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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滩核酸亭:一场非常态的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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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经济观察报 记者 种昂 2022年5月24日,江山欧派(603208.SH)零售工程部总监李永辉在一天内接到了两笔核酸采样亭的订单。两笔订单均为政府部门紧急招标项目,采购数量都在百台以上。

江山欧派是一家集研发、生产、销售、服务于一体的专业制门上市公司。疫情防控期间,企业日常经营原本受到了影响,冷淡了许多。近来,持续不断地核酸采样亭订单却让这个家装企业有了少见的忙碌。

5月中旬,各地政府开始兴建15分钟核酸“采样圈”,江山欧派这家制门企业才开始跨界研发、备料生产,积极参与各地政府招投标之中。

可市场的火爆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李永辉的预料。短短一两周时间,据他粗略估算,整个浙江约有三四成政府部门集中发布了招标采购公告。近期内,江山欧派几乎每天都能接到新的订单。

新冠肺炎疫情传播的速度惊人,核酸“采样圈”搭建的任务紧迫。政府每一次招标都是“紧急采购”。为了赶在远低于正常工期内交付,江山欧派工厂每到夜晚又出现了久违的灯火通明。

眼下,李永辉以及江山欧派遭遇正是突然爆火的“核酸采样亭”市场的缩影。

2022年5月13日、23日,国家卫健委先后呼吁,大城市建立步行15分钟核酸“采样圈”。加之入夏后气温渐高,身着“大白”的医护工作者难以在高温下采样。这在短时间内催火了“核酸采样亭”的生意。

核酸采样亭应用于医疗防护,却并不属于医疗设备;门槛不高、又无国标,让与之相关的加工厂、配件商以各种形式纷纷转产,分羹这一市场。他们有的是垃圾岗亭生产商,有的以铝合金加工为主业,有的是电动车公司,有的是空调企业……其中,有的企业规模较小,只能隐身背后给大企业代加工;此外,其中也不乏海尔、澳柯玛等知名品牌的身影。

入局者心知肚明,眼下核酸采样亭就像2020年初的口罩一样,是突发性的商机;但又不像口罩是快速消耗品、会反复采购,是非常态化的短期需求。政府紧急采购,需求集中释放,市场突增暴起,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抢占红利期,很可能就会陷入口罩市场曾经历的供给过剩、价格火拼的泥潭。

正如一位业内人士所说,“风口来了,就要争分夺秒,晚一天都会少捡许多钱。”


资料图

以最短时间争夺

在接到两笔订单后,5月24日这天下午,江山欧派召开了两个会议。

一方面,企业内部开始协调产线产能,投入更多的人力财力,备料生产。毕竟,核酸采样亭对于绝大多数企业来说,都是新产品,需要研发设计、产线转产、原材料与零部件采购备货。

最初,江山欧派完成研发后曾备料上千套,产线上投入二三百个工人,从早上七点一直忙到深夜十一点。但没想到市场订单激增的速度远超预期。

4月28日,杭州市常态化核酸检测政策开始实施,全市计划布设10000个免费核酸采样点。5月中旬开始,浙江其他地市也跟进开始筹建15分钟核酸“采样圈”。

作为浙江本地规模较大的上市公司,江山欧派被选为政府采购入库品牌之一。本以为备货充足,可短短一两周内,整个浙江约有三四成政府部门集中发布了招标采购公告。根据《采招网》查询结果,仅仅5月24日一天,浙江就有6家地方政府部门发布了核酸采样亭招标公告。这些公告无一例外标有“紧急”字样。

一套核酸采样亭需两百余种材料和配件,大到空调、保温板,小到手套、摄像头,任何一个缺失都无法保证及时供货。为了核酸检测需要,政府需求强烈、紧急采购,订单交期多数限制于10天到20天之间,现行采购、生产根本来不及。激增的订单接踵而来,江山欧派当即决定大幅增加备货,随时满足市场的需求。“好在江山欧派是一家规模较大的家装公司,优势在于工厂内有着数千名工人,能够保证生产工期,及时安装交付;同时企业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了一个三万人的代理商网络,能够迅速捕捉市场机遇。”李永辉说。

