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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那个让无数网友感动的郑州“微笑哥”,后来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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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农历正月十五,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郑州东区CBD的广场前,围满了前来观赏烟花的市民。

报刊记者田仲煜穿梭其中,想用镜头记录下普通人的过节瞬间。偶然地,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图:“微笑哥”

20点03分,他喝着捡来的半瓶饮料,平静地望着即将绽放的烟花。

20点04分,第一朵烟花腾空绽放,绚丽多姿。周围人惊叹着,而他笑了。

一个流浪汉,在烟花的闪耀下露出了简单又幸福的笑容。

那一刻,田仲煜的心灵好似被瞬间击中。他摁下快门记录了这一份美好,同时也让“微笑哥”风靡全国。

一个四处漂泊的流浪汉,为何会引起众多网友的共鸣?“微笑哥”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他后来又怎样了?

一张照片走红网络,一张笑脸永久定格

其实在一开始,田仲煜所心仪的拍摄对象并不是一个流浪汉。

在这个传统节日里,万家团圆才是主旋律。而一个行走在人流中捡拾废品的流浪汉,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资料图

一袭掉色破旧的蓝色棉大衣,一头杂乱无章的头发和许久未曾打理的胡须,握着饮料瓶的右手布满黑渍,左腋下夹着编织袋。

他弯腰低头路过人群,所到之处大家都纷纷侧身避让。在潜意识里,大多数人还是对流浪汉存在偏见的。

不知怎的,田仲煜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

既然是拍人,那拍一拍流浪汉也是可以的吧。不过这幅衣冠不整的样子,刊登在报刊上是否合适?

正当田仲煜在犹豫着是拍一张还是拍两张的时候,流浪汉喝了一口饮料,随即像身边的普通人一样,仰头望着对面的天空。

“从凝神到微笑,他表情变化的每个微妙瞬间我都清楚地记得。”

烟花的绽放,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而流浪汉的一个微笑,打动了田仲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图:烟花

孤身一人与阖家团圆的真实反衬,衣着光鲜与破破烂烂的强烈对比,大概所有人都会对这个流浪汉产生一种悲悯心酸的共情。

可站在同一片夜空下,欣赏着同样的烟花,他微仰着头露出了稚子一般的笑容。

没有忧郁,没有堕落,没有漠然,挣扎于最底层却仍旧平静恬淡。

20点06分,田仲煜将这张照片上传至社交平台。短短5分钟后,流浪汉就喜提“微笑哥”一称,靠着这张笑脸走红网络。

有网友评论道:“这是一个最简单的微笑,诠释着最简单的幸福……”

更有不少网友留言表示:“直击心灵,被戳中了泪点。”

或许,“微笑哥”能让众多网友产生共鸣,就在于他那种微微一笑、时刻保持乐观的人生姿态。



图:微笑哥

人人都有一颗流浪的心,却极少会有人去在意流浪汉的喜怒哀乐。在众人的认知中,这类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应该是孤独而绝望的。

他们没有未来,踽踽独行于黑暗,吃个饱饭、睡个好觉就是最大的愿望。

可“微笑哥”的一张笑脸打破了这样的固有认知,田仲煜能感觉得到他心灵上的自救和一种向上的力量。

不管他人眼光如何,“微笑哥”已经在璀璨烟花下找到了最平凡的幸福。

而这种幸福,也给网友带去了感动和激励。

“苍天倘能尽人意,山做黄金海做田。”幸福或许就在不经意间,知足常乐才能带给自己最大的满足。

烟花落幕,城市重新归于寂静,“微笑哥”也要继续流浪的步伐。

但他从来没有丧失对生活的勇气,只不过选择了一条不流于大众的道路。



图:网友评论

内心当中,他仍然有着和普通人一样的渴求愿望。

等田仲煜回过神之后,“微笑哥”已经不知道去往何处了。但网上舆论仍在发酵,网友和媒体记者们都想找到这个人。

了解他背后的故事,了解他目前的现状,尽己所能帮助他改善生活。

一位在CBD附近工作的环卫女工见过他,说他经常背着编织袋捡破烂,不过不清楚住在哪儿。

而一位在城中村收废品的龙先生,与“微笑哥”打过两次交道。

他攒了很多塑料瓶子和纸箱,一言不发地看着老板称完,然后拿了钱就走人。

不过在城中村工作的环卫工人巴师傅,却跟“微笑哥”有过简短的交流。

“你跟他打招呼,他就会朝你笑笑。智力方面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从前有一段时间住在桥洞下。”



图:桥洞

根据这些为数不多的线索,大家自发组成了多支寻人小队。2012年2月9日,有媒体找到“微笑哥”并进行了采访。

他的精神状态的确没有问题,语言表述也很清晰。但大概是一个人流浪的时间久了,所以对不熟悉的人比较抵触。

面对媒体的采访,他一开始并不愿意透露自己姓甚名谁、来自哪里。

后来在得知自己走红网络时,又听说有很多好心人愿意帮助他时,“微笑哥”显得很是诧异。

这些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放下了心中的戒备。而他选择接受善意,也打破了以往一成不变的平静生活。

