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藩长阳郡国：从晋爵亲王例不袭封到复封，期间经历了什么

　　明朝藩王继承制度中，有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即当大宗绝嗣，身为小宗的旁支郡王按照支系伦序，袭封藩王之位后，其本身的郡王爵位会被依例除封。比如秦藩富平王朱志明明有四个儿子，可袭封秦王之后，富平郡国依例除封，三个庶子另取郡王封号。若说朱志是首封郡王，郡国除封还情有可原，那么荆藩的都梁王朱祐橺属于嗣封郡王，但入继大宗后，都梁郡国依然被除封。

　　北京太庙

　　明朝执行“郡王入继大宗，郡爵例不袭封”政策，与宗庙制度有关。古制“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宗王份属诸侯，拥有供奉先祖的宗庙。宗王的宗庙以始封君为始祖，其后嗣王按昭穆排列，始祖万世不祧，嗣王按世系祧庙。明代以前执行的是“继统即继嗣”制度，一旦入继大宗，意味着脱离本生小宗，将自己过继到大宗名下，本生小宗的宗庙无需供奉他。而明朝则演变为“继统不继嗣”，入继大宗之后，族系还在本生小宗这边。如此郡王入继大宗后，若是不将其郡爵除封，到时小宗这边的宗庙就不好安排了。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辽藩长阳郡国在始封君朱贵烚袭封辽王之后，一度依例被除封，可数十年后，竟然神奇的再度复封了。长阳王家族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得以跳出常例之外呢？

　　朱贵烚（音xia），生于洪武三十年（1397年）十二月初十，为辽简王朱植的庶次子，生母不详。他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五十一孙（序齿不计燕王朱棣夭折的庶四子朱高爔），也是老朱在世时最后一个出生的孙子。

　　其父朱植为老朱的庶十五子，最初藩地在辽东广宁（今辽宁北镇市），为明初九大塞王之一。可他在靖难战争中错误战队建文帝朱允炆，最后时刻又没有如谷王朱橞那样立有开门之功，是以事后遭到皇帝四哥的清算。藩地由广宁内迁地处腹地的荆州，战斗力彪悍的广宁三护卫也被留在原地改成广宁左中右三卫，改以一度被裁撤刚复建的荆州中护卫为新的护卫军。

　　荆州古城门

　　永乐二年（1404年）四月，明成祖进行了一次大分封，年仅8岁的朱贵烚也在受封之列。因辽藩已经迁藩湖广，故以湖广布政司荆州府下辖的长阳县为其郡爵封号来源，称长阳王。

　　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五月，辽王朱植薨逝，享年48岁，由于此时明成祖正在亲征漠北，随即病逝于榆木川，因此直到当年九月才有新上台的侄子明仁宗朱高炽下旨对他追谥为“简”。

　　头上有朱贵煐这个既嫡又长的嫡长兄压着，身为庶次子的朱贵烚本来是与辽王之位无缘的。奈何朱贵煐这位辽世子早夭，朱植又只有这么一位嫡子，故而辽王爵位就这么意外地落到了他头上。

　　当年十月十一，明仁宗大封宗室，朱贵烚晋封辽王，不过《明仁宗实录》记载其身份为“辽世子”。《皇明祖训》规定，只有等到亲王年过50，其庶长子才可晋封世子，朱植的寿数明显够不上这一条，因此不知是误记，还是确有其事。

　　不管怎样，在朱贵烚晋封辽王或辽世子的那一刻，其原本的郡爵长阳王就依例被除封了。以明初的做法，长阳王这个郡爵几乎是不可能再被启用，可结果却是被再次使用，而且神奇的属于复封。这一切要从朱贵烚彪悍的作死能力说起。

　　袭封之初，朱贵烚留给世人的，是一副礼贤下士、兄友弟恭的贤王模样。

　　宣德三年（1428年）六月，朱贵烚上奏朝廷，称荆州府学的退休教授陈绍先，是一位通晓经史颇有贤声的宿儒，请求以他为辽王府纪善（王府长史司属官，正八品，掌讲授之职）。

　　宗室之中有此等一心向学的贤王，明宣宗甚感欣慰，于是乎不顾吏部的反对，打破“选才授官出自朝廷”的祖制，以“朕推诚以待宗室，不必校此”批准了朱贵烚的奏请。

　　荆州辽王府大致范围

　　宣德四年九月，朱贵烚有主动上疏，为弟弟、妹妹们请封、请宅。虽然这本就是身为宗主身为长兄应尽的义务，可在兄弟阋墙、内斗不已的晋藩、周藩、代藩、岷藩等衬托下，就显得有些难能可贵了。因此明宣宗欣然准奏，并命礼部择时尽快予以解决居住问题。

