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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资本大佬无情抛弃后,“校园贷鼻祖”沦落到直播卖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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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创业的时候梦想很大,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他也曾豪言市值1000亿美元之前,不拿薪水和奖金,没想到公司上市,已经是他能拥有的最高光时刻。

文丨金融八卦女作者:澍野

这是一个酷爱追风的中年男人,5年狂追5个风口,什么火他做什么,有人说他胆大心细,也有人说他是“投机分子”。

2017年,他化身“校园贷鼻祖”,带领公司登陆纽交所,最高市值超过100亿美元。从成立到上市,他只花了三年半,公司上千名员工,平均年龄不到27岁。

他有点“中二”,刚创业的时候梦想很大,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他也曾豪言市值1000亿美元之前,不拿薪水和奖金,没想到公司上市,已经是他能拥有的最高光时刻。

他的商业法则是,追风口+烧钱补贴=成功。他敢想敢干却又屡败屡战,从校园贷到汽车,从奢侈品电商到在线教育,700多亿市值飞灰烟灭。

他就是趣店CEO罗敏。最近,他卷起袖子亲自上阵,在直播间卖菜,被嘲“上市公司CEO咋混成这样了”。

1.

/ 被嘲凤凰男,

最风光时市值超百亿美金 /

罗敏,曾经上过求职综艺《非你莫属》,节目上曾发生过最刺痛他的一幕:被人嘲笑是“凤凰男”。

当时,一名留学生要找行政类工作。担任嘉宾的罗敏说:“花50万留学,拿3000的月薪,你十年都挣不回来。”

优胜教育创始人、“博二代”陈昊却呛声道,“这是你一个凤凰男的想法!”


罗敏被嘲凤凰男

罗敏怒火中烧,蹭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凤凰男怎么了?为什么我们四线的普通人不能在北京实现逆袭,不能做CEO?”

其实在此之前,罗敏一直被认为是“寒门出贵子”的典型。他来自一个江西四线小县城,他的母亲是小学老师,父亲是农民。

2000年,18岁的罗敏考上了江西师范大学物理系通信工程专业,但他并不喜欢自己的专业。于是,上大学时,他经常逃课,混迹于各大网吧,通宵打游戏。

2004年,罗敏大学毕业,去波导手机做了东南亚市场的销售。但仅干了一年,就辞职考研,目标是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当时,他的想法很简单,去牛X的大学读硕士,毕业就能去世界五百强工作了。

考研时,罗敏花600块钱,在北大南门租了一间地下室,他常去北大蹭课,听了很多企业家的讲座,其中就包括马云、李彦宏等。

有一次,他听李彦宏说,“我本身没什么特别之处,不是特别牛,就是赶上了时代,加上VC帮助,就做了这么个东西,然后就成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罗敏当场就决定不考研了,“我要去创业”!10多年后,罗敏回忆这段经历时说:“如果说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那么北大这段蹭讲座的经历可以说帮我开了天眼。”

碰巧决定创业那年,北大举办挑战杯创业大赛,罗敏模仿Facebook,做了底片网,并打起了“歪主意”。

当时,罗敏去发传单,声称在底片网可以泡到妞。然后找10个兼职,让每个人分别扮演10个美女的不同账号,等到男生用户数足够,再去吸引女生注册。但是,这次因为技术不过关,烧光了50万启动资金后,就拉倒了。

随后,罗敏又陆续做过纪念品销售网站、电商导购、团车网、在线教育、电商、外卖……平均每两个月毙掉一个项目。2013年年初,罗敏融资200万再次创业,不过到年底,项目再次失败,团队临近解散。

就在快弹尽粮绝的时候,罗敏盯上了迅速爆发的“校园贷”。彼时,出身腾讯的肖文杰创办“分期乐”,这是校园贷的唯一玩家。次年,罗敏就做了趣分期,其模式几乎与分期乐如出一辙。


来源:趣店集团

这一次,罗敏一脚踩中了互联网金融的风口。很快,互联网巨头们也盯上了这个市场。

一年多时间,趣分期先后完成5轮融资。员工从10人迅速扩充到2000人,办公室也从北京朝阳裘马都小区一套70平方米公寓,搬到了位于中关村互联网金融中心的大办公室。

当时,在巨头与资金的加持下,趣店2015年第四季度平均月活、季度活跃用户、新增用户、交易量及交易金额均实现了200%以上的环比增长。2016年,趣店实现了盈利。

2017年10月,罗敏迎来高光时刻。创立仅仅3年时间,罗敏就带领趣店成功登陆纽交所 ,成为2017年美国资本市场中概股第一大IPO。上市当天股价即上涨至34.35美元,涨幅超过43%,市值一度达到113亿美元。


来源:趣店集团

趣店的成功上市,让很多投资机构赚翻了!

