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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前形势的几点思考,以及一组重要数据引发的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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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斐君授权发送

今天不谈热点,谈谈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人们对未来的预期和信心。谈这个话题之前,先来看几组数据。

近日,31个省份2021年常住人口数据全部公布。据权威媒体梳理,31个省份中,有16个省份常住人口出现下降,占比超过一半。其中有10个省份减少超过10万人,河南、黑龙江和云南减少位居前三,辽宁、吉林、湖南减少数量都超过了20万人,河南减少达58万人。

虽然15个省份常住人口净增长,但增长数据并不大,有9个省份新增人口在10万以下;其中,5个省份新增在5万以下;再其中,西藏、上海、青海、四川的新增常住人口仅1万左右。

以四川为例,2021年常住人口只增加了1万,这是什么概念呢?2018年,四川常住人口增加了39万,到了2020年,这个数字变成了20万,2021年,1万。


表:31省份2021年常住人口及变化(数据来源:第一财经记者根据各地统计公报及公开数据整理)

看到这些数据,我第一感觉是,什么经济下滑,什么疫情,什么技术卡脖子,什么大国围堵等等,在人口下降这个大问题下都不算什么。经济周期循环往复,疫情总有过去的那天,脖子总有卡不住的时候,只有人口,一旦下降趋势形成,再逆转基本上很难。

有人说,人口多不一定是好事,人口少也不一定是坏事,不用太在乎人口数量,再怎么减少,我们也有10亿人。这是非常短视的观点。

确实,绝对数量的多寡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口结构是否合理。而我们是什么结构呢,像一个倒金字塔结构,上面的老龄人口越来越多,下面的青少年越来越少;交税的越来越少,吃税的越来越多,整个经济和社会保障体系就会非常脆弱。可能现在感受还不明显,等到2010年后那波出生的人走上社会,就能真切感受到了。

本文的标题,是人们对未来的预期和信心,这个预期和信心最直接体现在生育意愿上。我始终认为,人口是我们国家最重要最迫切的事情,是最重要的国家安全。而保证人口安全,筑牢人口安全防线,治本之策是给人民以良好的预期和信心。尤其是要给青年们一个梦想,给他们一条可以依循的路径,让他们能够成家立业,生生不息。任何妨害这个任务的,统统都要让步,统统都要解决。

搜狐老板张朝阳,最近的一段话引起很多人的共鸣,他说:“确实年轻人挺不容易的,不要过度努力,太过于拼搏的话,也是有伤害的,然后也不一定能行,也不一定有机会,必须得面对现实。每个人一定要研究根据你自己的机会在哪儿,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好多人对张的说法表示认可,认为他说了大实话,比那些大忽悠们和心灵鸡汤实诚多了。其实,这里面反映了很多问题。

平心而论,今天的90、00后年轻人非常不容易。我是80后,80后也很不容易,但这两代人的不容易是不一样的。

已经步入中年的80后,曾经被当作年轻人代表的时候,网上有很多段子说80后怎么怎么惨,什么好事都没赶上。但是凭良心讲,我觉得80后总体上还是比90、00后要幸运一些。相比较今天残酷的存量博弈和内卷,我们经历过一段相当长时间的经济高速增长,总体增量大,只要肯努力奋斗,肯吃苦,多多少少会有收获,也有很多人改变了命运。

而今天,也许是红利将尽,也许是经济周期,也许是偿还之前高速增长的代价,全世界都进入了漫长的下行通道。年轻人刚踏入社会,就面临残酷的存量博弈,“太卷了”成为很多人无奈的口头禅。劳动力过剩,岗位稀缺,回报增长缓慢甚至长期停滞,这些都将是未来的常态。

还有房价,我们这代人也抱怨,但抱怨归抱怨,还是咬咬牙上车了。而今天,很多年轻人连抱怨都懒得抱怨了,只有四个字,与我何干?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婚姻和家庭憧憬的破灭。

还是那句话,我觉得当前我们国家一个最关键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人民对未来的预期和信心,尤其是青年一代,给他们一个愿景、一个梦想。如何让他们觉得有奔头,如何保有青年人该有的希望和朝气。不解决这个问题,就无法挽救断崖式下跌的生育率。这是关乎未来国运的大问题。

有人说,这本来就是个比烂的世界,我不需要跑赢狗熊,我只需要跑赢你就行了。而美国,眼看着要不行了。还有人说,基本盘下降并不意味着就是衰退期,只要衰退得比别人慢,也是上升期。

这些观点实在不敢苟同,对手衰落了,敌人垮了,并不意味着就自动胜利了,也不意味着自己的问题就解决了。他人之失,不等于我之得,他们加速衰退,只会带着全世界加速下坠,直至触底反弹,那么,底部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在加速坠底的过程中,明智的态度是加紧修炼好自己,解决短板,让肌体更强壮,方方面面要有后备和储备,以应对触底后可能出现的更严重的萧条和更大的危机。

总而言之一句话,自己该解决的问题,该补上的短板,一个都跑不了,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

关于当代青年对未来的预期,再说点题外话。恕我孤陋寡闻,写这篇文章搜集相关材料时,才知道有个群体叫“三和大神”。三和大神是谁?


