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泊桑说,“普通人一般极少去想那些有关人生价值以及和世界有关的问题,只有当死亡来临或者平静的生活出现重大变故时,麻木的内心世界才会受到哲学或宗教的触动,但那时往往已经为时过晚。”
这句话用在启蒙的西方世界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在我们国家,这句话也许应该去掉其中的“哲学”这两个字,从我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所感悟到的现实,尽管每一个人都知道“哲学”这个名词,但在死亡和惊变到来之时,他们内心所被触动的,仍然只有宗教这唯一的琴弦。
在我看来,我们是不配有哲学的,至少从普罗大众的角度来观想的话。因为哲学是什么呢?哲学是建立在内心的无畏和深刻的怀疑精神。哲学是对思考的体验,是对思考的思考。我们从小就被灌输的那种思维,是被当做一种信仰来接受的。而信仰,虽然它是哲学的一部分,但是单独来看的话,它并不能被称之为哲学。
作为信仰,它只有两种可以被预见的结果,接受与放弃。
接受者被其预设的观念所包裹,成为该教义无比忠诚的战士。你说这信仰是哲学?但它恰恰缺少了哲学所要求的怀疑精神,这就好像你一直反复咀嚼着别人口中留下的汁液,满足的在迷恋中沉睡,用一层层不断生长的甲片包裹自己,却永远看不到破茧成蝶的希望。
而放弃者呢?他们并没有好多少。不同的价值观是不同时代的产物,在一种背离于人性的、虚伪的信仰崩坏之时,并没有更多更丰富的思想支撑他们的同时崩塌的信念,这是因为思维的禁锢太久了,久到我们竟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文明,久到我们不知道真正的春秋和真正的希腊。无所适从之下,放弃者不得不在极度的人生痛苦来临之时,选择服从于其它宗教的指引,至少这些别的宗教给了一个人来生的希望。
总的来说,在思想上,我们这个时代就是如此混乱与崩陷的样子。道德、理想,一切的价值观都在扭曲中变了模样,你可以说这是时代的必然,但为什么它一定要在黑暗中付出惨痛的代价,才可以见到一丝曙光?人性为何总要成为上位者统治乌合之众的武器,而千百亿万的人潮中,却只能产生寥寥可数的觉悟者呢?
既然人性的枷锁桎梏了每一个人的精神,为什么赫拉克里特能够在流动里永恒,为什么笛卡尔可以在怀疑中存在?即使如那些宗教的创始之人,他们的思维又为什么可以在日月星辰之上闪耀呢?
我不是非得寻找一个最完美的回答,问题留给每一个人的认知和理解都是不同的,我无意于启发每一个灵魂,我只欣慰于能够接受它并愿意为之付出思考的心灵。即使这是一种奢求—在这个充满了虚无的时代里。
哲学的难有一点在于,你总是要在认知和对认知的自我否定中前进。这意味着你在成长,但同时也以为你总要否定过去的自己。
否定自己真的很难,无数次的怀疑难免让自己陷入思维的泥潭,放弃看起来总是一种最方便的选择,谁知道前方能到达什么地方呢?也许一辈子的寻找都没有意义呢?
但是我们要知道的是,意义并不只针对于结果,它也在我们寻找的过程里。难道你不觉得,撕破遮盖住我们向往自由目光的黑幕,钻出这个幽暗的遮蔽思想的黑暗森林,本身就是一种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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