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初夏,山林已经绿得深沉,满腹心思和惆怅的样子。司马河畔,一个美丽而神秘的村寨——汨比村,犹如一个娇羞的阿妹,栖居于云雾缭绕的山谷,惹人心生无限怜爱。
汨比村位于吉首市马颈坳镇东南部,从马颈坳镇往东的十数个村寨,如今均已基本都不会说苗语,唯独汨比和红岩排这两个寨子,日常生活中仍使用苗语交流,堪称奇迹。村子分布在河谷两边的半坡上,木房子连成一片,远远望去,翠色笼罩下隐约露出点点青黛瓦面,有种语言无法形容的美感。
乡村公路十分窄小,大部分地方仅容一辆汽车通过,近村庄时公路两旁有许多板栗树,树冠粗大、果实饱满。山路蜿蜒窄小,偶有来车,需停靠谦让,小心通过。野草顺护栏疯长,似有对过路行人好奇之意。公路在山腰盘旋,脚下是深邃的司马河谷,河流随山势形成一个大弯,像游龙蜿蜒穿行在苍莽群山中,格外壮观。
抵达寂静的村口,一位老人家提着相框颤颤巍巍下车,手上拿着大抵是他自己的遗照,听说村中好多老人一辈子只正式拍过一次照片,那就是自己的遗照。人生如梦,宿命轮回,我的内心深处蔓延出一片荒凉。这一刻,我油然而生出一种米兰·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感慨。好在路过老人的时候看见了照片露出一角,红的颜色又让我在内心荒凉之处,开了一朵向阳的小花。
汨比村分为两个自然寨,河谷右边的寨子以石姓为主,叫石家寨,河谷左边的寨子龙姓占大多数,叫龙家寨。寨中有古树,不知已几百岁,长在村口石板路旁,枝叶参天,守望着村庄的生老病死,世事轮回。
据村中一位老伯介绍,汨比村历史悠久,晚清至民国初期,这附近出了个武林高手叫龙廷久,身兼苗拳和峨嵋功夫两家之长,是“八合拳”创始人。民国六年(1917年),为抵抗国民党苛捐杂税,龙廷久率众罢捐,之后自称苗王,上万苗民响应。往事已成烟云,历史却沉淀成传奇。
然而,这个村落里除了历史传奇,还有一个神奇的洞穴——鱼井洞。关于鱼井洞前世今生,让我们听听他们慢慢讲述.......
被荒草淹没了的鱼井洞貌 张治东/摄
在司马河中游(当地人称汨比河)马颈坳镇龙家寨与炎家桥两寨之间的河流西岸的不太高的悬崖壁下,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山洞,名叫鱼井洞。此洞生得特别:洞的右侧与河面齐平,只见水,不见洞口,几块巨大的岩石横七竖八地挡在洞外。左侧的洞口扁而窄,高约1米多,宽约3米多,略微倾斜,状如鲶鱼张嘴,虎视眈眈,仿佛随时准备捕猎食物一般。洞口虽窄,里面却很宽敞,有潭,潭广、深不可测,潭岸多青石环布。洞内外多鱼,可供大胆者在此休闲垂钓,因此,人们将此洞名为鱼井洞,简称“鱼井”。洞外河岸边有路,过去是太平、排吼一带村民赶马颈坳场的必经之道。如今很少人走这条路了,路旁荆棘缠绕、杂草丛生。从河对岸几乎看不出这里有一山洞。
鱼井洞鱼多,人们推测其原因有两点:其一是此洞与竹寨、雾尔坪、雾尔洞一带的天坑和地下溶洞是相连通的,上面这些地方的老百姓田里所养的稻花鱼若遇洪水,就会被冲进天坑里,再经过地下溶洞进入鱼井洞鱼井潭中;其二是从洞口流出的水清澈、凉爽、带来大量食物,营养丰富,司马河里的鱼儿沿洞口流水逆游而上进入洞中觅食,同时在洞外汇流处源源不断驱集。
鱼井洞口近照 张自海/摄
龙家寨至炎家桥段,约十余里无一户人居。两岸连山,巉岩峭壁,林木苍翠而森然,被夹裹成一线的司马河,弯弯曲曲,时而陡滩喷雪,山鸣谷应,时而聚水成潭,悄无声息。鱼井所在位置,恰好是长潭碧波,清幽意寒,洞附近与周边温差很大,潭中乱石林立,奇形怪状,不知深浅。路过此处,若遇不测,前后远近不可呼应,因此,胆小者总要邀伴而行,最好有当地人陪同。也有大胆者,独自来往,偶遇惊吓,后悔晚矣!