他们是游荡在深圳龙华区三和人力市场的新一代农民工,怀揣着赚钱致富的梦想来到深圳,现实却无情打碎了他们的梦想。他们卖力工作,却只能游走在都市边缘,在一次次遭遇黑中介和黑厂坑蒙拐骗之后,他们滑落到身无分文的境地。渐渐地,这个群体形成了底层社会独特的生活状态和人生态度。他们“破罐破摔”,抵制枯燥无味的流水线工作,游荡在三和周边,居无定所,靠“做一天玩三天”的日结工作维持生活,一碗5元的面和一瓶2元的水就可以过一天,混迹于网吧、彩票站,被很多人说成“混吃等死”。

每天早晨5点,三和青年开始抢“日结”(当天结算)工作,他们从附近住宿区、网吧赶来,一溜小跑上了招工者的车。这种工作大概100到200元每天,一般是做保安、快递、工地。好处是自由,时间短,坏处是不稳定,但三和青年不在乎这些,只要够三天的生活费就行。

也有一些三和青年跑去彩票店待一天。彩票店,是三和青年梦想发财、翻身的地方,也是彻底“挂逼”(他们的口头禅,意思是一种糟糕的生活状态)的地方。

“反正就剩两块钱了,赌一把,运气好今天就不用做日结了。”买彩票的每一块钱都有可能是他们牺牲的午饭钱,或者晚上的床位钱。


网吧也是三和青年“不错的选择”,每小时1.5元,通宵8元,吃住都可以在这里解决。打游戏、看视频,网吧能够帮助他们摆脱在大城市的孤独感,获得暂时的解脱和释放。

很多人都会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不去找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至少能够保障自己的基本生活。其实很多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到三和找工作时都是怀揣着对未来的一份美好想象,但由于种种原因,他们没有找到这种机会。

曾经有纪录片拍摄者问他们有什么打算时,他们只是面无表情、若有所思的反问一句:“有什么打算?”


三和青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征是,他们很多曾是留守儿童,从小对父母和家庭的情感依赖并不强,因此导致他们对父母感情淡漠、对家庭缺乏责任感和认同感。他们打工不是为了家庭,也不想履行家庭义务,“责任感”这个词对他们来说非常陌生和疏离。

为什么不离开三和?他们的回答是“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适应了三和之后,他们也渐渐失去融入城市的勇气。

我想说的是,没有哪个人天生愿意做“三和大神”,任何人都想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一份不错的收入,敢去爱自己爱的人,然后组建家庭,然后自立于社会。

某种程度上说,三和大神、社畜、佛系青年、躺平青年都是一回事。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蜗居在三和?怎样才能让他们重拾对生活的希望和勇气?这才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也有人站在道德高地,充满鄙视的看待他们,说他们自己甘心堕落、混吃等死,怨不了别人和社会……这些道德婊们,请你们走开,有多远滚多远!

之前文章中,我多次说过,在当下的中国,维系共识和凝聚力的,不应该只是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外力倒逼下的很多东西,是短暂的,还应该有更牢固、更可持续的东西。这就是绝大多数国民的共识。

共识来自哪里?来自于民众的切身利益,来自于能否通过勤奋工作实现阶层跃升,来自于经济社会运行规则是否公平正义,来自于有无各种“弹性门”、“隐形门”……

国民对国家主流价值观和经济社会运行规则发自内心的认可,才是实打实的、牢不可破的凝聚力。只有建立在这一共识基础上的中国,才会胜不骄败不馁,进可攻退可守。

斐君多次说过,无论什么国家,无论什么制度,阶层流动通畅是极其重要和关键的指标。如果这个通道越来越宽,那就大有前途;如果越来越窄,那就衰落将至。曾经的日不落,做不到;现在的地球一哥,也做不到;未来的中国,如果能做到,就能长久位于世界之巅。

历朝历代国家治理,都离不开这个核心。国运的最大保障,应该是消弭阶层差距、抑制资本、促进阶层流动的这么一套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制度。

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以及共同富裕下一步如何破题、向纵深推进?如何给社会良好预期,激励全国上下努力奋进,才是关乎未来的大问题。

一言以蔽之,民强则国强,欲国强,必先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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