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一种基于区块链技术进行唯一标识的特定数字化艺术作品——“数字藏品”(在不同语境及功能下的名称之一)开始走红网络世界,并在艺术品、动漫、文创等诸多领域破圈落地,受到年轻一代网络受众追逐热捧。放眼世界,许多艺术品拍卖企业、艺术家甚至国际体育赛事都开始试水数字藏品,北京冬奥会举办期间,国际奥委会官方授权的冰墩墩数字盲盒发售,售价99美元,售出当天“秒光”。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以“收藏、保护并向公众展示人类活动和自然环境的见证物”作为基本职能的博物馆,很快成为数字藏品落地的重要应用场景。截至2022年2月,大英博物馆、乌菲兹美术馆、冬宫博物馆等国际知名馆纷纷推出“数字藏品”,国内也有近30家博物馆参与,包括中国国家博物馆、上海博物馆、南京博物院、湖北省博物馆等等,合作平台也包括了蚂蚁(鲸探)、腾讯(幻核)等多家主流互联网企业。在运营方法上,博物馆“数字藏品”偏好采用立体藏品三维建模作为基础进行铸造,一些美术馆也有选择平面作品铸造,表现形式包括音乐、动画、游戏、皮肤、手办等等。
从整体上说,“数字藏品”仍属于“小众”新鲜事物,博物馆数字藏品一经发售,通常都是销售火爆,上线即售罄。站在文创产业和文化遗产保护的角度看,博物馆开发“数字藏品”可以进一步拉近公众与博物馆和文化遗产欣赏的距离,对于满足公共文化鉴赏需求和培育文化自信都具有积极意义。从属性上看,博物馆依托区块链技术发行的“数字藏品”实质上是一种数字化的文创产品,与依托藏品信息制作销售实体文创产品大同小异。实体文创产品被视为传播文化、加深观众对博物馆理解、增加博物馆收入的重要举措,历来被博物馆职业道德所认可。而“数字藏品”则是借助区块链技术手段,将藏品数字信息进行二次创作形成物权化的数字艺术品,具有与实体文创产品相同的商品属性,可进行流通。“数字藏品”与藏品本体分属网络与现实两个世界,在功能上具有互补性。藏品本体作为时间和空间交汇的产物,是“数字藏品”所不可替代的。但是“数字藏品”存在于无限的网络空间,借助信息化传播的便利手段,可以有效扩大文化遗产在网络世界影响力,进一步增强人们对实体藏品的认知,推动实现“让文物活起来”。对于博物馆而言,也具有文创产品同等的文化和经济效应,有利于面向网络受众传播博物馆文化,拓展藏品可以视为博物馆知识分享活动的延伸和文化传播的新路径。
人类社会历史上发生的三次技术革命,都对博物馆产生了重大影响。机械技术革命与启蒙运动一起,推动了近代博物馆理念的诞生和博物馆的兴起;电力技术革命与全球化一起,推动了传统博物馆类型的普及和完善;信息技术革命与虚拟现实、数字孪生等新兴技术一起,正在重塑和改变博物馆的形态及关联关系。回顾历史可知,技术本来就是博物馆理论中的重要角色,它属于支撑博物馆学科的方法论领域;技术更是博物馆实务中的重要角色,一直在藏品保护、研究、展示、教育等各环节中发挥着积极作用。当前,信息技术给博物馆带来的巨大影响和改变是前所未有的。日新月异的技术革命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重塑着博物馆的形态,重塑着博物馆人与物、物与物、人与人的关系。在这一过程中,博物馆的定义、形态和功能虽屡经演变,但万变不离其宗,保护和传承人类社会的多元文化及多彩环境的根本宗旨和终极使命从未改变。“数字藏品”的本质是实物的虚拟化、数字化过程,需要大量来源于真实世界的物质标本和精神世界的文化元素,并通过对这些内容要素的加工、改造、优化形成既真实又唯美的数字艺术品。综观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同时拥有最丰富物质标本和文化元素的最佳场所,非博物馆莫属。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数字藏品”业态的发展离不开博物馆,而博物馆应该欢迎“数字藏品”。
当然,我们也应该看到,由于涉及的应用场景比较复杂,“数字藏品”的实际应用尚处于起步阶段,一些人蹭热度、炒概念,甚至是存在炒作交易、诈骗洗钱的潜在风险。许多博物馆将目光聚焦在“数字藏品”这一概念,没有对规范的平台进行甄别选择,缺乏必要的风险防范意识,部分“数字藏品”发行项目偏离了博物馆文化传播的初心。技术是中立的,所释放的最终价值取决于使用者。面对“数字藏品”带给我们的全新的创意空间,博物馆既要富有创造力,也要守好边界、尊重规律。
2022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是“博物馆的力量”,国际博协在阐述这一主题时提出了“数字化与可及性创新”的问题,旨在通过数字技术让博物馆成为创新的乐园并应用于日常生活。在这样的背景下,蚂蚁集团旗下的鲸探APP发起了“华夏瑰宝上下五千年”数字文创发行活动,联合国内多家知名博物馆,共同对馆藏文物进行艺术创作,通过数字文创的表现形式,推动构建中国文明发展历程的数字记忆。同时,还推出“传承文化,这很古懂”的历史知识答题活动,一道题就是一段历史知识,吸引了百万网友参与。这正是对于“数字化与可及性创新”这一命题的有力诠释。我们相信并期待类似的互联网企业+文博单位的数字文创发行活动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5月20日,国际博物馆协会咨询委员会经过投票表决公布了拟提交国际博协布拉格大会最终审议的博物馆定义提案,其中明确提出:博物馆以符合道德且专业的方式进行运营和交流,并在社区的参与下,为教育、欣赏、深思和知识共享提供多种体验。知识共享与教育、欣赏等一起被写入博物馆定义,说明了信息时代博物馆在功能和职能上的转变,以及在表现形式和传播方式上的转变。近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进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的意见》,对推进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作出部署,并明确提出:“推动文化机构将文化资源数据采集、加工、挖掘与数据服务纳入经常性工作,将凝结文化工作者智慧和知识的关联数据转化为可溯源、可量化、可交易的资产,分享文化素材,延展文化数据供应链”。我们相信伴随着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的落地实施,以及博物馆数字化与可及性创新的逐步实现,“数字藏品”将会成为博物馆文化传播的新方法、新路径,更多的“数字藏品”也将承载着文化遗产的知识信息和中华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涵,被广大网络受众认可接受。
本文刊载于《中国文物报》2022年5月27日7版
原载于生肖文化联盟公众号
编辑|杨逸尘
审核|王 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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