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的困局：洄游鱼群大量涌现，“老土著”湟鱼陷入危机？

青海湖是我国面积最大的内陆湖，湖水湛蓝清澈，宛如镶嵌在青藏高原上的一颗蓝宝石。该湖的重要之处不仅在于优美的风景，还在于巨大的蓄水量和独一无二的生态地位。

青海湖平均水深21m，东西长约105km，宽约63km，堪称“亚洲水塔”上的一个“超级蓄水池”。卫星监测显示，青海湖的蓄水量还在进一步增长，湖边岸线不断扩张，湖面愈加宽广。在2021年9月底，湖面达到了4625.6平方公里，这是2004年以来的最大值。

青海湖的生态地位也无可取代。在古代，青海湖被称为西海，北部的贝加尔湖则被称为北海，此二湖和我国的东海、南海海域共同组成了“东西南北”四海。作为我国西部的最大水面，青海湖孕育了独特的生态系统，成为了“高原物种的基因库”，形成了“水-鱼-鸟”相协调的特色生态系统。

青海湖出现湟鱼鱼群

在青海湖中，有一种鱼类不得不提，它就是著名的青海湖湟鱼，学名为青海湖裸鲤（Gymnocypris przewalskii）。

湟鱼在青海湖的生态链中占据着核心地位，它和青海湖共生共长，二者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从生物量上看，湟鱼撑起了青海湖鱼类资源的主体，资源量占95%以上，历史巅峰储量达32万吨。

根据2021年的监测结果，湟鱼的蕴藏量已恢复至10.85万吨，较2020年增加0.85万吨，是保护初期的近42倍。

湖区一并生存的高原鱼种还有很多，比如：斑背高原鳅、隆头条鳅、硬刺条鳅等等，但其数量和重量远不及湟鱼。因此在青海湖，湟鱼是最亮眼的“主角”，而在每年的繁殖期间，湟鱼的集体洄游更是将“演出”推向了高潮，给无数游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密密麻麻的湟鱼聚集成片，在“头鱼”的带领下沿着湖岸游动，随着波浪形成绵延数公里的“深色条带”。最终，大量鱼群在河湖交界处集结，成群结队逆流而上，前往支流的上游产卵。

最近一段时间，青海湖边就出现了这种壮观的景象，鱼群恢复效果一目了然！

每年4~8月是湟鱼的洄游季，其中6月20日~7月10日是排卵的高峰期。在当地导游的直播间中可以看到，湟鱼的洄游规模确实非常大，鱼群甚至要把湖边染成黑色，鱼多得根本数不过来！

青海湖是一个咸水湖，为何还有那么多鱼呢？相信不少人对此抱有疑问。

从水质条件来看，青海湖的条件并不理想。

首先，水体的透明度高达8~9米以上，营养贫瘠，缺少浮游生物、底栖动物等基础性饵料；其次，湖水温度低，年平均气温只有1.2℃，鱼类生长非常缓慢；再有，青海湖的盐碱度较高，而在高盐碱胁迫下，鱼类的繁殖会受到抑制。

以上3点因素均客观存在，湟鱼的生长也确实受此不利影响。

由于缺少饵料、水温低，湟鱼平均每年只增长50克，需要10年才能增重一斤。由于湖水的含盐量超过12‰，pH高达8.90~9.09，湟鱼的性腺发育也受到了抑制，卵巢和精巢无法自然成熟，只能在水质清洁的淡水支流中才能产卵。

湟鱼能适应青海湖的恶劣环境，并在湖区生长肥育，这本身就是生命的奇迹。分子生物学表明，湟鱼的祖先其实是黄河鲤鱼，后来由于地质运动才被迫滞留在青海湖中，经过十几万年的自然演化才成了现在的裸鲤。

所以，湟鱼是青海湖的“老土著”，这种独特的种质资源在全球仅此一份，其地位很难被其他鱼种所替代。

湟鱼的洄游有多困难？

湟鱼恢复得快不快，种群多不多，自然繁殖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湟鱼洄游的支流有黑马河、布哈河、沙柳河、泉吉河、哈尔盖河，作为湟鱼洄游的必经之路，这些河流每年都会定期出现“半河清水半河鱼”的奇异景象。