17岁离家出走,渴望家庭温暖

“微笑哥”是山东人,他的本名叫做王振德。据他自己所说,他已经46岁了,不过根据户籍信息所显示,他应该是44岁。



图片来源网络

但不管是46岁还是44岁,“微笑哥”已经在外流浪了20多年。从17岁离家出走那一天开始,他与父母的关系就降至冰点。

从小到大,“微笑哥”的学习成绩并不怎么突出。可他也不是那种喜欢惹事生非的性子,只不过有时候思维简单,容易鲁莽冲动。

为此,父亲对他的教育方式比较严苛。经年累月下来,父子之间的关系就比较紧张。

但也不能说父亲不爱他这个儿子,可能更多的还是缺乏沟通与相互理解。

初中毕业后,“微笑哥”就辍学了。正值青春期的他,与父亲的高压教育所碰撞,一下子就产生了激烈的火花。

为了工作选择这个问题,他们各执己见,而母亲最终站在了父亲那一边,到头来他不得不妥协。



图:网友评论

可即便是上班后,父亲对他的管教也丝毫没有松懈。

“下班的路程40分钟就能到家,那我就一定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如果晚了,他就有无数句话在等着你,你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微笑哥”知道自己在学习上没天赋,他也没有多么远大的志向,只想着找一份工作足够养家糊口就行。

但他渴望自由,渴望正常和谐的家庭氛围。父亲的高压管制,再加上自己的一时冲动,最终导致他做出了离家出走的决定。

那一年他才17岁,还是一个未成年人,却已经选择了流浪这条道路。

这种“有辱门楣”的事情发生之后,父母从来没有找过他,就好像这个儿子不曾出现过一样。

而他还有一个弟弟,弟弟按部就班的成家立业后,父母就一直跟随小儿子生活。



图:网友评论

和小儿子的乖巧懂事一对比,离家出走的“微笑哥”就显得更加离经叛道。

其实,父母在内心深处肯定还是惦记着他的。

可每每提及,父亲总是很嘴硬地表示:“要走就让他走,爱回来不回来!”而母亲的言语,也是埋怨居多。

在流浪了几年后,“微笑哥”曾经回过家乡,他是回来办身份证的。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他不会再离开了,毕竟只要父母给他个台阶下,他也就有可能顺势而为了。

可惜父母终究没有出言挽留,而“微笑哥”也觉得一回到家里就烦,索性再次开始了流浪的旅途。

曾经的同学听说后,都觉得他的行为很不明智:“就是一时冲动呗,这些年光听说他往外走了,广州、徐州都去过。”



图:网友评论

而“微笑哥”的足迹还不止这两个城市,孑然一身的时候他说走就走,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很长的时间。

流浪期间他也找过工作,但一没文凭二没本事,别人知道他孤身一人,还把他骗到黑砖窑里去过。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后来又去一家小医院当了清洁工。但扫了一个月的地,最后却是白白付出劳动而没有收获。

经历了诸多打击后,“微笑哥”在2001年第二次回到了家乡。他在一家纺织厂原料库找了一份临时工,老老实实地干了两三年。

在此期间,他是有过回家的想法的。后来的“微笑哥”也坦言,只要父母说一句“孩子回来吧”,他肯定没有犹豫地就回去了。

但他也深知,要让父母说出这句话是多么困难。因为父亲每次见到他都会很生气,然后咆哮道:“滚,这不是你的家!”



图:微笑哥

父子两个,谁都拉不下脸来。严肃惯了的父亲,见到这个处处违逆自己的大儿子,总是觉得恨铁不成钢。

因此,“微笑哥”在两三年后又一次离家出走了。彼时他的弟弟已经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养育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对于这个小侄女,“微笑哥”很是疼爱。私底下,他和弟弟、弟媳的关系也不错。

有一次他不小心丢失了身份证,还是弟媳去帮他办的临时身份证。

家人希望他回去,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挫折,使他在流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常年行走于黑暗之中,他忘了今夕何年何月,却仍旧没有磨灭心底的一丝善良。

已经记不清是哪一年的冬天了,也不记得是在哪个地方,但那天格外寒冷,天空也慢慢暗了下来。



图片来源网络

微笑哥”拾了一天的荒,正准备找个桥洞蜷缩一夜。但他突然发现马路边躺着一个小孩,在那被冻得直打哆嗦。

见此情形“微笑哥”于心不忍,走过去将他拍醒,然后耐心询问到。

这个不过7、8岁的小男孩,与“微笑哥”有着类似的经历。但更惨的是,他的父母离婚了,他就像个包袱一样被甩来甩去。

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关爱,一气之下就选择了外出流浪。

或许这也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方式,他想看看自己不见了,家人是否会担心、是否会满大街地来找他。

