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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后100年,中国儿童绘本还能弯道超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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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网易新闻

导语:前段时间,人教版小学教材插画引起了全民争议,随后,一本《流汗啦》的儿童绘本进入人民群众的视野,各界直呼“辣眼睛”,内容低俗,画风低劣,让人观感不适。因小学问题教材和儿童问题读物事件引发了一系列值得大家关心和注意的背后细节,文字和图片作为传播符号,本身就具有非常特殊的指示和导向作用,稍有疏忽或者说被有些不怀好意的群体“插一手”,都有可能对读者群体造成文化教育上不可挽回的“事故”。


“绘本”,中文始称“图画书”,以图文并茂的特点吸引着儿童的视线,绘本阅读是培养儿童综合素质的重要手段,也是成人抵达孩子世界的魔法之舟。那么,国产儿童绘本有精彩之作吗?存在着哪些问题?能否赶超国际甚至弯道超车?

一、儿童绘本——从世界来到中国去

最早起源于欧美,1658年出版了专为儿童创作的第一本带插画的儿童百科全书《世界图绘》(又名《图画中看到的世界》)。

19世纪彩色印刷技术出现,这期间诞生了沃尔特·克莱恩、凯特·格林纳威、伦道夫·凯迪克,三位插画艺术家被誉为“现代图画书奠基人”,“凯特·格林纳威奖”“凯迪克大奖”就是以其中两位的名字命名。


配图:“现代图画书奠基人”

左1:沃尔特·克莱恩

左2:凯特·格林纳威

右1:伦道夫·凯迪克

20世纪初期,由誉为“现代图画书之母”的阿特丽克斯·波特创作的《彼得兔的故事》在英国出版,被公认是世界上图文结合最出色的第一本现代意义的绘本,自此,绘本由“文+图”关系转变为“文×图”关系。


配图:《世界图绘》扬•阿姆斯•夸美纽斯[捷克],“图画书之父”


配图:《彼得兔的故事》阿特丽克斯·波特[英],“现代图画书之母”

上世纪中叶,绘本进入亚洲市场,最先引进和推广绘本的是日本,受日本的影响,中国台湾省于上世纪60年代开始引入,30年后中国大陆地区开始引进外文翻译的绘本,如雅诺什系列绘本、恩德绘本。


配图:雅诺什系列绘本,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

2002年,几米的作品涌入大陆市场,“绘本”由此进入大众视野,与此同时,童书推广机构(以红泥巴为代表)的诞生架设了读者和绘本之间的桥梁,赋予了绘本在中国的生存土壤。


配图:几米作品

2006年,中国第一本专业的图画书理论著作《图画书:阅读与经典》出版,这也是许多人了解绘本的入门书,仅这一年中国大陆地区引进并出版的绘本就大约有300种,2007年上半年绘本出版热潮达到沸点。


配图:《图画书:阅读与经典》彭懿

就本土创作来讲,其实可追溯到清末民初,如张乐平“三毛系列”、丰子恺系列。最早启动了中国真正意义上现代儿童绘本创作的是周翔和王晓明,他们在吸收了欧美画风特点的基础上很好的保留了本土的文化特色,进而创作出了《贝贝流浪记》《皮皮鼠吃跳跳糖》。


配图:《贝贝流浪记》周翔(画),1991年出版


配图:《皮皮鼠吃跳跳糖》王晓明(画),1997年出版

2005年-2009年期间,由熊亮创作的《京剧猫》、周翔创作的《一园青菜成了精》、吴带生创作的《小熊掰玉米》等绘本,超越了简单的插画艺术和连环画艺术,从而形成了真正的中国原创现代绘本。


配图:《一园青菜成了精》周翔


配图:《京剧猫》熊亮

2010年中国大陆举办了“第一届丰子恺儿童图画书奖”,该奖也被誉为“中国的凯迪克奖”,余丽琼、朱成梁在2008年联合创作的这部儿童绘本《团圆》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现代生活内涵、儿童心理情感恰切有机融为一体,极具人情味、历史感、艺术美的这部感人绘本作品荣获首奖,其英文版也获得了首届2011纽约时报年度最佳儿童图画书。