湟鱼的自然繁殖并不容易，在“头鱼”的带领下，鱼群需要跨越一系列的阻碍。

其一，在青海湖流域，上游支流地势较高，河湖之间有一定的落差。在跨越障碍时，亲鱼需要跳出水面、跨过台阶，这中间又会遭到各种水鸟的捕食，繁殖群体损失惨重。当然，水鸟本就处于“水-鱼-鸟”的生态圈之内，捕食湟鱼也是自然现象。

其二，湟鱼洄游的距离达几百公里，途中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洄游繁殖要求亲鱼具有强壮的身体和充沛的精力，鱼龄在5~7龄左右（头鱼的年龄可达40多龄），体重至少要90克以上才能完成这一过程。

其三，湟鱼对产卵场较为挑剔，对河床环境和水温均有要求。

湟鱼喜欢在卵石、石砾或者细砂材质的河流中产卵，要求水深在1m以内、水质清澈见底。在找到合适的产卵地后，鱼群还要等待河水达到理想的温度。研究表明，当水温低于6.2℃或超过17℃时，湟鱼都不会产卵，适宜水温约为9.5~15℃。

青海湖湟鱼：为何会陷入危机？

湟鱼目前还在困局之中，与开发之前的32万吨相比，现在的恢复程度只有三成左右。青海湖湟鱼陷入危机，和曾经的过度捕捞、资源破坏有直接关系。

上世纪50年代以来，汇入青海湖的河流数量呈现出减少态势，由108条缩减到了目前的不足十条，其中环境适宜的河流只有4~5条左右。

支流减少，则对应着繁殖规模的急剧降低。在为数不多的河流中，沙柳河、泉吉河上还曾修建了多个水坝，但由于坝体过高，超越了湟鱼的跳跃极限，洄游通道因此受阻。

另一方面，滥捕也使得湟鱼的处境“雪上加霜”，资源急剧锐减。60年代时，国内缺食少粮，湟鱼成为了青海人民的“救命鱼”，上万人“以鱼代粮”，在青海湖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渔业开发。

彼时，湟鱼的资源极为丰富，平均体长达30cm，单条湟鱼重约500克。1960~1962年，湖区三年的捕鱼量达到了7.3万吨，单日最高捕捞70~80吨。到了70年代，湟鱼的繁殖量明显赶不上捕捞量，总储量锐减至0.4万吨。

2002年时，湟鱼的蕴藏量仅剩下2592吨。在这危急关头，青海省果断出手保护，严格封湖育鱼，截至2020年已连续封湖五次。

在封湖期间，青海省刚察县拆除了支流上的水坝，在沙柳河修（改）建了七座洄游通道，每个通道的台阶高度设计为鱼身长度的1.5倍，台阶宽度是鱼身长度的3倍，科学性得到了保证，洄游效果得以提升。

除了自然繁殖，湟鱼的增殖放流也没落下：

从2002年至2021年，青海湖共放流体长7.5至10厘米，体重5克的湟鱼鱼苗1.76亿尾。人工育苗的成活率达到80%以上，对青海湖渔业资源的贡献率达到25%。通过人工增殖放流，湟鱼的平均体长、体重、年龄都有所增加。

在多种措施的保护之下，湟鱼的储量不断增长，增长的速度究竟如何呢？我们来看一组数据。

2007年，湟鱼的资源量估计为2万吨，2014年估计为5万吨，2021年则为10.85万吨。整体算下来，湟鱼每年增加约4000~8000吨不等，还有个别年份超过了1万吨，例如2013~2014年度。

按照这一速度计算，从10万吨恢复到32万吨，显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保护还不能松懈。

总之，青海湖是我国生态的一大奇迹，湟鱼的恢复具有特殊的意义，而我们每个人都身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