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之力》与《健听女孩》，谁更有望登顶奥斯卡？

第94届奥斯卡奖的投票环节，已于美国当地时间3月22日结束。接下来，就等普华永道事务所完成复杂的计票工序，究竟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当地时间本周日晚便知分晓。
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基本可以恢复到往年的正常状态：时间点定于三月，地点也回到杜比剧院，甚至落座嘉宾都无需强制佩戴口罩，几乎要让人忘记美国尚未完全走出疫情，每日的全国新增病例数还在两三万的高位徘徊。
不过，今年最佳影片奖的两大候选热门，似乎仍在提醒人们千万不要忘记：这终究仍是属于疫情时代的一届奥斯卡。来自流媒体平台Netflix的《犬之力》和苹果影业的《健听女孩》，是今年十部最佳影片奖入围作品中最被看好的。但是，两部影片都未在美国公映（仅仅为满足奥斯卡报名条件而在极少数的影院做过一周的点映）。海外方面，《犬之力》至今为止仅在韩国、葡萄牙、荷兰和阿联酋四地做过短期上映，《健听女孩》更是仅在去年九月短暂登陆过墨西哥的影院，此外就再没普通观众能有幸在大银幕上观赏过这两部优秀作品了。

《犬之力》海报

放在过往，这样的发行模式势必会引来议论纷纷，但摆在刚刚过去的2021年，奥斯卡颁奖季启动之际，正值奥米克戎变种病毒肆虐全球，世界各地影院行业都受到影响，大量奥斯卡评委都选择宅家观看这些候选影片。因此，是不是在流媒体投放的作品、进不进院线，此时区别都已不大，这让《犬之力》和《健听女孩》的脱颖而出变得不那么突兀。
原本，由名导简·坎皮恩精心打造的《犬之力》在三月先后拿下美国导演工会奖、英国电影学院奖和美国评论家选择奖三大重磅奖项，可以说是已完全占得先机。但就在过去数日之间，《健听女孩》却忽然起势，先后拿下美国演员工会奖、制片人工会奖和编剧工会奖三个工会奖项，不仅成了《犬之力》的最强力挑战者，甚至因为这三个奖的揭晓更接近奥斯卡投票期，而大有后来居上之势。近年来，《国王的演讲》《逃出德黑兰》和《鸟人》都是借着工会奖的人气，最终实现反超。

《健听女孩》海报

不过，《健听女孩》也有它的劣势。除最佳影片之外，该片另外仅获两项提名：最佳男配角和最佳改编剧本。换句话说，该片在服化道和摄影剪辑音乐等领域，都没能给奥斯卡评委留下很深印象。单从历史来看，类似这样的作品，想要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难度很大。
相比更强调艺术性和观念性的《犬之力》，《健听女孩》的优势在于它的平易近人。故事虽非原创，但由法国原版到美国社会背景的移植做得相当不错，很贴近美国观众的欣赏口味。而且这种关于弱势群体的励志故事，本身就是广大美国奥斯卡评委的偏好。相比之下，颇有作者电影特色的《犬之力》，或许会更受海外奥斯卡评委青睐。
今年可以参加奥斯卡投票的评委共有9487人（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另有一些不参加投票的荣誉会员），其中有四分之一不在美国生活，这是前所未有的高比例。这一千多近两千人，都不是好莱坞任何一个工会组织的成员。因此，《健听女孩》虽然拿到三个工会奖，但在海外评委人数大增的背景下，这些工会奖的奥斯卡风向标意义多少会打折扣。
那么，是不是说还是一举获得12项奥斯卡提名的《犬之力》胜算更大？显然也很难说。看看过去几年里的《曼克》《小丑》《宠儿》和《罗马》，它们也都曾拿到当年奥斯卡的最多项提名，结果却都让最佳影片奖旁落。而其背后的原因或许在于，这些影片全都有些评价两极化，喜欢的很喜欢，不喜欢的则完全看不上。毕竟，现今使用的奥斯卡最佳影片打分机制，选的并不是最多人喜欢的作品，而是最少人讨厌的那一部。越是评价两极的作品，越难笑到最后，而今年的《犬之力》似乎就有些评价两极分化的苗头。
此外，3月13日拿下评论家选择奖之际，简·坎皮恩导演或许是有些得意忘言，在获奖致辞时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拿台下坐着的大小威廉姆斯姐妹揶揄了一把，说她们在职业生涯里至少不用跟男人同场竞技。虽然她在第二天便迅速致歉，但那番被外界解读为“雌竞”、且带有种族主义意味的言论恰恰是不论站哪边的人都最反感的。当然，会有多少奥斯卡评委在3月17日至22日的投票期间，真会因为这样的负面新闻就不再把票投给《犬之力》，那就无从知晓了。毕竟，三年之前的《绿皮书》明明也在奥斯卡颁奖前卷入不少负面新闻，但最后照样强压《罗马》一头，拿到了最佳影片奖。
最后还想说一下，横向比较《犬之力》和《健听女孩》，多少有点像是巨人歌利亚和牧童大卫的生死决斗。无论制作预算还是星光熠熠的制作团队，前者都占明显优势，甚至是同为流媒体发行商的Netflix，在角逐奥斯卡方面的经验，也非当下的苹果影业所能匹敌。
然而，人类向来又有爱护弱小的偏好。你《犬之力》固然是反抗男性气概的社会规训，为弱势的LGBT群体发声，但人家《健听女孩》聚焦的是遭遇先天不公的身障家庭。要说比惨的话，显然后者更能赢得吃瓜群众的同情票。
说一千道一万，不到最后关头，谁都不会知道最佳影片的小金人归谁。正如《好莱坞记者》颁奖季分析师司各特·芬伯格指出的，看看过去几年里的奥斯卡最佳影片奖得主吧：从《月光男孩》到《水形物语》到《绿皮书》再到《寄生虫》，“这条轨迹背后所体现出的精神分裂程度，堪比美国选民从小布什到奥巴马到特朗普再选到拜登。这四部电影，除了它们肯定都强烈扣动了不少人的心弦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相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