　　对于永乐朝以后的宗室来说，在封国内吃喝玩乐，安享一生，不捅大篓子，就是公忠体国。若是再能于家族内部，于文化领域多做几件好事，那妥妥地可以混个贤王头衔，死后能得一个美谥作为盖棺定论。

　　可不知道是明宣宗对他太好，以至于让他产生了错觉，还是本性显露，宣德中期以后，朱贵烚的画风突变，荆州府上上下下，辽王府里里外外，都被他闹得鸡犬不宁。

　　宣德五年（1430年），湖广有关部门上疏，控告辽王朱贵烚恶意羁押领军操备的荆州右卫指挥同知翟宾，同时不顾身份伙同平民李彦芳等人喝花酒，还多次领兵包围已被废为庶人的三弟前远安王朱贵爕和五弟前巴东王朱贵煊家，意图对其进行加害。

　　宣德九年（1434年），朱贵烚因克扣弟弟衡阳王朱贵㷂的岁禄，被年岁气盛的弟弟顶了几句，结果将其狠狠地打了一顿。朱贵㷂之母谢氏气不过，上疏朝廷投诉辽王朱贵烚“违礼背义”，无故鞭打自己儿子。

　　然而朱贵烚在被明宣宗切责之后，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不仅将朱贵㷂的岁禄尽数扣留，还不容他拜谒家庙，并将其身边使令之人全部拘拿。朱贵㷂母子二人走投无路，哭诉无门，以至于“忍饥终日”。

　　明宣宗驾崩，明英宗即位后，升格为叔祖的朱贵烚更是变本加厉。他时常带着十六弟麻阳王朱贵燠出去喝酒，为掩人耳目每每趁着夜色走小巷回王府，路上但凡遇到躲避不及的平民，就杀人灭口。

　　连人命都不当回事，克减军粮，侵占房屋，抢夺财货等行为，自然更不在话下。王府长史杜述进行规劝，反被朱贵烚活活杖死。宣德以后，藩王实权不再，被地方官压得死死的。可这位这位辽王殿下气焰属实嚣张，竟敢把荆州知府刘永抓起来施以鞭刑。

　　南阳府衙

　　朱贵烚最大的毛病便是好色。

　　宣德年间朱贵烚看上了荆州左卫总旗薛冬保的女儿，在将其长女纳为妾室之后，又将魔爪伸向其次女。薛冬保不想二个女儿都一同跳入火坑，遂赶在朱贵烚动手之前招婿。哪成想没能得手的辽王殿下竟然恼羞成怒，寻个由头将薛冬保送进了刑部大牢。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身为藩王地位之尊贵仅次于皇帝，在外面找食也就罢了，可朱贵烚这货竟然连身边人都不放过。他的小舅子是荆州右卫千户曹广，也算是官面上人物，可他竟然对内弟媳伸出了魔爪。

　　若单这样，最多也就被人在道德上谴责几句，对他无伤大雅，毕竟历史上这么干过的人物虽不算多吧，却也是有几个的，比如风流韵事不胜枚举乾隆皇帝不但与与内弟媳发生关系，甚至还诞下了皇子。真正导致朱贵烚倒台的劣性事件，是他竟然昏了头去霸占自己两个妹妹——江陵郡主和泸溪郡主，这可是属于实打实的乱伦。

　　“先是王与江陵、泸溪二郡主乱，又通千户曹广等妻女数十余人，非理奸死者十余人。”（《明英宗实录》）

　　此事朝廷早有风闻，不过明英宗为了脸面计，在正统三年（1438年）六月，隐晦地提点辽藩宗室“自今尔及诸郡王皆毋轻出，各郡主及郡王之母与妃皆毋擅入，若岁时行礼，礼成即出，毋久留，以召外议”。（《明英宗实录》）

　　奈何朱贵烚并不将小皇帝的话当一回事，依然我行我素，毫无收敛之意。

　　当年年底，朱贵烚乱伦之事东窗事发，明英宗惊怒不已，下旨将为其遮丑“规避不奏”的湖广巡抚吴政等打入诏狱，并牵连到行在刑部尚书魏源、行在刑部右侍郎何文渊、都察院右都御史陈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翱、大理寺左少卿程富和右少卿贺祖嗣等一大批京官。一时间，出现了三法司高官齐聚牢狱的盛况。

　　古代牢狱犯人

　　明英宗在请出靖难元勋、四朝元老、太师、英国公张辅主审此事。查实辽王朱贵烚的确犯有罔顾人伦之罪后，派宗室元老明太祖的小女婿驸马都尉赵辉，会同内官前往荆州，召朱贵烚入京。

