帮助,于是,它赶紧上前,准备舔这些小狗们身上的污物,然而,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平时温顺的小妹立即翻脸,对大妹毫不客气,历声制止,大声吼叫,似乎在骂:滚开!这里没你什么事。
大妹明白了,马上低下个脑袋,焉了,乖乖地呆在一边。它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妹看,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是好姐妹啊,难道我帮忙也有错?接下来的一幕让大妹更加伤心了,小妹竟不理它,也不让它看,自顾自把一个个小狗抱进了我们安置好的小窝,然后圈成半圆形,把它们搂进自己的怀抱,开始幸福地喂奶。世界上仿佛就根本没有大美!
大妹很伤心,真的很伤心,它在嗷嗷地叫着,趴在地上一直不起来,它在狗窝门口整整守了一夜,期望小妹回心转意。第二天早晨,它想大妹应该想通了,于是,试探着上前,想去看看小狗们,谁料,刚一露头,小妹就露出尖利的牙齿,目光凶险,摆出一副拼命地架势,十分地愤怒。大妹终于明白了,小妹不要它了,不会跟它在一起了,它们再也不是好姐妹了。大妹选择了离开,默默地离开。
孤身一狗的日子是很难熬的,大妹躺在地上,难过得二天没吃东西。虽然难过,但它不时还会瞄一眼小妹的狗窝,它的心依然在小妹身上,从它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大妹十分想念小妹,小妹吃饭了没有,小家伙怎么样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躺了几天的大妹又按奈不住,来到小妹的狗窝,让大妹高兴的是,这回小妹没有呲牙露齿了,只是不准它靠近。不靠近就不靠近吧,这次,大妹乖巧地呆在三四米远的地方,不断地打量刚出生的小狗狗。
这些小狗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虽然没有完全睁开眼睛,但毛耸耸的样子天真活泼,没奶吃了立马朝天哇哇乱叫,叫得大妹心里直发痒。每到这时,大妹就会朝小妹大叫,提醒小妹有条小狗没吃上奶。小妹知道后,立刻调整身姿,让没吃上奶的小狗爬上去,虽然如此,小妹依然不理不睬。
大妹心知肚明,从不进狗窝。它要做的事就是每天静悄悄地来,爬在狗窝门外,看这些可爱的小狗,有时也会给小妹带几根新鲜骨头,看着小妹啃它带来的骨头,大妹总会仰起头,一副开心的样子。是啊,不管小妹有多错,但它是我的小妹呀。
看的时间久了,问题似乎就来了。大妹看到小妹一副幸福的模样,羡慕不已,它顿时萌发了一个奇思妙想,它想当妈妈,偿偿妈妈的滋味。有一天,趁小妹外出,它迅速溜进狗窝,叼起一只只小狗玩起来,真开心啊,它玩得不亦乐乎,呼呼地大叫小叫,正在这时,突然睛天一声雷,大妹身上挨了一刀,痛得它哇哇大叫,立马窜出了狗窝。原来小妹回来了,它咆哮如雷,毫不客气,狠狠在大妹身上咬了一口。
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妹不干了,立马与小妹打成了一团。大妹身材高大,很快把小妹压在身下,当它准备咬向小妹肚皮时,大妹忽然看到了小妹鼓涨涨的乳房,还有洁白的乳汁。大妹愣了一下,竟然作出一个令人愕然的决定,它停止了攻击,默默地走开了。我猜想,大妹应该是想到了小妹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如果小妹死了,这些小狗们也活不成了。
我这猜想是有根据的。因为朝夕接触,尤其有了当妈妈的体验,大妹内心发生了深刻变化,一句话,它已经深深喜欢上了小妹的孩子,它想当它们的妈妈,但大妹把这种想法隐藏得很深,从不表露,它每天的做法就是及时给小妹送食物,让小妹把孩子喂着白白胖胖,在外人看来,它们就是一对好姐妹,一对生死相依的好母狗。
很快,大妹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到了。小狗狗们出月了,它们每天开始以米饭为主,有时也吃点肉,但母奶很少吃了,虽然小妹的乳房依然是鼓鼓的。
大妹认为时机成熟,可以动手了,于是,一天傍晚,它突然向小妹发起了攻击。小妹毫无防备,在大妹凌厉攻势面前,起初还能抵抗一下,但很快掀翻在地,咬得遍体鳞伤,小妹明白这不是演习,它迅即逃之夭夭,大妹奋力追击,二狗应该大战了四五十回合,直到把小妹赶到五公里之外才罢休。
妈妈与大妹之战,小狗狗们个个目瞪口呆,起初有几只还叫几声,后来看到妈妈跑了,也不叫了,一个个望着远方,愣在哪发呆。它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打架呢?
得胜归来的大妹兴奋不已,它愉快地尖叫着,还蹈之舞之,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小狗们十分害怕地躲在一傍,大妹很有耐心,不怒不骂不打,静静躺在它们身边,默默地注视着。
很快有小狗上前试探,摸了摸它的鼻子,它不动,有的爬在它身上,它不动,有的咬它的奶子,它依然不动。小狗狗们放心了,它们是安全的,于是小狗狗们在大妹身上欢快地爬上爬下。这些狗崽子们很快忘记了温暖的家,忘记了曾经的妈妈,在它们眼里,认贼当母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给我带来快乐,谁就是妈妈。眼下,大妹就是我的妈妈。
天色渐渐暗了,大妹把已接纳它的孩子们带回狗窝,它像小妹一样,身体弯成半圈,把五只小狗抱在自己怀里,从此以后,它们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像一家人那样快乐生活,大妹计谋得逞,成功地当上小狗们的妈妈。
自然,小妹不甘心,它回来过,跟大妹战斗过,可它根本不是大妹的对手,每次露头,都会被大妹咬得嗷嗷狗叫,十几天的战争,小妹身心受到巨大的伤害,它无力再战,也不敢再战,从此,它不敢在大妹和孩子们面前露面,当然,它无法忘记自己的家,还有可爱的孩子们,夜深人静时,它会在旷野中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吼,似乎在上天诉说狗界的不公平。
可生活就是这么残酷,小狗们没心没肺,每天都笑哈哈,它们忘记了还有一个母亲正在外面悲号!
(李苏章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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