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乐器能让你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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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i Kano是阿伊努(Ainu)混血儿,父亲是阿伊努人,母亲是日本人。阿伊努人是日本北海道、萨哈林群岛上的原住民,长久以来他们的少数民族身份一直没有得到日本的认可,直到近几年政府才正式承认他们的存在。Oki出生在北海道,是如今最主要的阿伊努五弦琴tonkori演奏者。
他32岁才真正接触这个带着迷人木头回声的乐器。Oki的父母在他孩提时代就分开了,母亲很少让他接触阿伊努文化,“现在,阿伊努文化受到重视,有各种宣扬方式,卡通片、电影,对阿伊努文化来说是一次大复兴,但40年前提到阿伊努这个词都是禁忌。”Oki在东京艺术大学学雕塑,1987年搬到纽约,为电影做艺术后期。厌倦了美国的工作生活后,1992年回到东京,尝试拍艺术电影亏光了钱,“我失去了一切,”Oki告诉世界音乐杂志《Songlines》,意识到“该是自己掌握命运的时候了”。
阿伊努人旧照
他回到北海道,一开始想拍一部关于阿伊努文化的纪录片,于是和经营着一个小型私人阿伊努博物馆的叔叔重新联系上。一天深夜,加上大酒,Oki无意间和自己日后的使命、伴侣五弦琴相遇了。“时值凌晨两点,当天聚会的所有人都离开了,我叔叔走出房间,他完全醉了,进来时扔了一个大木块给我,告诉我那是五弦琴。”
阿伊努五弦琴非常罕见,阿伊努人没有文字,过去,它的演奏方式和乐谱全靠口口相传。如今能找到的关于五弦琴的最早记录在1850年代,当时每家阿伊努人都有一把五弦琴,绝大多数人都会演奏,但随着工业化以及渔业贸易发展,越来越多阿伊努人放弃了传统生活方式成了工人。乐器和音乐随之消失,时间一长,阿伊努人对自己的文化、音乐的热情也消退了,到20世纪中期,五弦琴几近消失。
传统五弦琴用云杉或松木制成,弦是鹿筋做的,和敲击式里尔琴很像。更古老的话,它还有能拆卸的海象皮制的琴桥。“如果你把它想象成演奏旋律的弦乐器,就很难研究下去,但如果设想成打击乐器,就能展现许多可能性。”Oki说。
Oki Kano
尚存的传统曲目不足50首,Oki从零开始研究五弦琴和演奏方式,他知道从传统上来说,演奏时找到属于自己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人们熟悉的西方乐器学习方式——不断模仿并不是好办法。“即便是同一位演奏者演奏同一首曲目,在不同的时候,成品也是不同的。”他说。音乐人通过演奏,寻找、塑造自己的文化身份。
因有雕塑的学习背景,Oki能自己用松木和枫木制作五弦琴,他用丝取代鹿筋为弦,此外不想做太多改变或改善,以保留它独有的音色和风格,“能为五弦琴做什么以及不能做什么很重要,”他解释。
最近他策划、推出了一张新专辑《Tonkori in the Moonlight》(月光里的五弦琴),给这古老音乐以新的生命。这些音乐是他过去十年间的创作,加入了雷鬼音乐元素、和声以及打击乐器。十年间他还和世界各地的原住民音乐人广泛合作,把呼麦、非洲鼓也编织到了一起。他用阿伊努人的语言演唱。《卫报》评论认为专辑令人振奋、耳目一新,“来自过去但思索着未来,保存传统的同时也推进着它们走向新世界。”
《月光里的五弦琴》
《Kai Kai As To》 (湖上涟漪) 柔和轻盈,鸟鸣和Yayo Boo、Noda Tin两位歌者的和声衬托着五弦琴。
《Iso Kaari Irehte》(熊陷阱的节奏)中,五弦琴带来更紧张的氛围,变得更接近打击乐器,低音单簧管如同叹息,仿佛一只可爱、略显笨拙的动物。
已故的阿伊努歌者Umeko Ando在《Iuta Upopo》(杵之歌)中和年轻歌者Rekpo、Kapiw一唱一和,加上呼麦,呼应是音乐上的、文化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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