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鹏论：读《理想国》领悟西方哲学的源泉（172）

当我们不掌握至少正反两方面的信息时，千万不要轻易做出判断，因为那往往会让你偏激，甚至是完全是错的。
——坤鹏论

一、前情回顾

在《读<理想国>领悟西方哲学的源泉（171）》中，坤鹏论主要分享了一些著名人士的灵魂的选择，其中不乏令人觉得可怜、可笑，甚至是令人震惊的选择，这也充分说明了灵魂的选择依据大部分来自于前世的生活经验。

比如：

俄耳甫斯因为死于妇女之手，所以选择来生当一只天鹅；

萨弥拉斯因为被缪斯剥夺了目光和唱歌的天赋，所以他的灵魂选择了夜莺的生活；

埃阿斯因为无法忘怀阿喀琉斯武器归属的裁判，认为那是完全不公平的，所以躲开成为人的机会，选择当一头雄狮；

阿伽门农因为妻子和情人将其谋害，对人类充满了失望和憎恨，所以转向了一只鹰隼的生活。

二、灵魂选择实录（下）

“当选择进行到半途时，阿忒拉泰的灵魂出场了，她低头久久注视着属于男性运动健儿的种种伟大荣誉，实在无法继续往前，于是就选择了这一生活。”

阿塔兰忒，是古希腊神话中一位善于疾走的著名女猎手，传说是阿卡迪亚的公主，可能是阿耳忒弥斯女神的伙伴，并向女神发誓终身不嫁。

她美丽而野性，是杰出的运动员，在当时几乎是全希腊跑的最快的人，除了赫拉克勒斯之外，再没有任何男人跑得过她，对男人十分厌恶，除了父辈她几乎拒绝一切靠近她的男人，传说向她求婚者必须与她赛跑，输给她的就被杀。

后来，英俊小伙希波墨涅斯出现了，他先向爱神阿佛洛狄忒求助，得到了三颗不可抗拒的金苹果，在比赛中，每当阿塔兰忒超过他，他就把一颗滚到她的前面，让她追着跑，最终希波墨涅斯就这样赢了这场赛跑，抱得美人归。

阿塔兰忒曾要求参加由伊阿宋领导的阿尔戈远征，被后者婉言拒绝，因为她是唯一的女性，伊阿宋担心随行的男人们会为她而发生纠纷和不和。

后来，当国王俄纽斯在一次忘记替阿耳忒弥斯准备祭品时，阿耳忒弥斯被激怒了，并召唤了一只会破坏土地、人和牲畜，也会防止播种的野猪，阿塔兰忒参和墨勒阿革洛斯以及更多有名（包括伊阿宋和赫拉克勒斯）的英雄捕杀这只野猪。

从其生前的种种遭遇可以看出，处处胜过男人的阿塔兰忒一定对于自己的女儿身忿忿不平，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一定要当男子。

“在她之后，轮到帕诺佩欧斯之子埃佩奥斯的灵魂，他愿意当一个手艺高超的妇人。”

埃佩奥斯，在特洛伊战争中，以特洛伊木马的主要设计制造者著称，传说，他同时又是木马中的希腊勇士之一。

“在抽中最后几签的灵魂中间，丑角忒耳西忒斯的灵魂给自己套上了猴子的外壳。”

忒耳西忒斯，是特洛伊战争中一个普通士兵。

此人是希腊联军中长相最丑陋，身体呈畸形，饶舌，总爱哗众取宠，逗人发笑，并爱代表底层士兵带头和阿伽门农争吵。

据后来的传说，他因为诅咒阿喀琉斯和侮辱阵亡的阿玛宗人女王彭忒西勒亚的尸体，被阿喀琉斯所杀。

在近代文学中用他来比喻粗鲁、凶恶、乖僻的人，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涅托奇卡·涅兹瓦诺娃》中写过：“他在家里有点像忒耳西忒斯。”

“由于运气关系，奥德修斯的灵魂抽上了最后一签，最后一个上前作挑选。因他仍记得从前一生中的种种苦难，到头来不过如此，因此把雄心壮志抛在脑后，一心向往一种远离政治不干公事的普通平民的生活，他花了很多时间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找到了这种生活方式，他一看到它就说，即便自己抽中了头签，也不会挑选别的，要愉快地过这种生活。”

