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荷创意产业人物访谈，从艺术实践看双边的联结与共振

2022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荷兰王国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50周年，值此周年之际，我们将通过一系列不同行业的人物访谈，讲述中国与荷兰之间的故事。

上一期，本期将聚焦荷兰政府重点发展的优势产业之一：创意产业。

荷兰创意产业精英辈出，梵高、维米尔、伦勃朗都是世界知名的荷兰艺术家，Tiësto和Hardwell是享誉全球的DJ，Iris van Herpen是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时装设计师，建筑师Rem Koolhaas参与设计了中央电视台总部大楼，Florentijn Hofman带着他的大黄鸭周游世界。几个世纪以来，荷兰的创造力在建筑、设计、音乐、时尚等多领域引领着世界的潮流。荷兰人告诉世界：创意能够让商业更具创新性、竞争力、更有前景。

本期我们将与两位拥有中荷文化艺术实践经验的工作者进行交流，透过她们的视角和人生体验，一起窥见创意产业的一隅：

她们分别是荷兰圣尤斯特艺术学院在读的独立策展人、设计师胡萱Iris以及已从事中荷文化交流工作十余年的策展人何京蕴Anouchka van Driel。

来自中国的胡萱Iris

来自荷兰的何京蕴Anouchka van Driel

结缘与实践

为什么前往荷兰/中国追寻艺术?

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创作风格相对激进和先锋的国家，后来发现荷兰特别合适。荷兰虽然国家小，但是风格“无限制”，既开放又前卫。我想看看世界上“最开放”的艺术是什么样的。

我2004年就来到了中国，见证了当时正在蓬勃发展的画廊、博物馆、艺术工作室等等。处于快速发展的中国让人惊喜，也为我后来在中国生活的十六年埋下了种子。

胡萱

荷兰设计代表着创新、创意与商业洞察力。“目录、书籍、标签设计，博物馆亲子活动，与大学合作联动开创课程，大型设计周、会议等活动，数不尽的艺术类影片放映……荷兰整体的艺术氛围非常浓厚，文化创意产业已经非常成熟完善。最明显的一个例子就是，许多路人背的帆布包或者喝水的瓶子，都是来自博物馆或文化机构。”

胡萱策展项目“I BELIEVE YOU, I BELIEVE IN YOU”合影，图/受访者提供

荷兰

艺术教育

胡萱坦言，两国的艺术教育差异还是比较明显的，一开始的学习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后来，我慢慢适应和理解了荷兰的艺术教育体系。它注重强调个人本身，发掘我们自身的潜力，教你认识自己，而这会让作品变得非常有力。我也愈发觉得来到荷兰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胡萱与同学合影，图/受访者提供

此外，荷兰人也乐于并肩工作，打破领域界线与国家边界。2021年3月，胡萱与几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共同进行了一项关于海外华人艺术展览的项目，目的是传播中国文化，打破刻板印象，创造一个友好的交流环境。“我们惊讶地发现，很多荷兰人或者西方人都对这一系列展览非常好奇，乐于与中国艺术家和学者交流，他们会真正地欣赏来自中国的文化传播。这让我非常感动，也拥有了继续做下去的动力，文化交流是可以纯真、有温度地进行的。”这次的经历令胡萱印象深刻，也鞭策着她在未来能够代表中国（女性）策展人登陆国际艺坛。

策展项目“I BELIEVE YOU, I BELIEVE IN YOU”现场，图/受访者提供

中荷

文化基金

在荷兰，文化基金体系已经比较成熟。政府会通过文化基金来支持各个领域和维度的艺术家，甚至每个小城市都设有文化基金。

以胡萱为例，她在校期间个人策展的项目便成功向学校申请到8千欧元的赞助，且与德国索林根SK画廊合作，带领9名分别来自不同国家的艺术家共同前往德国驻地一周，展期两个月。

何京蕴

“荷兰文化基金运作十分透明，对艺术家来说非常方便。”何京蕴曾在设计工作室担任过设计师，也在UCCA (北京) 、K11都有过艺术工作实践，2012年至2017年间在荷兰驻华使馆担任文化官员……就她的经验而言，中国艺术基金的管理方式和荷兰相比差别较大，中国更多的是政府发起的项目，而不是艺术家和创意人士提交申请。