　　次年三月，明英宗以“凶悖顽狠，淫秽无状，黩乱人伦，灭绝天理，伤败风化，污辱祖宗”的罪名，削去辽王朱贵烚的爵位，贬为庶人，发配辽简王墓园守坟。念及亲亲之谊，明英宗到也没有做绝，还是给他留了一千石的岁禄，米钞中半兼支，要求他在老爹的墓园好好反省，以悔过自新。

　　正统十三年（1448年），辽简王墓园突发大火，朱贵烚的房屋、家财尽数被付之一炬，气急之下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此结束了其罪恶的一生。朱贵烚共有二子五女，其中长子名朱豪㙷（音zhi）、次子名朱豪坨。

　　朱豪㙷生于宣德五年（1430年），生母为朱贵烚的原配、原辽王妃谢氏。本来既嫡又长的他是第三代辽王的当然人选，只可惜命运让他遇上了朱贵烚这个不靠谱的爹，小小年纪便沦为庶人不说，甚至都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朱豪坨的生母游氏只是个受宠的婢女，连妾侍都不是。可朱贵烚对其宠爱异常，为了她竟然学自家伯父代王朱桂玩“宠妾灭妻”，险些将朱豪㙷母子给逼死。

　　“初辽王嬖婢游氏生豪坨，因俾游为内主，夺妃曹氏服饰尽与之。摈妃与其子豪㙷于他室，豪㙷几死者屡矣。”（《明英宗实录》）

　　朱贵烚得势时不友诸弟，新晋辽王、他的四弟朱贵燰估计也受过他的欺凌。故当朱贵燰由兴山王晋封辽王之后，相当不待见二哥一家子，悄悄地展开了报复。

　　辽简王朱植墓园

　　正统十一年（1446年）九月，明英宗接连收到两份来自湖广的奏报，一份出自辽王府，另一份则出自荆州卫，所奏内容为同一件事：囚禁在辽简王墓园的辽庶人朱贵烚长子朱豪㙷出逃了。经过核实，朱豪㙷之所以如此做，是想赴京乞求皇帝准许他进学读书。见他好学如此，明英宗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朱贵烚罪不可赦，可下一代毕竟没什么罪过，遂对朱豪㙷兄妹做了安排。

　　“上以书遗辽王及敕荆州府卫，令审其男女成人者王府即与主婚，配军民诚实之家。给第宅于荆州城内，听属王府。其官卒防守如昔，勿令交构亡赖，以速罪愆。”（《明英宗实录》）

　　尽管没能摆脱庶人的身份，且直到正统十三年四月才获得赐名，可毕竟踏出了自救的第一步。当然前途是曲折的。

　　朱贵烚虽然被废为庶人，可多年为王的余威仍在，因此他在世时，朱贵燰这位新任辽王只敢暗搓搓的搞点小动作，并不敢肆意欺压。二哥一走，朱豪㙷兄妹又搬到了他眼皮子底下，自然要好好和他们念叨念叨。

　　只可惜朱贵燰估错了形势，朱豪㙷虽然没有为恶之心，可也不是好惹的，当年就敢逃出墓园打算赴京告御状，如今被逼急了自然敢再来一次。于是乎，朱贵燰还没在侄子找回多少场子，就惹来了明代宗朱祁钰的严厉警告。

　　“（景泰三年八月辛酉）敕辽王贵燰曰：‘今得豪?母子奏称被王将朝廷原拨与使用军旗尽数占夺，在府工役。屡次启取，反被非礼凌虐。豪?父虽以罪降黜。其子孙系宗室，所当悯念。况王同气所分，而忍为不义若此乎？今朕念王至亲，姑置不究。敕至，王于此事有则改之。如仍不改，祖宗之法具在，朕不敢私！’”（《明英宗实录·废帝郕戾王附录》）

　　经过此次敲打，朱贵燰算是老实了许多。

　　荆州太晖观明湘王府旧址

　　天顺元年（1457年），通过夺门之变成功复辟的明英宗，为了给自己挽尊大发利是，朱豪㙷也因此成为受益者，受封辅国将军，算是摆脱了庶人身份。其弟朱豪坨在他的奏请下，也被册封为奉国中尉，在世的三个妹妹也被封为乡君。只可惜朱豪坨的脾性一如乃父，不仅没能帮上大哥，反而处处拖后腿，以至于在天顺七年（1463年）再次被废为庶人，丢回辽简王墓园守墓。

　　获封辅国将军、成为正常宗室后，朱豪㙷自然还想更进一步。辽王之位已经由四叔一脉承袭，有皇帝的金口玉言在，他也不会去肖想，可他好歹是前辽王的嫡长子，无法成为辽王，恢复老爹旧封的长阳郡国，给他一个郡王当当也是应该的吧。