奥德修斯，古希腊神话中的英雄，是希腊西部伊塔卡岛国王，史诗《奥德赛》的主角，曾参加特洛伊战争，是希腊联军的主要将领之一，献计攻克了顽抗十年的特洛伊。

战争结束后，因受海神波塞冬的阻挠，在海上流浪十年，经历了种种不幸的遭遇，最终在雅典娜的帮助下，才得以回到自己的家乡。

此处，根据厄尔的叙述，奥德修斯似乎是一个充满了人生智慧的样板，选择了前面所说的让人获得最大幸福的生活方式——居中的生活方式。

这也吻合这一结尾神话的艺术模式和思想主题——奥德修斯的灵魂并非选择哲学家的理想生活，他选择了一个精明通达、谨慎成熟、安分守己的人所能够、所应该选择的生活方式。

另外，还暗合了前面神的代言者所说的，“一个人，即使是排在队尾最后一个选择，只要他是用着心思审慎地做出选择的，并且抱着认真的态度去生活，仍也是有一个过得去的快乐的生活在等待着他的，而不是一个不幸的罪恶的生活。”

“同样，其他一些从前为野兽的灵魂也按同样的方式过渡到人类，或彼此过渡到不同的兽类，不正义的变成野性粗暴的动物，正义的变成驯顺和平的动物，所有品质混杂的灵魂又彼此相混。”

三、验证和落实命运之线

“当所有的灵魂选择好了各自的生活方式，按抽签的顺序，他们又排成一队走到拉刻西斯的面前，她给各位派发一个由对方为自己选定的精灵，这是对方生活的庇护者和一切抉择的实施者”，来保护他度过一生，帮助他完成使命。

“接着，这精灵首先把它带向克罗托，来到那女神手下，观察她转动那一旋转中的纺锤，确定这一灵魂通过抽签为自己选中的命运”，也就是说，灵魂所选定的命运就在她推动的纺锤的旋转中验证和落实固定下来。

“拿到了这段命运中，他又把这一灵魂领到阿特洛波斯旋转纺锤的地方，以便使由克罗托所罗织了的命运之线一经发布便不收回，再也不可逆转。”

“而从那里，他俩（灵魂和精灵）头也不回、一往不返地走向必然之女神的坐椅之下，并且从那里又从另一边穿出去，等到所有其他灵魂都一齐来到了，他们就再一同上路了。”

四、转生投胎

“他们一道冒着可怕的炙热和焦灼来到遗忘女神勒忒的平原，那里是不毛之地，既无树木，也没有地上所生的一切东西。”

勒忒是不和女神厄里斯之女，传说她的对立者是记忆女神谟涅摩绪涅。

而勒忒也是冥间五条河流之一的名称，意译为忘川，所有喝过其河水的人都会忘记一切。

为了忘记他们的前生，所有转世的灵魂都被要求喝下忘川之水，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转世。

遗忘女神勒忒类似中国神话中的孟婆，后者常驻在奈何桥边，她为所有前往投胎的灵魂提供孟婆汤，在他们转世前抹去他们的记忆。

“由于天色已晚，黄昏降临，他们就在阿米勒斯河边支起帐篷来宿营，这条河的水用任何容器都盛不住，每一个灵魂都必须喝下一定分量的这种水，但是，那些渴得晕头转向、没有受到理性拯救的灵魂毫无节制，喝得大大过量，远远超过了规定的剂量。一个灵魂喝了这水就永远忘掉了一切，丧失了前世的记忆。”

阿米勒斯河意思是忘忧河，它是勒忒河的另一个名字。

“他们静下来全都入睡了， 到了半夜，一时雷声隆隆，地动山摇，所有灵魂突然被抛起，好像流星似的，这个被抛到这里，那个被抛到那里，各自轮回投生去了。”

“厄尔说，他本人被禁止喝这河里的水，至于灵魂是如何返回自己的身体中，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天亮时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火葬用的柴堆上了。”

“而正是这样，人们保存和流传了这个神话故事而没有使之销声匿迹。”

“如果我们相信它的话，它将能保全我们，我们将能安全地跨越那遗忘女神勒忒的河流，并使我们的灵魂不受污染。”

“如果我们能听从我的劝告，相信灵魂不朽，认为它能承受住一切祸端和一切善端，我们将永远坚持一条向上的路，在任何情形下都是在智慧的襄助下一心追求正义。”

“这样，我们就将使我们既和自己友善，也和神衹们和睦，不论是我们尚在此世逗留的时候，还是当我们将来获得了来自正义的奖赏之后——那时，就像那竞技中的优胜者一样绕场凯旋。”

“就这样，不论在此世此岸还是在那我们已经说过的千年的旅程中，我们才能顺利前行。”

“顺利前行”原译为“我们的道路都将是吉祥如意的”，这个短语在所谓的柏拉图书信中也用作信尾的致敬语，就如同柏拉图期待每一个人都能在正义的征途或追随理性的生活中顺利穿行，另外，它还常被柏拉图用来祝人好运。

《理想国》第十卷到此结束，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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