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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亿元建永久方舱医院,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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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牛荷 陈威敬


资料图

5月19日,据河南省政府采购网消息,河南商丘拟耗资1.35亿元建设永久性方舱。消息一出,“永久方舱”迅速火上热搜。

就在上述消息发布的3日前(16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党组书记、主任马晓伟曾发布署名文章,文章指出,提前规划准备定点医院和亚定点医院、永久性方舱医院、集中隔离点,把防控的人力物质资源备足备齐,确保一旦发生疫情迅速启用。

在奥密克戎变异株流行的当下,新冠感染人数持续增加,方舱医院已成为疫情防控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一方面,可以避免居家隔离的不可靠性,另一方面,可以避免疫情发生时所造成的医疗资源的挤兑。

一名不愿具名的卫健委工作人员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她所在的地方目前暂无疫情,但也在新建方舱医院,目前还未建好。“也为了提前做准备。”她说。

中国新闻周刊注意到,今年3月份以来,全国的方舱医院的建设进展得十分火热。据官方公布的数据,仅35天时间(3月22日至4月25日),已建成和正在建设的方舱医院就增长了300多家。

“耗资1.35亿元建设永久性方舱”引热议

据河南省政府采购网披露,河南天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受商丘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办公室的委托,就商丘市方舱隔离点项目工程总承包及移动医疗废物处置设备采购项目拟采用单一来源方式采购。

该项目共分为二个包段,其中颇受关注的是第1包段,即新建方舱隔离点1000间,采购金额为1.35亿元,供应商系中铁八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上述公示特别对采用单一来源采购方式作了说明: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法》中“第六十六条涉及国家安全、国家隐秘、抢险救灾或者属于利用扶贫资金实行以工代赈、需要使用农民工等专门情形,不适宜进行招标的项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能够不进行招标”,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658号)中“第二十五条 政府采购工程依法不进行招标的,应当依照政府采购法和本条例规定的竞争性谈判或者单一来源采购方式采购”的要求。

一位熟悉政府招投标流程的业内人士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采用单一来源采购方式较为少见,可能是基于紧急或技术限制的情况。“主要是从施工的便利性以及技术的角度,尤其是技术的角度,这家企业正好对这个领域较为熟悉,像地方基建项目,一般都是交由国企或央企,也很正常。”另一位业内人士说。

中国新闻周刊注意到,事实上,该项目早于4月14日就已开工。据悉,该方舱位于示范区张阁镇杨庄村,紧邻商丘市第五人民医院,规划占地约180亩,总建筑面积6万平方米,建筑密度47%、容积率0.5,为一层模块化框架箱式房屋建筑,建成后将用于隔离密切接触者。

此外,除上述方舱,同月,商丘民权县、宁陵县也建起了方舱隔离点,占地面积分别约为2.8万平方米及4.4万平方米,工期都仅为十余天。

方舱建设在商丘市如火如荼开展,这一举措被认为更像是未雨绸缪。疫情大数据显示,截至5月22日,商丘市今年新增病例为5例,现有2例,累计确诊112例。商丘市统计局数据显示,2021年商丘全市生产总值3083亿余元,省内排名第7。此外,2021年商丘市一般公共收入为190.1亿元,支出为556.1亿元。因此,商丘市成为全国第一个公开响应建设永久性方舱的城市,让人颇感意外。

据河南日报商丘分社20日报道,截至5月19日,河南省各地共设置隔离点4115个、隔离房间430217间,已经达到每万人不少于40间隔离房间标准储备的国家要求。

根据当前疫情防控形势,河南省已启用隔离点1179个、隔离房间29365间。

按照“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备”的原则,河南从一开始就瞄准提升隔离管控能力,要求各地加强集中隔离点储备。3月19日,省疫情防控指挥部印发方案指出,各地要按照不少于40间/万人口规模尽快储备足够数量的隔离房间,并建立梯次启用机制,一旦有疫情发生,确保24小时内能启用1/3,48小时能启用1/2,3天内隔离房间可以全部启用。河南省要求各省辖市统筹建设不少于1000间的大型集中隔离场所。

5月21日,河南省疫情防控指挥部下发通知,明确河南省常态化核酸检测工作服务指导意见,要求全省居民及其他在豫人员原则上每48小时应完成至少一次核酸采样(间隔一天采样一次)。


资料图

需要怎样的方舱医院?

全国方舱医院的新增数量在最近一个月突飞猛进。

“保证每个省能够至少有2-3家方舱医院。”3月22日,国家卫健委医政医管局局长焦雅辉在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目前全国已经建成或正在建设的方舱医院有33家,分布在12个省的19个地市,其中建成的有20家,在建的有13家,床位总计3.5万张。这些方舱医院主要是集中在吉林、山东、云南、河北、福建、辽宁等地。

4月29日,据国新办举办的新闻发布会公布,截至4月25日,全国已建成和正在建设的方舱医院近400家,床位总数约56万余张。

短短35天,全国方舱医院的数量增加了300多个。激增的数字背后凸显出现阶段对方舱医院的巨大需求,那么,究竟需要怎样的方舱医院?

