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端新闻·河南商报首席记者 张逸菲 /文 受访者供图
5月29日,凌晨3点半来自戛纳的捷报,让本就辗转反侧的萧子木华彻底睡不着了。
由他作为编剧,中国青年创作者陈剑莹执导、姚安娜首次出演的《海边升起一座悬崖》,斩获了主竞赛单元短片金棕榈奖。
这是这位河南扶沟90后小伙第二次与戛纳结缘。2018年5月,由他参与编剧的短片《延边少年》获得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提及奖。
四年再磨一剑,他说,是黄河文明赋予他独特的生命体验,也是河南厚重的文化基因给予他丰润的创作灵感,“我很想以河南人的身份,在老家进行创作。”
“以为不在意再次获奖,身体却很诚实”
顶端新闻:二进戛纳电影节,有什么样的感受?
萧子木华:一进戛纳是2018年,《延边少年》获得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提及奖。那时候的感觉是懵的,当然很开心,但有点像天上突然掉馅儿饼砸到你了,你说你高兴吗?肯定高兴。前两天二进戛纳,其实能二次入围,已经是对自己很大的肯定和褒奖。
因为时差,结果在凌晨公布,本来还认为自己不会太在意奖项,可身体很诚实,一直辗转反侧,直到3点半,制片人告诉我得了金棕榈……我就像个孩子似的傻笑,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与第一次不同,这次是觉得,我的能力到这了,是自己付出得到回报、水到渠成的喜悦,一点睡意也没有,思绪万千,直到天明。
顶端新闻:两次获奖后的心态有什么不同?
萧子木华:不得不说,“名”对人是有束缚和压力的。《延边少年》获奖的一年多后,感触特别深,原来随便写什么,别人也不会过多评价。可自从得奖后,经常推翻自己,心想你一个获奖编剧,怎么还能写这么没营养没内涵的作品。
第二次获奖后,对自己有两个层面的思考:一是让我确信,自己对艺术电影的创作思维和观念还是可以的;二是我发现,《海边升起一座悬崖》的整个创作过程是充满喜悦的,是秉承着进入电影圈的初心去突破创作的,包括在获奖后,我并未将获奖视作很大的压力,我迈出了之前迟疑、充满束缚的那一步。
“编剧是我知识结构中最弱的技能,导演才是我的专业”
顶端新闻:“名”可以是束缚,但也可以成为向上一步走的机会,两次获奖间隔的4年里,有没有其他作品,都做了什么?
萧子木华:说实话,4年里,我给了自己一个梳理的时间。我没有“走出去”,不管是跟大导演合作,还是参与商业项目,我仅仅作为一名老师,赚些基本生活费,带学生拍片子,同时进行剧本创作。
对于名利,我看得很开,我是喜欢名利,因为有名,写的东西被认可,更多机会随即而来,我的作品能被更多人看到,所以可以有对名利的追求。
但这样的追求并不是歪门邪道、私下运作,特别是电影行业,这是个充满了光环、荣誉和各种名利诱惑的行业,我更把名利当成动力,真诚对待自己选择的路。我一直记得我的导师潘桦老师在我刚入门时说的:要不停去看书,看电影看片子,不断去写,未来成不成名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你做了,做得好,这些自然就有了。
顶端新闻:获奖之后,对未来的要求会不会更高?
萧子木华:短片金棕榈后,特别是短片毕竟影响力有限,可能会想通过做长片获得荣誉,不管是关注或者入围主竞赛……不过入围主竞赛甚至拿奖,这些都不敢想,太难了!