其中,昆仑万维创始人周亚辉曾自曝,他在趣店项目上至少赚了20亿;梅花创投合伙人吴世春也激动地表示,他在趣店身上收获了1000倍的回报。

彼时,罗敏意气风发地对记者说:“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只是他没想到,这也仅是个开始。

2.

/ 5年狂追5个风口,

因“校园贷”走上风口浪尖 /

上市的同一时期,“校园贷”走到了风口浪尖。

先是一名21岁大学生借钱赌球后,欠债60万后跳楼自杀,紧接着多名女大学生落入“裸贷陷阱”……在负面新闻层出不穷之下,监管部门对校园贷严厉打击。

行业遭遇“灭顶之灾”,趣店也站上风口浪尖。紧接着,一篇采访文《罗敏回应一切》,又让趣店遭遇滑铁卢。

在这篇采访中,对于趣店向学生放高利贷的疑问,罗敏回应称:

“凡是过期不还的,我们这里就是坏账,我们的坏账,一律不会催促他们来还钱。电话都不会给他们打。你不还钱,就算了,当作福利送你了。就这样。”

罗敏还在文章下面留言:

“如果任何人发现趣店的名义和实际利率超过36%,罗敏将会直接提供100万的赞助资金。”


罗敏留言

对于一家贷款公司来说,这种反常识的话,有人指罗敏满口谎言。

毕竟,趣店招股书曾披露过,趣店不仅会打电话、发短信催收,还有催收员专门上门催收。用户逾期20天以上,趣店会向芝麻信用披露。

而要停止催收,只有三种情况:借款人死亡、被认定为欺诈、逾期达到180天以上或者催收达到一定次数。

在这次争议声中,趣店迅速从百亿美元市值的位置跌落,股价一路狂泻,半年时间就跌到10亿美元之下。

巨头纷纷离场,让趣店业务受挫,活跃用户从最高时的750万缩水至最低400万。

上市两年间,当初出现在趣店招股书里的前六大股东,除罗敏没有变动,其他五位均已套现离场。这下,罗敏被资本“无情抛弃”了。

在资本套利走人后,只剩罗敏在苦苦支撑趣店。为了“自救”,罗敏开启了转型之路,但5年狂追5个风口,却屡战屡败、损失巨大。

罗敏宣布“撒币”投入新项目“大白汽车”。该项目定位汽车新零售,主打分期租赁的“以租代购”模式,“提供年轻人的第一辆车”。趣店作为“服务提供商”负责搭建中介平台,利用线上流量、资金优势,吸引汽车厂商加盟。

在2018年趣店年会上,罗敏斗志昂扬地宣称:

2018年大白汽车要卖出10万辆,跻身全国汽车零售商的TOP5。再过几年,销量达到200万辆,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零售商。

要知道,蔚来、理想等国内“造车新势力”也没有如此夸下海口。


趣店五周年庆典,罗敏与CEO特战队合影

但罗敏吹过的牛没有实现。大白汽车历时500多天,经历了大规模的拓张、关店和裁员之后,这个“王牌”业务便在2019年暗淡收场,趣店元气大伤。

汽车零售折戟后,趣店又在2020年-2021年广撒网,投资过“二手奢侈品第一股”寺库,自建“万里目”平台,进军奢侈品电商领域。

彼时,罗敏又高调立下Flag:

希望万里目在2020年4月21日前突破10万订单量。后脚,万里目在那一天宣布,赵薇、黄晓明、雷佳音、郑恺、贾乃亮五位明星成为其代言人。

为了能够吸引消费者,万里目打出了电商平台盛行的“百亿补贴”口号,但彼时的趣店,甚至连市值都没有100亿。

结果在2021年年中,万里目开始了库存清仓。寺库比趣店更惨,如今市值仅有1000多万美元,游离在退市边缘,公司还陷入破产传闻。

这一次,罗敏做奢侈品电商,也未逃脱一年左右夭折的命运。但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罗敏又有了新想法。

2020年年末,趣店高调进军K12教育领域,但教育风口也是来去匆匆,罗敏又一次失算了。

今年一季度,趣店的一般及行政开支增加77.6%,主要是由于与2021年签署的万里目少儿业务的建设合同有关的付款增加所致。

除了上述这些项目,罗敏还曾推出家政转型奢侈品租赁的“唯谱家”、K12教育项目“趣学习”、校友社交项目“相同same”等,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2022年一季度财报显示,趣店实现总收入2.018亿元,比2021年同期的5.157亿元减少60.9%。主营的金融信贷业务也大幅缩水,交易总额为21亿元,同比减少接近30%。

