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ào！中国制表，彻底废了………………吗？

受标题党影响，题目有点吓人，其实就是我对国产表的一些看法。

我一直关注国产表，购买国产表，也思考国产表。在参观了国内所有可以自产机芯的表厂之后，我曾成文三篇：一、《打造中国的天梭表》，强调国表应定位于中档表，不必好高骛远；二、《我们要做什么表》，分析了定位之后，具体要做什么表；三、《好表比国籍更重要》，针对当时国人热衷于标榜“中国风”冀图在世界表坛上出人头地，我认为国表的重中之重是先脚踏实地把质量做好。

前面两篇只是谈概念，欢迎大家争鸣，第三篇却是每个表厂都应该落实的，因为粗制滥造是腕表的毒药，而遑论这是一块什么概念的表。鉴于此，我很欣喜地看到，在第五届蓝光杯中国钟表设计大赛上，获奖作品都面目一新，很有点国际范儿。

▲国产RD01机芯 / 作者：曲昶

“蓝光杯中国钟表设计大赛”每两年一届，是国内最权威和最具影响力的钟表竞赛，由漳州政府与中国钟表协会联合举办，2013年第一届，至2021年已是第五届。名曰设计大赛，除了成型产品，也有概念产品。

自第一届始，我每届都有幸被邀为评委，从一个侧面见证了国表近十年的嬗变，我对国产表的不断认识，泰半从参评蓝光杯而来。虽然每届都有进步，但与前四届明显不同，这一届真的突然有脱胎换骨之感，最重要一点就是与国际审美接轨了。

▲RD01机芯夹板手工倒角抛光，是不是眼眶一亮？

说到与国际接轨，我在受访时特别强调了这一点。国际表坛的妖气，已弥漫中国制造，镂空是主流，颜色是颜值，新材料争奇斗艳，造型怪异得大奖。这一届的作品，乍眼一看，长得像瑞士表，而不是以前，瞄一眼就知道是国产表。而做到这一点，主要是两方面的进步，一是设计，二是制造。

设计的进步，是逐步摆脱了以前模仿和抄袭的习惯，品牌有自己的设计师，契合当下的外观时尚，尽量做出自己品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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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干的手工表，已经一表难求

制造的进步，主要是表壳和表带完成度的提高。其实就表壳表带这点事，并没有太大的技术障碍，按照中国的制造业水平，本应早十年就能实现，你看当年“国产”的世界名表多么惟妙惟肖。现在国产品牌终于明白先把表做好，比扯谈什么中国概念朋克概念太空概念或更离奇的概念都要好，认识到位了，也就水到渠成。

但国产表的缺点依然无法忽视，目前进步明显的仅是表壳和表带，或者更准确地说，只是金属加工的水平与国际接轨了。客观上，当今表坛盛行的时尚和妖气，为国产表的迎头赶上提供了一个取巧的空间。近十年的风潮，大多以表壳表带论成败，让小品牌特别容易弯道超车。但是必须承认，国表的机芯和表盘仍然粗陋，特别是机芯，基本原地踏步，不单没有创新机芯，现成的机芯也鲜有打磨的。再说表盘，传统已经不再是设计元素，甚至完全不懂传统也可以设计，镂空+怪异就通杀了。表盘如要赶超先进水平，除了金属加工，还要有各式传统工艺的组合。

说到蓝光杯，说到中国制造，不得不提中国的独立制表人，除了矫大羽（2021年去世）和许家宝（做钟），马旭曙、林勇华、谭泽华、郭鸣的作品都参加过蓝光杯，矫大羽还在2019年第四届蓝光杯上获得终身荣誉奖。

从最近两届获奖的情况看，名次靠前的奖项都没有独立制表人。蓝光杯的作品，只重外型设计和制造工艺，而这两点是中国独立制表人的短板，但蓝光杯大部分评委最不看重的机芯创新又恰恰是独立制表人的强项。这种错位长此下去，他们获奖难上加难，以后就不一定再参加蓝光杯了，比如林勇华，这次就没来。大赛肇始还未成气候之初，这些有国际地位的中国高手积极参与，客观上为蓝光杯背书和加分，但大赛后来却没有为他们留位置。我曾跟组委会提议，能否为这些大师们量身定做一个机芯特别奖或功能特别奖，如果独立制表人协会AHCI的会员永远被排除在获奖名单之外，就很难说蓝光杯与国际水平接轨，自己给自己跌份儿。

▲AHCI会员

当然，你也可以说，高手不获奖，证明蓝光杯水平高，堪比日内瓦的GPHG，有个别评委确实这么认为的。我也是评委，我也希望脸上有光，可惜，说蓝光杯是世界第一竞赛，有谁相信呢？顺便说一个插曲，第五届蓝光杯，华为公司委托组委会附加了一个华为智能穿戴的设计竞赛，评委会评出了一个金奖，就在通过的最后一刹那，有一个老教授评委突发奇想说这个作品的水平不够金奖，只能给银奖。银奖就银奖吧，正准备通过之时，又有一个评委提出银奖也高了，只能给铜奖。评委们面面相觑，但也没法不同意，因为压得越低，显得评委会的水平越高。我很反感这种做派，企业给钱委托我们加插这个竞赛，无非是希望获奖作品能变成华为的产品，只是一个商业行为，我们就矮里面挑高的，评个金奖完事了。但是为了显示评委水平硬要贬成一个铜奖，有何必要？万一华为真的取了这个方案，产品广告上说在某某大奖赛上得了“铜奖”，情何以堪？消费者会嘀咕，银奖都够不上，算什么好产品？

得罪老同志了，好，打住。

总的说来，目前国产表的方向是正面的，希望能再坚持十年持续提高产品的完成度，不要像早几届非要急着搞出中国特色。我们先把表做好，做得像进口表也不丢人，因为腕表本来就是舶来品。当然不能剽窃和仿冒，蓝光杯自第四届始，成立了审查小组，专事参展钟表外观的知识产权审查，如有瑕疵，一票否决。这次大赛唯一的大奖，就是这样被拉下了，由第二名自动替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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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谈一下国产表的价格，这一届我认为很好的设计或者畅销的表款，零售价都定在2-3千的范围，所以在设计师答辩的环节，我问了定价之后，都不好意思再提什么不足，倒不是想放他一马，而是这个价格能做出这样的表已经非常极限了。敢标价2-3万的表凤毛麟角，仅限于飞亚达、罗西尼等名牌，还必须限量。这与疫情之后世界名表行情大涨相比，国产表的价格与国际水平不但没有接轨，而且相距甚远。价格高低当然是由市场决定的，哪个厂家不想把价格定高一点？但低到这个程度我还是相当困惑，值得深思和研究。

作者

豪哥张澍生

2021年12月16日

横琴《中国制造古董钟表展》开幕式的发言

焦点图：巴勃罗·毕加索

内文图片：部分来自网络、RD01曲昶、秦干图片来自腕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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