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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成了“被犯罪”人员,你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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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因为工作原因出差比较多。需要入住宾馆酒店,每次在等待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核验身份证时总有点忐忑不安,万一核验不通过怎么办?万一身份信息出现错误,如被吸毒、被限高、被犯罪怎么办?

这当然不是我杞人忧天。许多人认为自己天生就是好人,从来不做坏事,自然不怕鬼敲门,但真的是这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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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广东省高级法院公布了广东法院2021年度行政诉讼十大典型案例,里面有个“江某诉雷州市公安局不履行清除违法犯罪记录法定职责及行政赔偿案”引发社会强烈反响。

强烈到什么程度呢?新闻一出来,许多人的朋友圈转发,然后新闻就主动404了。

但这条新闻真的值得我们普通人关注。

按法院的裁判要旨:公安机关错将行政相对人当成犯罪前科人员录入公安系统,且经多次反映,仍未对相关记录进行清理,由此给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这自然符合法理,但我们知道每个案件都是别人的人生,这是个怎样的人生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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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某在2003年11月、2005年8月被以犯有贩卖毒品罪和故意伤害罪的犯罪前科为由,先后登记在“广东禁毒系统”、“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中。

这真是闭门家中坐,坏事天上来,怎么好端端的人就成了犯罪分子呢?是不是他真的就做了坏事?

当然不是。真实情况是:身份证号码尾数为0318的这位江某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其系被当时办案民警错误当成湛江市另一位身份证号码尾数为0316的案外人江某。

就新闻看,应当是两位江某同名,而且都在湛江地区,另一个江某犯了有贩卖毒品罪和故意伤害罪,但警察搞录入错了身份证,把另一位身份证号码尾数的0316误成了0318,也就是说最后一位数字错了。

对警察来说,这不过是个失误,是个疏漏,但对这位公民来说,成了痛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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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该情况后,从2003年(?)开始,无辜成了犯罪嫌疑人的江某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上述情况。而且根据雷州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及城外派出所出具的两份《证明》,本案身份证号码尾数为0318的原告江某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其系被当时办案民警错误当成湛江市另一位身份证号码尾数为0316的案外人江某。

但就这么个情况,长达17年解决不了,我们的公安机关是不是要反思?我们的公安前面有两个字“人民公安”,这是我们警察机关的人民属性,但明明自己错了,17年竟然改正不了这么个错误,你让人怎么相信为人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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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厦门大学有位法学教授在微信圈谈到自己一位朋友姓“候”,以为是自己见识短浅,后来才知道是户口登记将“侯”误码为“候”,而且最终没有改过来。

在安徽怀远县庙荒村,上千村民因姓“钅且”(音同“池”),而电脑打不出这字。火车票实名制,他们出门打工,也只能坐汽车。村干部说,这姓本应写作“鉏”,但推行简化字后,“鉏”被简化成“钅且”。

因为公安部门的电脑不识别,一个村的人就没有了身份证,而在今天没有身份证就寸步难行。这样的无户口相信也非孤例。

我奶奶出生在大陈村,世代姓陈,户口簿也是陈,可是二代身份证突然变成了姓孙。就是这一点电脑错误,经过我家人近2年的努力未果。老百姓办事难啊!在我这个全家最大的干部、利用各种关系找了半年之后(当然,是为了贪国家的便宜,享受新农合报销),才终于将我奶奶从姓孙重新变成了姓陈!改好后不到半年,奶奶就去世了!死亡证明上奶奶也终于姓陈了。

奶奶的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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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湛江,廉江市塘蓬镇八元塘村村民吴玉英,2019年102岁高寿。2017年吴玉英满100岁,可以申请每个月300元的高龄津贴,申请需要身份证原件。她在八元塘村生活了100年,从没办过身份证。

2017年6月21日吴老太开始办身份证。派出所民警让三个月后再来,三个月后去问,还是办不下来,要再等三个月。等到第九个月第三次去派出所的时候,派出所让再等一个月。

这一等就是将近两年。但广东广播电视台记者采访的第二天,也就是2019年5月17日,廉江市公安局户政中队中队长带着已经补录好的户口本上门。两年没办成的事,记者一采访办成了。看来,不是能不能办的问题,而是想办不想办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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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们的主题。

2020年7月9日,江某向雷州市公安局邮寄了关于删除错误登记的违法犯罪记录并赔偿经济损失的申请。该局于当日签收,至一审庭审结束时,仍未对江某被错误录入的前科犯罪记录作清除处理

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雷州市公安局存在错误将江某作为犯罪前科人员录入公安系统的明显不当行为,事实清楚,但不存在法律规定侵害江某人身权的情形,江某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判决:一、责令雷州市公安局在七日内消除江某的违法犯罪记录;二、驳回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江某不服,提起上诉。

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雷州市公安局经江某多次反映仍未对错误登记的犯罪记录进行删除处理,致使该错误存在十多年,明显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对江某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应予赔偿。据此,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限雷州市公安局于六十日内向江某支付赔偿金5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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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记录的准确与否与公民的生活息息相关,保证记录的准确性是行政机关的应尽之责。行政机关在发现相关记录有误时,应及时采取补救措施予以纠正,因怠于履行纠错职责的,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该判决对行政机关及时、正确履行法定职责有促进作用。

还有多少这样的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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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当年我在行政复议机关工作时,也遇到了一起类似的案例,一个公民“被吸毒”后,警方迟迟不予更正。

我们受理后,警方答复已经在办理更正,但后台在“江苏淮安”(?),需要经过分局、市局、省厅、公安部,多个部门审批,时间无法控制。我勃然大怒,如果这个当事人是你自己,或者是你的亲戚,你难道也无法控制?

于是当时作为负责人的我下了最后通牒,2个月更正不了,直接确认违法。后来,大约在1个多月,这个信息更正回来了。

现在想来,都为当年的愤怒而骄傲,因为:

我们法律人也是人,得有人的普通情感,对这样的违法行为你保持冷静,是不是要摸摸自己的良心何在?

2022年7月1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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