另一方面,5月24日14时,江山欧派组织全国经销商在线上召开了《健康小屋核酸检测站产品推介及招商发布会》。显然,面对市场突增暴起,江山欧派并不甘心仅仅局限于浙江本省。

此次会议上,设计研发人员首先介绍了产品性能。按照该公司对市场的分析,“全国疫情多发、频发,防控趋于常态化,移动核酸采样站应运而生”;针对传统采样诸多劣势,介绍了产品的定位与功能;专门编制了11项“产品话术”,包括腔体正压设计、双重过滤装置、紫外线杀菌系统。同时,为了鼓励全国经销商、招募各地加盟商,江山欧派还制定出多重推广销售的返利政策。

在李永辉看来,眼下核酸采样亭就像2020年初的口罩一样,是防疫催生的突发商机、“市场宛如一阵风,遍地开花”;但它又不像口罩是快速消耗品、会反复采购,是非常态化的短期需求。

据他预计,市场在今后的三个月,或许能够保持规模增长、价格稳定,三个月以后很可能就要面临市场下行,甚至价格火拼的现象。这就要求参与企业都要以最短的时间组织生产、争抢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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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亿规模

此前,口罩、隔离服、测温枪、消毒液被作为重点防疫物资。如今,当大规模核酸检测常态化以后,国内一二线城市纷纷构建“15分钟采样圈”,连带催火了“核酸采样亭”生意。

早在今年3月,深圳首先提出通过“以固定采样点为主+小型流动便民采样点”相结合、努力构建“步行15分钟核酸服务圈”。4月中旬,江苏省无锡市率先跟进布设由2600多个小屋形成了便民核酸采样网络。

此后,国家卫健委在全国选取了包括北京、上海、深圳、无锡、广州、太原、杭州等11个城市尝试建设“15分钟采样圈”。按照各地公布的数字,上海共布局设置各类核酸采样点超9900个;郑州市常住人口1200万,将按主城区每2000人设置一个采样屋;杭州宣布全市设立了不少于10000个核酸检测采样点。

5月13日,国家卫健委要求,在大城市建立步行15分钟核酸“采样圈”。23日,进一步明确提出,要完善常态化监测机制,省会和千万级人口以上城市建立步行15分钟核酸“采样圈”。后来,部分二三线城市或者大城市的周边地区也相继加入。防疫催生出的核酸采样亭在东南沿海各大城市遍地开花。

在全国消费低迷、市场萧条之际,核酸采样亭正是当下热手可热的生意。

从政府采购的中标结果来看,一套核酸采样亭中标价大多集中在4万元至6万元区间。记者从一家位于长三角规模较大的生产企业内部获悉,该公司一款市场零售价4万元的核酸采样亭给到经销商的内部出厂价仅为2万元。

目前,更多一二线城市刚刚陆续启动建设“15分钟采样圈”。若以郑州每2000人对应一个检测点的标准测算,全国一、二线城市约5亿人口,总共需建约25万个采样点。若按一个采样点设置一个核酸采样亭,每个以4万元计算,再加上配件维护费用,整个市场容量将至少在百亿以上。

由于核酸采样亭不属于医疗设备,门槛不高,又无国标,让与之相关的加工厂、配件商,正在以各种形式纷纷转产淘金。

非常态的短期需求

目前,建设15分钟“采样圈”,全国各地进展不一,大小企业在市场的表现各异,但都有着共同的判断——这是一个非常态的短期需求。

江苏是试点较早的省份,南京浩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浩天”)是一家从生产金属制品、门窗、岗亭、护栏等转产而来、规模较小的“分羹者”。