如今,趣店股价长期徘徊在1美元左右,最新市值仅剩2.8亿美元,与上市首日113亿美元市值相比,跌幅98%,缩水110美元,相当于700多亿人民币。

今年5月,趣店又一次收到纽交所发出的不合规通知函,原因是股价连续30个交易日内低于1美元。根据规定,如果趣店在未来6个月里未能达到最后一个交易日收盘价1美元 ,纽交所将对趣店开始停牌和退市程序。

为了避免退市,罗敏只能咬牙往里砸钱。6月13日,趣店宣布将进行股票回购,为期一年,预计总额高达2亿美元。

还记得2018年,罗敏曾高调宣称,“公司市值达到1000亿美元之前,我不再从公司领取一分钱薪水和奖金”。

如今,趣店市值连100亿美元市值都没有守住,看样子罗敏只能去带货搞点钱了......

3.

/ 追风“预制菜”,

不少人说他是“投机者” /

最近,罗敏搭档前《奇葩说》选手杨奇函,在抖音开启了直播,并在直播间高调打出“上市公司CEO正在直播”的字样。

罗敏亲自上阵,卷起袖子试吃,有网友发了一条弹幕说:“上市公司都沦落到卖货了吗”,罗敏马上回应:“CEO卖货并不丢人,关键是要把货卖出去”。


直播卖菜

当天晚上,全场观看人数在2万人左右,罗敏一边介绍着菜品,一边进行自我介绍。在直播间,售卖肥肠鸡火锅、鲍鱼花胶鸡、小炒牛肉、水煮牛肉等菜品。直播间发放10元优惠券,券后单品价格在9.9元到39.9元之间。

罗敏中间穿插了一段英语秀,还屡屡提及大火的“东方甄选”,自嘲“讲英语为什么不涨粉”,称“自己和新东方的俞老师一样,在做业务转型。”

其实,就在今年4月份,罗敏宣布再次进行业务转型,涉足大火的预制菜行业,还邀请了贾乃亮成为品牌代言人。罗敏在直播中介绍,目前团队共有100多名成员,超百种预制菜品,与顺丰冷链合作,还声称“坏单包赔”。

从小程序售卖的产品类别来看,趣店预制菜主要是由中央工厂生产的预包装成品,趣店称提供超十种菜系,逾百种优质产品,让每个人都能享受到家乡的味道。

今年5月,罗敏在抖音更新了第一个视频,并定期直播。罗敏在抖音的账号“趣店罗老板”有17万粉丝,简介上除了介绍自己创业十二年2017年带领趣店在美国上市,称2021年二次创业预制菜行业。


页面信息

其实,做消费贷起家的罗敏,对于线上流量的玩法谙熟于胸。这一次,罗敏采用互联网低价拉人头的路线,9.9就能买到一份水煮肉片或者是酸菜鱼、啤酒鸭等预制菜品。

这一次,罗敏延续了以往的作风。不难发现,趣店预制菜的玩法,是典型的互联网企业获客的路数,大量铺信息流和自媒体来获客,再以“9.9特价包邮”“满200减100折扣”等低价活动,转化用户,促成交易。

如今,预制菜的确是市场的风口,各大食品企业均在布局,但罗敏想从中杀出一条“血路”并不容易,毕竟外行跨界本身就缺乏优势。

这么多年来,风口不断变化,罗敏却没有变,他还是那个追风的中年人。

因为亲身体验过没钱的日子,罗敏身上始终带着一种敏锐的嗅觉,及强烈的“饥饿感”,像“饿狼”一样。所以,他习惯的方式是:干了再说,先干再想。

“你先冲上去,打赢了再想为什么这枪出错了,子弹卡壳了。”这让罗敏有很强的执行力,但却不够有耐心,总是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

“像罗敏这类草根创业选手,和那些名校、海归、高管创业选手不一样,他们一旦嗅到机会就会疯狂地扑上去。”源码资本创始合伙人曹毅曾这样评价过。

还不少人说他是“投机者”,罗敏曾回应说:

“我们放弃某个业务线的时候媒体不理解,说我们一会儿放弃这个,一会儿放弃那个,永远在放弃。其实快速执行、自我驱动和结果导向才是真实的趣店。”

而一位趣店前员工则一语道破:有的行业需要挖三米的井才能见到水,趣店才挖一米就放弃了。

这一次,预制菜能让罗敏挖到水吗?

参考资料:

《罗敏:创业就是九十九死一生,但我活下来了》,电商报

《上市两年市值暴跌,趣店罗敏做错了什么?》,首席人物观

《罗敏又一次追赶风口》,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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