七十年代,太平乡某村有一小一老,路过此地,便遇此奇事。小的其实不小,当时也是20岁左右的年轻后生了,正处于血气方刚之时,胆大英俊。那年夏天某日,他去马颈坳赶场,下午4点多钟散场而回,大汗淋漓的他,行至鱼井洞处,洞风徐徐,倍感凉爽,便依依不舍,坐下歇息,见青石临岸,河水清幽,他决定洗个澡再走,谁知就是这个决定,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他脱衣下河,没入水中,突感河水清凉侵骨,一个哆嗦,仿佛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感到些许害怕,于是迅速上岸,穿衣就跑。尽管太阳依然火辣辣地照射着,他似乎不再感觉到炎热,直到回到距鱼井10余公里的家中,仍然哆嗦不已。父母了解情况,知道孩子是“错吓”了,便请寨上的“老司”来“喊吓”(一种民间巫术),可是,连喊了三天,不但不见好转,反而有所加重:孩子开始胡言乱语,讲些人不人鬼不鬼的话了,而且半夜三更地要跑出去,力气特别大,几个好劳力都拖不住他。老司讲,孩子是被洞神看上了,洞神要收他为亲女婿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现在,他的魂魄已经被洞神收走了,必须赶快找高师治疗取回来。父母把他送进医院,医生无计可施;又改送进鸦溪精神病院,在那里治疗了3个多月,似有好转,便在医生的建议下回家休息。可是,还不到一周时间,他又依然故我,且变本加厉,寨中数人合抱的大枫香树,他爬上爬下,如同上他自家的木梯一般!一年后,父母访得潭溪镇朱雀洞有一高师可治此病,便上门延请至家为孩子治疗。说来奇怪,那高师刚进屋看了孩子一眼,此子仿佛有所惧怕,一改过去那种狂躁不拘无可约束之状,乖乖地躲进了屋角落里。高师歇息片刻,便令取清水一碗,只见他左手以三指端碗,右手食指画符,口中念念有词,再焚纸入碗,用手指蘸碗中水朝病人连弹三下,再用口喝水朝病人连喷三下,此时,只见病人脸色突变,并连连颤抖,过一个时辰,脸色慢慢平和起来,说话开始恢复如正常人状。旁人见状,感到惊异,问高师缘由,高师只是默而不答。高师在病人家中陪病人连睡了三晚,见病情稳定,便开了几副药,嘱咐按时服用,并告诫其家属孩子不出半年,就会好如常人,但今后要防止莫受到大的精神刺激。
三年后,父母见儿子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说话做事都有条有理了,就张罗着为他找门亲事好成家,媒人介绍鸦溪有一女子可以看看,于是,两家便选日相亲,见面后,女子表示同意并择日认亲。晚上,小伙子回到家中,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起那女子的美貌娇容,浑身躁热,天不亮,就翻身起床,哈哈大笑:“我要有老婆了!我要有老婆了!”手舞足蹈地冲出门去了!父母知儿子的病又犯了,就赶快去请那高师,不料高师已经作古。孩子的病情于是一天天地加重,最后在悬崖高坎上纵身一跃……
鱼井洞外的碧潭绿水 张治东/摄
老的当时已近70岁,身高1.7米余,其年轻时,一身武艺,若遇打架,平常后生5、6人无法近其身,五十年代初,他是我们当地降魔擒匪的英雄好汉,平时也爱做好事,深得村民敬爱。他69岁那年的春节前夕,去赶马颈坳场卖鸡,到下午3点多钟,还剩两只鸡没有卖掉,看看天色已晚,他就把鸡捆扎好,吊挂在长烟袋杆上扛在肩上带回家了。当他行至鱼井洞外时,天色已经昏暗,峡谷异常幽静,好好的鸡突然乱蹦乱跳,且“咯、咯、咯”地叫个不停,鸡毛乱飞!尽管老人胆大,但突遇此情形,也确实“惊吓”不小,他暗暗宽慰自己:“老子一身武功,老子怕谁!”然而,安慰归安慰,毕竟老了,阳气已不如前,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汗流浃背了。一周后,老人行为开始异常,半年后,老人开始无缘无故地乱骂家人乱打东西了。晚辈见他如此,知道他精神受到刺激出问题了,深感心痛,都让着他,并商量要把他送去鸦溪治疗。但老人固执不肯去,且反复强调:“我没有病,哪个讲我病了,老子好好的,老子怕谁?”
之后,他的身体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好时,讲起话来轻言细语,和蔼可亲,病时,便乱讲粗话骂人。这样大约过了8年多,老人终于灯干油尽,回归自然。
鱼井洞真的这样奇险吗?我们期待探险家去寻找科学的答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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