方舱医院的组成部分一般包括病房单元、医疗功能单元、技术保障单元等,是一种模块化的卫生装备,具有外科处置、紧急救治、临床检验等多方面功能。其优势在于,能够快速建设并及时投入使用,同时实现大规模快速收容大量患者,减轻当地医疗压力。

武汉大学公共卫生学院谭晓东教授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建设方舱医院并不是疫情严重的标志,结合奥密克戎变异株毒性减弱、隐蔽性、传染性增强的特点,无症状感染者与轻症患者比例上升,建立方舱医院是一种“未雨绸缪”的措施,有助于提升对于疫情的应急处置能力。

“方舱医院对现有医疗资源是一种很好的补充。”国内一名公卫专家告诉中国新闻周刊,目前很多医院呼吸科的医生资源和相关设备、床位都比较有限,一旦出现大规模暴发的疫情,很难覆盖到所有患者。而医院内部的资源很难短期扩充,毕竟重建一所医院比建一家方舱医院的采购成本要昂贵很多。

在他看来,方舱医院不一定就是仅仅作为隔离使用,同时也应该配备专业的医疗设备(呼吸机等),达到救治重症患者的目的。

“三区两通道”的改造是方舱医院改造的核心。具体而言,三区即污染区、清洁区、半清洁区,两通道是指健康工作人员与患者通道分开设置,这样的安排可以有效预防院内感染。

2022年3月22日,国家卫健委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综合组名义印发了《方舱医院设置管理规范》。文件明确要求,方舱医院要配备一定比例的医务人员、医疗检测设备、抢救药品和氧气,保证方舱医院能够进行基本的病情监测和治疗,以及病情变化时能够及时转诊。

此外,每个方舱医院应满足200至3000张床位的规模,每床位净使用面积不少于6平方米/床,每20张床作为一个单元设置必要的隔断设施,每100张床位配备5-10个卫生间厕位。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绝大部分方舱医院是由工业厂房、公园、博览中心、会展中心、体育馆、会议中心、展览馆、停车场、宿舍和写字楼等改造而来。而这类改造的方舱医院在隔离条件、通风、卫生设施等方面也面临着难题。

4月22日,发表在《中华医院感染学杂志》上的一篇文章对方舱医院中感染预防与控制特点与策略进行探讨。该文章指出,方舱医院大多是改造而来,设置的床位数多(数百至数千张),单位面积内的病床密度大,隔离单元内上空相通,挑高均在10米以上,因此与正规的医疗机构的建筑设计相比,存在较大的差异和具有较高的医院感染风险。

此外,由于原始布局限制,方舱医院难以严格按照隔离呼吸道传染病的要求执行“三区两通道”,多数情况下只设立两区即清洁区(医务人员更衣、穿戴防护用品和办公)和污染区(收治患者的区域),两区之间设立缓冲间和医务人员防护用品脱摘间。每个病区(隔断区域)内安置的患者数在40-50个,甚至更多,达到80-100个,患者密度远大于普通医疗机构。

李瀚(化名)是武汉救援队的一员,他和队员今年4月来到上海,主要在上海的新港河方舱医院为患者提供生活保障,包括送餐、消杀等。“这家方舱医院是由养老院改造出来的,房间和床位是现成的,每个房间配备独立洗手间,不需要像体育场馆之类的地方还需要将隔间一个个搭建好,这节省了大量时间、资金、人力成本。”他说。

不过,李瀚也直言,由养老院改造的方舱医院并没有很多专业的医护人员和管理人员在现场,这就导致一个问题——方舱里面都是病人管病人,缺乏专业医护人员的指导和帮助。他说,当时虽然只用1天时间,房间就隔好了,但因为房间没有房门,患者之间可以互相“串门”,仍然存在交叉感染的风险。

“如果按照传染病医院的标准要求,在方舱医院内,应该满足每人1间单独的密闭隔间,”前述公卫专家表示,但这个条件是目前很多由体育馆、会展中心等改造而来的方舱医院所无法满足的。


网络图片

永久方舱能一劳永逸吗

据报道,此次河南商丘拟建造的永久方舱,含隔离房间1009间,配套医护、后勤人员房间及功能性房间416间,走道箱房间508间,均采用打包箱作为建筑结构形式,内含一体化卫浴、空调、热水器、呼叫系统、光纤、床(含床上用品)、桌椅,可满足隔离人员隔离期间的生活需求。

另外,场区内包含给水、排水、排污、强电、弱电、消防、绿化等系统,并设置三套配电站、两套污水处理站、三套生活水泵房、两套消防水箱间、两套消防水池、三处医疗废物储存处,一处监控室,一处智慧云平台等。

“永久性方舱医院,不应该仅仅是方舱医院,而应是更完善更牢固、更完美的应急医院。”中建八局的工程师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事实上,国内部分地区已经开始建造永久方舱。

据报道,内蒙古援吉医疗总队整建制接手的第四方舱医院,将成为吉林市永久性方舱。这座方舱由中泰驾校大楼改建而成,建筑面积3.5万平方米,建设床位2120张。

值得注意的是,要新建一个永久性方舱医院,价格并不便宜,商丘此次的投资数额高达1.35亿元。

“虽然对财政而言,1.35亿元很昂贵,但对于新建一家医院来说,1.35亿元不算多。”前述卫健委工作人员解释,基建和设备都要花很多钱,还有后续维护和运营。

前述工程师说,方舱医院的建设成本不统一,因为地区和人员都没办法统一。他举例,武汉的雷神山和火神山两座方舱医院,国家拨款5亿元,单个床位成本高达19.2万元。上海此次建设方舱,支出达到了59.2亿元,上海已建方舱床位23.9万张左右。

前述公卫专家表示,各地按照自己的财政力量来建设。一般而言,会因地制宜地利用原有的硬件设备和场地,建立方舱医院,这样可以做到“快进快退”,在没有疫情的时候很快回归原有功能,可以被用作养老机构或住房资源等。

相比临时性的方舱医院,耗资巨大的永久性方舱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了吗?

“即便是永久性方舱医院,也并不同于大众所了解的综合性医院,只是作为医院救治的一种补充方式,并不能视作可以一劳永逸。”在前述公卫专家看来,像河南商丘将要推进的这个1.35亿元的永久方舱医院建设项目,成本投入这么高,未来怎么做还需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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