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现有民办学校选择营利性时的财产处置问题

笔者曾于2020年10月29日发表《非营利性民办学校选择营利性时剩余财产需要捐赠吗？》一文，旨在回应彼时一些民办学校在面临分类登记时，对于剩余财产处置的一些困惑。时至今日，已有大部分省市地区出台了民办学校分类选择登记的实施细则，对于选择登记为营利性学校过程中的财产处置问题也有了更多可参考的操作办法。

笔者认为，大部分省市地区所出台的政策文件中，对于选择登记为营利性学校的财产处置问题所遵循的原则和步骤基本是合理的，但与此同时，依然有少数地方的相关部门要求现有民办学校选择登记为营利性时，要先将原民办学校主体进行注销，将剩余资产进行捐赠，然后再新注册一个营利性学校来实现“选营”诉求。‍

对此，笔者的观点依然没有变，依然认为相关部门的上述理解和要求存在误区，这是对具备“选营”条件的现有民办学校的不合理限制，故此，有必要再次对这一问题进行辨析。

首先，我们看一下部分省市地区已经出台的民办学校分类管理政策文件中，对于选择登记为营利性学校的财产处置的规定：

地区选择登记为营利性学校的程序规定及财产处置上海市

现有学校向许可机关提交《财务清算审计报告》、理事会/董事会决议等材料，申领仅限用于现有学校办理过渡手续的《办学许可证》（附件 3）。许可机关同意的，出具行政决定文书（附件 4），并颁发《办学许可证》，注明限用于现有学校办理过渡手续。……该《办学许可证》限用于办理营利性民办学校法人登记、资金资产划转、资产过户、对内对外经济关系划转、劳动关系转移等手续。学校的招生收费、教育教学等活动，通过现有学校（民办非企业法人主体）开展。……现有学校具有土地使用权、建筑物以及其他需登记权属资产的， 应及时办理房屋、土地以及其他资产的过户手续，将权利人变更为公司法人主体。……举办者向许可机关递交补充《财务清算审计报告》、公司法人主体承继资金资产后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及其他材料，申请换发营利性民办学校正式《办学许可证》。同时，申请注销现有学校的办学许可。

黑龙江

公司法人主体承继现有民办学校资金资产、债权债务及经济关系……公司法人主体（合并方）合并现有民办学校（被合并方），现有民办学校的资金资产及其权利、义务由公司法人主体承继，公司法人主体及现有民办学校均应当依法办理相关税费缴纳手续。

海南

选择登记为营利性民办学校的，学校应当在审批机关指导下进行财务清算，依法明确财产权属。……完成营利性民办学校分类登记后，要将经清算后的全部资产、土地等足额过户到新成立的营利性民办学校。现有民办学校的相关资产、土地等过户手续完成后，到民政部门办理原学校注销手续。

山西

选择登记为营利性民办学校的，清算前举办者的出资作为实缴资本，除另有规定外，资产增值、办学积累、债权债务权益和义务由变更登记后的民办学校承担。原变更登记前的财政投入、社会捐赠等按相关规定处理。

…… 选择登记为营利性民办学校的在取得新的办学许可证后，按规定到原登记管理机关办理法人注销手续，并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登记。

云南

经清算确认的举办者出资应当为分类登记后的法人注册资本和实缴资本，除财政投入、社会捐赠等按照规定处理外，经清算确认的所有资产及其权利、义务由分类登记后的 法人承继。

青岛

民办学校选择登记为营利性民办学校的，在业务主管机关和其他相关职能部门的指导下，由学校组织进行财务清算，依法明确各项财产的性质及权属，并交纳相关税费，办理新的办学许可证后，重新登记，继续办学。符合条件的，按规定享受相关税费减免、分期付款等优惠政策。经清算确认后的学校财产，除国有资产、财政投入、社会捐赠形成的资产等按照相关规定处理外，其他应当全部用于重新登记后的营利性民办学校办学。原民办学校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由重新登记后的营利性民办学校享有和承担。变更后的营利性民办学校办学条件不得低于现有民办学校。

从上述梳理中可以看到，以上地区对于现有民办学校选择登记为营利性学校的，均没有要求先行注销原有学校，也未规定原有学校清算后的财产要捐赠，而是明确规定选择登记为营利性学校的，应将原学校清算后的法人财产中除国有资产、财政投入、社会捐赠资产之外的其他的法人财产，均应过户到选择后的营利性学校名下，待资产过户等一系列移转事项完成之后，最后再注销原学校主体。笔者认为，这样的程序和步骤是合理的，也是符合分类管理政策的基本逻辑的。

其次，我们看一下《民办学校分类登记实施细则》（教发[2016]19号）中对于“选营”程序的规定，该细则第十五条规定：“现有民办学校选择登记为营利性民办学校的，应当进行财务清算，经省级以下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和相关机构依法明确土地、校舍、办学积累等财产的权属并缴纳相关税费，办理新的办学许可证，重新登记，继续办学。”

提请注意，这里未出现任何“现有民办学校选择登记为营利性民办学校的，财务清算后的财产需要捐赠”的字样。作为教育部出台的民办学校分类登记细则文件，各省市地区只能在这个文件的框架之下制定更为具体、更具可操作性的办法，并无任何权力超出该细则文件的范围、做出限制或损害相关民办学校权益的解释或规定。

笔者还要提请相关部门注意的是，现有民办学校虽然是民办非企业单位，但是分类选择登记事项，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终止和注销，而是民办学校在分类管理政策之下的一种“改制”或“重组”，原有学校主体只是转换了一种法人性质继续办学，原有学校主体之下的资产还要继续用于“选营”法人的办学，何来捐赠资产、另起炉灶之说？‍

综合上述，笔者依然认为，少数地方的相关部门关于现有民办学校“选营”时应当先注销原学校主体、并捐赠资产的说法并无法律依据，也无正当性和合理性。同时，笔者在此也诚恳建议，各地的教育行政部门应当与相关部门进行有效的沟通与协调，对于民办学校分类选择登记中涉及的重大财产权益问题，应合法合理、有序有节的处理和安排，维护各方权益的同时，确保现有民办学校顺利、平稳的完成分类选择登记工作。

文源 | 丰乐法苑（2022-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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