　　然而内有朱豪坨这位不安分的老弟拖后腿，外有朱贵燰这位本支宗主敌视，再加上安坐龙椅的明英宗也不是个善待宗室的主。故而他屡屡为此上疏，换来地却是一次次被无情驳回。

　　成化七年（1471年）七月，辽王朱贵燰薨逝，享年七十有三，朝廷赐谥曰肃。成化九年（1473年）九月，辽世子朱豪墭袭封辽王。与刻薄的老爹相比，这位新任辽王要大气得多，袭爵后不计前嫌的为堂弟朱豪㙷（朱豪墭生于宣德四年）晋爵一事奔走。

　　成化十一年（1475年），朱豪墭上疏朝廷，请求朝廷网开一面，援引晋藩永和王府、宁藩弋阳王府之例，晋封辅国将军朱豪㙷为长阳王。

　　首封弋阳王朱奠壏是宁王朱权之孙，他在景泰年间冲冠一怒为红颜，诬告大哥宁王朱奠培意图谋反，结果羊肉吃不到，反而惹得一身骚，把大哥给得罪死了。被大哥反手按上一个“母子乱伦”的罪名，于天顺五年（1461年）被明英宗赐死。说实话朱奠壏为人是不咋地，可死的有些怨，故成化元年（1465年）十月，新即位的明宪宗朱见濡下旨封朱奠壏之子朱觐鐰为弋阳王。

　　至于嗣封永和王朱美坞被废为庶人，那还真是咎由自取，这货不但做出“烝其庶母，乱其妹”的乱伦之事，还与庶母白氏生下一子，名朱钟铗。其丑状，比辽庶人朱贵烚还不堪入目。于正统十四年（1449年），被明英宗以“黩坏人伦，伤败风化”的罪名削去王爵，废为庶人，留京监禁。可成化五年（1469年），明宪宗竟然同意晋封永和王府奉国中尉朱钟铗为永和王。

　　荆州新貌

　　若说晋封朱觐鐰还属于是为朱奠壏平反，那么让朱钟铗袭爵，就显得非常另类了。朱美坞的所作所为不说比朱贵烚有过之而无不及吧，至少也是半斤八两，袭爵的朱钟铗更是乱伦的产物，按理别说是封王，连个最低等的奉国中尉都混不上。连他都可以袭爵，那么本身是朱贵烚嫡长子的朱豪㙷，为何不可袭封自己老爹最初的爵位？故明宪宗同意了朱豪墭的奏请。

　　“甲辰，命辽府辅国将军豪㙷袭长阳王爵。先是长阳王贵烚以罪降为庶人，卒。其子豪?，天顺初封辅国将军。累乞承袭，不许。至是辽王豪墭为之请，且援弋阳、永和二王例。上以其父被罪时豪㙷方幼，故有是命。方长阳以罪废，印已进缴入内。仍命有司遣赐之。”（《明宪宗实录》）

　　成化十二年九月，朱豪㙷正式晋封长阳王。自正统十一年起，经过31年努力，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达成了封王的目的。长阳郡国在除国53年后得以复封，在有明一代属于少有的奇迹。

　　正德五年（1510年），长阳王朱豪㙷薨逝，在位34年，享年81岁，朝廷赐谥曰昭和。朱豪㙷虽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潢贵胄，可他的前半生就是一张摆满杯具的茶几，幼年受父王朱贵烚和庶母游氏虐待，险些一命呜呼；好不容易熬到了可以受封世子的年龄，结果因为老爹作死，被废为庶人，发配祖父墓园度日；顶着四叔的虐待，苦熬18年，终于得以恢复正常宗室的身份；又经过近20年的努力，在堂兄的助力下，才得以复封为长阳王。这些苦难让朱豪㙷学会了低调，长阳王大宗的家风也非常之好。

　　正德九年（1514年），长阳昭和王嫡长子朱恩钠袭封长阳王，嘉靖二十年（1541年）薨，赐谥曰安靖。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长阳安靖王嫡长子朱宠游袭封长阳王，隆庆二年（1568年）薨，赐谥曰恭裕。长阳恭裕王庶长子朱致楹先卒，万历二年（1574年），由其庶长子朱宪焕袭封长阳王，朱宪焕去世于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以前，具体薨年及谥号不详。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朱宪焕嫡长子朱术雅袭封长阳王，南明隆武元年（1645年）进封辽王。绍武元年（1646年）十二月，清军攻破广州，辽王朱术雅死难。

　　位于台南的五妃庙

　　朱术雅胞弟朱术桂，先是被鲁监国封为长阳王，后于隆武二年二月改封宁靖王，先后在方国安、郑鸿逵、郑成功军中任监军。郑成功收复台湾后，朱术桂随其迁居台湾。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郑克塽降清，朱术桂与五位妃子自杀殉国，展现了其作为明太祖后裔的骨气，后人建有五妃庙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