核酸采样亭并无很高的技术门槛,按照图纸、提供的材料,南京浩天也能生产安装。由于政府采购招标普遍需要一定门槛,南京浩天只能在大公司之后进行代加工订单。在许多小企业口中,生产核酸采样亭“难度不高”,就是“密闭岗亭+新风空调+长臂手套”,“以前搭个帐篷也能做”。

不过,真要完成招标方紧急采购的需求却并非易事。

该公司销售经理周先生介绍道,4月下旬,南京浩天曾在一家大型企业那里接到一笔350套核酸采样亭的代加工订单。因政府紧急采购,留给南京浩天只有9天的工期。以往类似数量订单至少有一个月时间。

大型企业可以大批囤货备料,南京浩天只能临时采购原材料、零部件。其中,在采购法兰(采样屋与伸出手套连接密封所用)时,市场人员跑遍了周边地区最后发现,各大市场全部脱销,根本买不到货。如果缺失这一关键配件,采样屋就无法实现密闭,订单不能按期交付。公司只好以高出数倍的成本,另找加工企业用PP材料(聚丙烯)现场浇筑制作。

一个核酸采样亭占地约6平米,生产安装还要留下通道间隔,300多套在短时间内安装调试,原有车间根本无法容纳,企业只能临时另租场地。为赶赴工期,除技术工人紧急从其他城市抽调外,南京浩天又在当地雇了十多个临时工。临近交付的最后几天,所有工人更是通宵达旦地组装调试。

在周经理看来,南京建设“15分钟采样圈”较早,当地核酸采样亭的主体需求已近尾声,市场红利渐消。若此时企业再谋当地市场,已错失最佳风口期,而且越到最后风险越大。

在刚刚兴起的核酸采样亭市场中,海尔生物(688139)是最早一批入局者。2020年6月,海尔生物就针对防疫需求进行研发,推出了核酸采样亭产品。过去两年中,海尔生物生产的核酸采样亭每年需求量仅有数百台,直到今年,市场需求突然大幅增加。

刚刚在5月18日河南省政府采购网发布公告显示,海尔生物旗下子公司海乐苗(郑州)智能物联有限公司以4.68万元的单价中标《河南省双人便民核酸采样亭采购项目(一批)》。

海尔生物(688139)疫苗网市场总监潘修洋介绍道,各地政府疫情防控都是紧急任务,留给企业的工期很短,甚至提出“当天签约、次日到货安装”的要求。这对海尔生物的产能、供应链都提出了极大的考验。

海尔生物原仅有青岛一处产能,产品供不应求,生产所需的钣金等原材料一度被买断货。为加速疫情响应速度,海尔生物紧急扩产,在郑州、青岛、成都增设当地生产基地。这使得海尔生物核酸采样亭产能已翻数倍。

其中海乐苗(郑州)智能物联有限公司是海尔生物医疗在郑州经开区设立,且已经实现批量化生产,意在满足郑州当地、辐射西北及中部地区的市场需求。

自2020年6月产品上市以来,海尔生物医疗核酸采样舱已在全国31个省份(自治区、直辖市),200多个城市,500多个区县,5000余家医院、疾控、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其他人员密集区域应用。

作为市场总监,潘修洋对各地采购进度十分了解。总体来看,或受疫情、温度、财政等因素影响,全国各地措施多样,且进展不一。华东地区构建“15分钟采样圈”的采购需求和进展要明显快于其他地区;一线城市、省会省市率先启动,二线城市陆续开始建设;大型城市的主城区进展较快,郊区也在逐步进行。潘修洋认为,这并非一个常态化市场,预计今年八九月份全国大部分地区将会迎来阶段性进展,今年年底或将基本结束。

针对核酸采样亭生产门槛低、样式杂的现状,记者获悉,国内首个核酸采样相关产品标准的制定正在推进之中,有望近期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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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昂经济观察报记者

深度调查部资深记者

关注石化、钢铁、机械制造以及山东地区区域新闻报道,擅长公司新闻分析、人物特写、深度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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