配图:《团圆》余丽琼、朱成梁

二、中国本土绘本——不太完美的“笨小孩儿”

欧美市场在领先的100年时间里完备了“创作-出版-销售-营销-推广”产业链条,与之相比,国产儿童绘本更像是一个正在成长中不太完美的“笨小孩儿”。

(一) 起步较晚,消费市场处于培育期

欧美20世纪初诞生了现代意义的绘本,而中国本土则发生于21世纪初,落后了百年光阴。消费者对于绘本的购买意愿也并不强烈,国内儿童当前的绘本阅读在一、二线城市相对普及,综合三、五线城市及山区村镇等地,年均阅读不到10本,同比海外市场的阅读数据则保持在50-100本,国内的消费群体显然并未培养起来。根据开卷数据,少儿绘本2012年至2018年间出现明显增长,之后基本呈现稳定趋势,这与80后90后父母的登场不无关系。


配图:少儿市场零售同比增长

图源:开卷数据

根据数据显示,2019年后少儿文学出现大幅度下滑,但少儿科普类目的购买力却有逐步上升的趋势,这表明少儿市场仍存在新的增长点,或许就在“绘本+科普”的结合之中。


配图:少儿图书各细分类比重变化

图源:开卷数据

(二)内容乏味,本土作家队伍建设有待加强

中国本土的绘本内容偏于说教,缺乏用儿童视角和语言体系去讲故事,创作者理应带着童心走进孩子世界里的幽默感。对此,作家熊亮在发现这个问题后指出,本土绘本创作“不能苦口婆心做,要怎么好玩怎么做”,这可以依赖于创作者本身的天赋,但行业如果要健康发展,还是要专业化和职业化。低幼儿因为感知器官还处于发育期,该阶段的儿童绘本应降低使用艳丽的色彩和高饱和度,同时在对故事线的推进上也不宜过快。这些创作细节的把控,不仅体现创作者的专业度,也是孩子在阅读过程中能够身临其境的基础。




配图:熊亮作品

(三)把关不严,审核、出版体系存在问题

绘本质量的好坏很大程度体现在插图上。是否可以给阅读者美的享受?是否形象表达了文本内容?

今年,随着人教版小学教材插画引起了全民争议,一本《流汗啦》的儿童绘本进入人们视野,读者直呼“辣眼睛”,内容低俗,画风低劣,让人观感不适。书籍在出版前会经历“三审三校”,“三审”指的是初审、复审、终审,“三校”指的是校对次数不低于三次。但在如此严格的出版制度之下,这种绘本的出现足以证明相关方面存在严重失责问题。是出版审核时没有组织专家审读吗?是读者没有反馈吗?是反馈渠道不畅通吗?是反馈有没有被看到?回溯发生链条,找到堵塞的环节节点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配图:儿童绘本问题插画

(四)市场混乱,产业体系不成熟

欧美对儿童绘本的定位相比更为精准,这方面充分考虑了儿童的年龄和心理特征,更加重视市场分层和读者感受,能够把握住儿童绘本的市场化规律。当然,中国本土也出现了许多优秀的绘本创作者,但大家的优势各有侧重,或擅长绘画、或着重故事、或强于文字,总体缺乏集结型团队建设,暂未形成市场规模效应。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日本绘本繁荣的原因很大程度取决于拥有一批眼光独到、能力强硬的绘本编辑。绘本编辑就像是伯乐,要识千里马,也要懂得养马,他们发掘优秀的创作者,让其发挥最佳才能,而“养马”就是作品的二次创作,对绘本结构排版、字图搭配、封图扉页设计、装帧印刷等方面的把控都影响着成品的质量,非常考验绘本编辑的硬功夫。



配图:绘本中的留白处理,《桃花源的故事》蔡皋

图源:纪录片《但是,还有书籍》

三、国产绘本——破局之路在何处?