可惜没人理会,即便他已经流浪了许久。于是当天晚上,一大一小两个流浪汉挤在一起取暖。

“微笑哥”语重心长地教育对方:“以后可不能这么赌气了,家人肯定是会担心的,而且你一个小孩子,孤零零地跑出来多危险。”



资料图

这些话是说给小男孩听的,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曾几何时,“微笑哥”也这样劝过自己。

但他没办法像小男孩那样,脸一抹就能若无其事的回去。父亲除了责骂以外,从不许他踏进家门一步。

离别多年终于返乡,最终不幸坠楼身亡

父亲的执拗,母亲的埋怨,在无形中助长了“微笑哥”懦弱的心态,为了逃避他只能不停流浪。

可是谁不想回家呢,流浪得越久,那种灵与肉所剥离而带来的痛苦就越深刻。

他做梦都想有个家,有一个正常的家,父母会对他说“回来吧”,会坐下来好好聆听他的过往。

但现实中是没有的,所以他只能把小男孩当成另一个自己,让他赶紧回家,让他不要走上自己的老路。



图:网友评论

后来,小男孩已经成了一家饭店老板。他没有忘记“微笑哥”,辗转多地打听到了他的下落。

看着眼前事业有成的年轻小伙,“微笑哥”十分欣慰。但他婉拒了对方给出的工作邀请,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流浪。

此后一别多年,“微笑哥”的足迹走过好几个城市。但他的心里始终牵挂着家人,也偶尔会打电话回去。

侄女一天天长大,而父亲的身体早不如以往。就在2011年年底,重病缠身的父亲又住进了医院。

在电话里得知这件事后,“微笑哥”再一次产生了回家的想法。

弟弟弟媳很高兴,还让父亲接了电话,希望这对父子能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

可倔强的父亲还是没有低头,一句“爱回来不回来”,击垮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



图片来源网络

直到2012年的元宵节,远在郑州的“微笑哥”因为一张照片被众多网友关注。

而彼时山东的家里,父母和弟弟一家人正在吃元宵。

记者询问“微笑哥”想不想回家,他的第一回答是回德州。

回德州的目的是去看看小侄女,因为只要父亲不松口,他就没有回家的资格。

但他思考了片刻,又觉得这件事情行不通:“身份证丢了,买不了票。父母和弟弟住在一起,也不可能绕过他们去看小侄女。”

可是记者看得出来,“微笑哥”是很想回家的。因此,他们在私底下联系了山东的家人。

弟媳表示,可以马上去帮“微笑哥”办理补办手续,也想让他和家人通个电话。

2012年2月10日傍晚,父母与这个多年未见的大儿子进行了30分钟的通话。



媒体报道

“爸,我错了……”说完这句话,漂泊了二十多年的“微笑哥”哽咽了。

父亲破天荒地没有说重话,执拗了这么多年,或许他的心里也是追悔莫及。

母亲一直在一旁哭,她何尝不想自己的儿子回家。但她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又让“微笑哥”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离开这么多年,没给家里添过一副碗筷、给过一分钱……”

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微笑哥”无言反驳。但不管怎么说,父母的态度都软和了,他们都希望自己回去。

挂完电话后,“微笑哥”决定回家了。他知道自己混得不好,回去之后也给家人脸上抹黑。

但最起码的外在形象还是要捯饬一下的,为此他特意理了发、剃了胡须。



图:微笑哥

在记者的陪伴下,“微笑哥”踏上了回家的旅途。去时他还是一个17岁的小伙子,归时却已经是一个阅经沧桑的中年人了。

也是直到此时家人才知道,他以一个流浪汉的身份走红网络。但这个消息对于家人来说,或许还是心酸更多些。

此后,“微笑哥”消失了在大众的视野中。走红一事原本就并非他本意,他追求的可能还是那种古井无波的生活。

一张微笑的照片,如果能给世界带去一丝温暖,那就让大家都记住那个微笑着的“王振德”,而不是回归平凡的“王振德”。

2014年6月,有媒体报道称,“微笑哥”在返乡之后又回到了郑州。

但他的终点不是流浪,而是不幸坠亡。

没人知道他和家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返回郑州。



图:网友评论

在意外来临之前,也没人知道那一刻的“微笑哥”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生命的脆弱有时就在一刹那,王振德留在这世间的,就是那张仰望烟花的照片。

万家灯火璀璨下,他似乎也忘记了这一生的苦难。

后记

距离“微笑哥”走红已经过去了10年,或许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但只要看到那张照片,熟悉的或不熟悉的人都能感觉内心一颤。

刹那的幸福就是永恒,在一个流浪汉的笑容里,大家仿佛找到了片刻的宁静。

不用去思考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去纠结生活中的一地鸡毛。不要抱怨、不要颓废,这世间还有许多值得的事情。

碌碌无为的“微笑哥”,可能并不符合这个社会对于“成功”的定义。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出现治愈了一部分的不快乐。

他所传递的淡然和乐观,才是值得每一个人学习的地方。



图:网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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