何京蕴策展项目“OPEN FILE”现场，图/V Collective提供

荷兰

职业生涯的选择

就职业生涯选择方面，胡萱举例说，她身边艺术专业的中国同学有些希望留在荷兰，申请当地的文化基金、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和品牌，和荷兰当地机构合作等等；也有些希望回国做老师，职业选择较为多元。

“我目前还是希望保持在独立策展人、老师和艺术管理领域，虽然人生变数不定，但是艺术这条路对我来说特别清晰——我永远不会对它感到厌倦。”

图/pexels

中荷艺术：在变迁中联结与共振

如果总结这些年来的中国经历，何京蕴用“positive”来形容整体的感受，并坦言最吸引她的三点：

一

中国文化的多样性和丰富性；

二

国内发展的节奏与步伐较快，

这种快速变迁的状态让一切更有新意；

三

这里的人们，

“中国人对很多事物、对世界都很有好奇心”。

何京蕴于策展项目“另辟物径/Disruptive Matter”开幕式，图/K11沈阳提供

策展

对策展工作的理解

何京蕴也是由荷兰驻华使馆发起的荷兰艺术文化在线项目 “荷兰艺线”（NCIO）的项目策展人之一。她表示，自己在策展时，扮演的角色多样，时而是“讲故事的人”，时而是“编辑”和“诠释者”。但是归根结底，她认为做好一场展览最重要的是——创造一个故事并且找到最合适、能够让大众理解的讲述方式。

她拿“荷兰艺线”进行了举例：受限于疫情，很多文化艺术类的线下活动无法照常开展，这时候荷兰艺线这种线上的推广便显得至关重要。“为了能够更好地呈现内容，近期还在尝试直播、studio tour等全新形式。”

纪录片《It's Dutch Design》在阿那亚孤独图书馆的播映现场

创产

相似与不同

在分别体验了中荷两国的博物馆之后，何京蕴有些自己的看法：“相较于荷兰，中国的博物馆或者艺术馆往往空间更大，展览主题常常聚焦当代，更加处于动态发展。此外，中国的商场和公共场所等也在不断寻找方式、着眼于艺术和文化的交互和融合，例如太古里等。”

在她看来，中国的文化创意产业有自己独特的发展节奏和步伐，社会整体的艺术氛围都很好。说到相同之处，她补充道，当前，中荷两国的艺术设计行业都朝着数字媒体艺术设计等新兴方向发展，不断迎来新的发展生机。

浦东美术馆，摄/何京蕴

在未来，何京蕴想尝试做一个“实验性零售”的艺术与设计展览空间，在艺术展览和零售之间尝试探索一种新的商业模式，也会更多地关注艺术与设计和可持续性。

荷兰创意产业：多领域的世界先锋

荷兰创意产业的优势与成就远不止于此，时装、广告、娱乐和媒体等也在荷兰蓬勃发展，丰富的创意资源使得荷兰成为全球文化最多元的地区之一，并源源不断地吸引着世界各地的创意人才。

根据统计局的研究，从规模和生产力来看，荷兰创意产业主要可以归类为三个领域：艺术和文化遗产（视觉艺术、舞台、博物馆、公共图书馆等）；娱乐和媒体（广播、电视、电影、视频、游戏等）；创意商业服务（平面和工业设计、建筑、交互设计和广告）。

图/pexels

近年来，包括Netflix及Discovery等在内的全球流媒体巨头也将欧洲总部或技术中心迁移或设于荷兰。与此同时，在时装行业，荷兰拥有上千位时装设计师、顶尖的设计学校、一些最具标志性的品牌，正在迅速发展成为通往欧洲时装世界的窗口。Tommy Hilfiger及Calvin Klein等大型跨国公司都将其欧洲总部设在荷兰；在广告行业，众多国际品牌，如耐克、可口可乐、阿迪达斯和喜力等，均采用了荷兰的广告创意。

前景可观的中荷创意合作

创意产业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感碰撞，地区与国际间人与人的持续交往与合作是促进创产发展的重要因素。

其实在中荷领域活跃的文化机构非常多，愈来愈多的荷兰人也在同样试图开始关注东方的传统工艺、新兴技术以及合作机会，例如景德镇的陶艺、南京的云锦、中式珠宝等等。

尽管近几年的疫情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对中荷创意产业的互动与交流产生了消极影响，但我仍希望在一切恢复正常之后，能有更多的空间和机会推进双方在文创领域的交流。

文章转载自｜荷兰驻华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