网络是80后、90后加入为人父母的阵营里获取儿童绘本信息的主要渠道,与此同时还有育儿论坛、亲子网站、私域公号、知识博主等渠道。

(一)拓宽渠道,培养受众审美欣赏水平

开展线下展销会、绘本创作研讨会,利用各种传播方式相结合,将优质绘本作品、绘本消费理念、教育理念等信息传播出去,逐步培养绘本市场。开展延伸服务,服务终端读者,更大限度占领市场,推动绘本馆、社区图书馆、儿童阅览室等场所的建设,以及通过加快优质儿童绘本品牌的孵化等方式逐步拓宽渠道,培养受众审美欣赏水平。


配图:儿童绘本展销会


配图:儿童绘本馆

(二)完备绘本产业,构建成熟的体系

1、人才队伍建设

现有从业者(如编辑)有渠道、有规律地受到专业培训,吸取国内外先进经验,加长短板;注重优秀创作者的培养,激发其创作欲和使命感,可以进行重点宣传,打造个人IP,如蔡皋、刘洵、叶露盈,提升社会知名度和社会影响力;探索儿童绘本专业教育,增设儿童心理学、儿童认知学等相关课程。


配图:蔡皋,代表作《荒原狐精》获“金苹果”插画奖


配图:刘洵,代表作《牙齿,牙齿,扔屋顶》第四届“丰子恺儿童图画奖”


配图:叶露盈,代表作《洛神赋》第13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插画奖金奖

2、 多样内容创作

以牵头项目为基础,内容涵盖传统文化、创新科技、榜样名人、社会成果等,打造集结型内容创作团队,探索平台融合发展之路。

3、 制作成本投入

借鉴国家基金的运作模式,划拨专项基金,保障从业者收入,保障制作水准质量。

4、 推进市场化创新

出版机构可以尝试与国外优秀出版社合作,在合作中可以吸取优秀经验,同时积极转变思维进行市场化运营,补足企业文化和企业管理的功课,抓住市场规律,在突破中不断创新。

(三)拥抱数字化,探索绘本设计新模式

据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3月1日,我国在售的平装绘本共5836种,其中欧美绘本占42%,日韩绘本占25%,中国本土原创绘本占33%,在1734种精装绘本中,中国本土仅占11%。不论精装还是平装,购买者的需求都更偏向于优质的绘本。数字时代,“绘本+技术”结合对小孩子来讲更有天然的吸引力。但在发展AR童书的同时,仍需重视AR可能会对产生感知器官产生的可能负面影响,另外还需注重特色儿童绘本品牌的打造,融入IP思维、产品思维,注重绘本整体性设计。


配图:AR虚拟实境


配图:手机3D投影 《雪花实验室》,2019

图源:格物者

结语:

原创之路,方兴未艾。若只局限于单一行业领域,绘本原创崛起之路就走窄了,我们不妨把格局打开,尝试打通行业壁垒,实现产学研一体化,逐步创建中国本土绘本的可持续发展生态,追平甚至赶超欧美领先的那100年,迎来属于国产绘本的黄金时代!

参考文献:

[1] 阿甲.见证1999-2007:图画书在中国.[EB/OL]https://doc.guandang.net/b977a611f2058f3406612f2c9.html

[2] 谭旭东.中国绘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EB/OL]https://site.douban.com/210084/widget/notes/13276908/note/471489802/

[3] 赵寒琪. 中国儿童绘本设计的现状研究(2008-2012)[D].中国艺术研究院,2013.

[4] 高聪蕊.数字化时代儿童绘本设计的功能与趋势探析[J].科技与出版,2022(04):56-59.

[5] 王婧.中国原创绘本的困境与出路[J].出版发行研究,2020(10):77-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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