我也在进行其他尝试,两次获奖的间隙,几年时间,手边也有十几个剧本,比较成熟的有3个,两个艺术长片和一个商业长片。严格来说,我并不是编剧出身,中传读研期间,我学的是导演,我还是想做导演。事实上,写作(编剧)是我所有知识结构里最差的技能,我又是从本科新闻学跨专业到研究生学导演,电影基础薄弱。
很奇妙的是,我是以编剧的身份获奖。我为什么会先做编剧,是因为在我没有作品背书时,如果想作为导演拍片,却没有合适的剧本,所以只能自己去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还是想做导演,我发现不管是做导演、摄影、剪辑,或者哪怕制片的工作,这些给我带来的兴奋感,都大于做编剧。我在现场导戏,特别擅长与演员的沟通和情绪的把控,我也很喜欢自己那时的工作状态。写剧本不一样,特别是前几年,煎熬又焦虑,而且我的收入,也多是做导演获得的。如果我在未来能以导演的身份获奖,会比现在更开心。
疫情对电影行业来说,是净化,也是误伤
顶端新闻:疫情对电影行业影响很大,有人认为,现在市场不好,电影人应该转型;还有人说,眼下正是电影人俯下身深耕创作的好时机,您怎么看?
萧子木华:疫情的杀伤力很大,谁也无法改变。如果是创作者,某种程度上是好事,我们可以在这个时期沉淀,继续坚持,同时也可以淘汰掉一批投机钻营的人。
同样的,也有可能误伤一部分人,这些人很可能是已在行业内努力奋斗多年、热爱电影事业的人,如果没有疫情,按照他们的能力和发展,也许就能等到一个出头的机会,但恰恰是疫情的来临,很有可能让他们失去这样的机会。
这很残酷,也很现实,我都很难想象,如果我没有两次入围戛纳的成绩,在疫情下,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态,得有多么焦虑?会不会时常想过要放弃?自己坚持了多年的理想,在可能最有起色的时候被迫放弃。
我知道的确有这样的人存在,有人碍于现实回到老家,但只要离开北京这个电影行业的沃土,缺少行业环境,就真的变成写小说似的追求,自娱自乐……业余爱好和职业,这完全就是两码事了。
这是疫情这种外力作用下无奈的人才流失,所谓的“净化”影业环境,也就是个安慰,电影行业就是这样,投资的钱越多,人才越多,发展会越好,没有说人越少越没钱了,还会发展得特别好。
“我的所有作品都带有河南基因”
顶端新闻:您是河南扶沟人,地域性给您一路的成长带来了什么?
萧子木华:我很感谢自己河南人的身份,其实在这两部获奖作品里,或隐或现都有我作为一个河南人,潜意识里的生活感和哲理性。
我有一个河南的老乡,也是导演,还有与其他编剧,我们不止一次地聊过,他们很能明显感受到,有些编剧在进行剧本创作时,有故事,也很好玩,但没有地气支撑,整体很飘。
黄河文化孕育了河南人,我们有着深厚的文化基因。河南人祖上很多是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踏踏实实种庄稼,我们不会整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可能在边种地还在旁边放个喇叭插个花,性格中很少会有张扬的部分,本本分分。
这种特质潜移默化浸润在我的工作态度和作品中,河南人的性格基因给了我成长的支撑,比如我不擅长运作,也不怎么会推广自己,我在行业内也认识不少朋友,同届同学出名的也都认识,但我并不想总依靠他们的名气包装自己。“蛰伏”的状态可能更适合我,在机会面前,再多的“背书”没有用,我也不愿做这些我不擅长的部分,对我来讲事倍功半,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写。
顶端新闻:有没有想过与老家河南结合,创作作品?
萧子木华:当然!我说过,我的所有作品,都不自觉带有河南的基因,我也很愿意为自己的家乡做些事。
我手头有一个剧本,《百万彩礼的新娘》,最初就是以河南农村作原型构思出的一个故事,大概是讲述一个离婚的农村女性,努力创业和追求自己理想生活的故事,很正能量。从艺术角度来讲,是想呈现当代中国农村女性追求的独立性。
这个构思的起因,是我通过观察发现,现在很多女性都十分优秀,不管从学历、职业等方面,社会更多讲究男女平等,给予女性自由和独立的空间越来越大。可城市女性追求自由和独立,大家逐渐习以为常,站在农村的角度,女性离婚再相亲再到自我意识的觉醒,甚至到完全掌控自己的生活,有难度,又很有意思,我想在河南去做这样的创作,希望有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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