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军旅
宋启国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那一年是大自然的冬季，而正是刘文玉人生花开的季节，刘文玉依依不舍告别了军营。
上世纪九十年代，开车搞营运可以还在算得上一门找钱的一个门路。
在部队作为汽车兵种学有一门技术，义务期满后，除一部份义务兵想留队外，大部分义务兵都不愿意留，想回家开车实现“发财梦”。
刘文玉向连队首长反映了自己的情况，想退伍回乡。连队也考虑了他的相法，拟将其列入退伍兵名单上报。
那一天，退伍命令下来了，连队宣读了命令，举行了卸街仪式。当帽徽、领花、军衔摘下的那瞬间，刘文玉思想坍塌了。他没想到，自己是作好了思想准备的，谁知临走的时候思想上还这么难以承受！那种感觉像三岁小孩离别父母一般，或者只有置身于退伍临别场景这当中的人方可体会那种滋味，朝夕相处的战友此刻清晰的在他脑海里浮现，我的战友啊，真的不舍啊不舍！
卸衔仪式结束了，他还没从“不舍”的情绪当中走出来。真要离开了，还是心酸，还是不舍！
他心里明镜似的，再有诸多不舍，也要振作起来，部队是要更换新鲜血液的，要以更青春的力量捍卫祖国的钢铁长城。他所有的力量从心底里喷发而出，来吧！年轻的兄弟们，我虽然离开了，但我必须带着兵的尊严与自豪，离开、有幸有更多青春梦的追求者，护卫，捍卫，坚守祖国每个角落。
在临走的日子里，连队像招待贵宾一样，招待着即将退伍的老兵们。
决定走了。刘文玉走向自己的爱车——和自己生死相依、困难和快乐相伴的小伙伴告别，那车，有如相知相爱的兄弟。他们一起穿梭在青藏线、奔赴在帕米尔高原、结伴驶向可可西里、相守在米拉山，今天要分别了，这一别，一生永难相见。
他走到车前，打开引擎盖，拿着帕子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的发动机。然后合上引擎盖，继续擦拭着。从车头到车尾，从车厢到底盘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戴上白手套摸都不会黑的亮丽。那台车太熟悉了，就连油底壳锣丝要扭多少圈、车厢有几块木板铺成都记得一清二楚……
退伍命令宣布后的那几天，战友们知道他退伍了，都来叙别。姚米米来送行。姚米米和刘文玉他俩一同在营部当通迅员，刚来的时候，配合不默契，经常吵架，时常闹别扭，但欢乐的日子多于不快乐的日子。听说刘文玉要退伍，特地过来看他一下……
陈兵、李军等其他战友也来向他送行，真的印证了那句话：“军旅中，用青春作墨，生命作笔，书写的那个‘兵’字是一个战斗集体。一起出操、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执行任务，形成难以忘却的战友情”。
走的那天，在军人俱乐部前面的广场上，气氛显得异常庄严隆重。以营为单位组队退伍老兵来到操场上，队伍带到操场后，只见营值班员，双手握拳提到腰间，朝团值班的首长跑去：“报告值班首长，一营应到退伍兵68人，实到68人，请指示！”
值班首长还礼，说：“稍息！”营值班员又跑到退伍兵对面，声音更大地喊：“稍息！”值班首长向前步走了一步，说“立正！标兵举起右手，“全体都有，向左向右看齐”。虽然帽徽、领花、军衔已摘，但那阵式不减、威风不减！
各营退伍兵像会操一般，整齐划一的跑步声、摆臂声，震耳欲聋的口号声会集于此，那首“送战友，踏征程……”的歌曲反复播放着，此刻，没有人去理会，只见一处，又一处大男人们在拥抱、擦眼泪，离别，不仅只是战友分别，更是与军营作别，与青春作别……
刘文玉先前给当过通迅员的陈教导员，现是某团政委，当时他也来送送他曾经的部下退役，无意中看到了刘文玉，陈政委是陕西人，扯着他那高高的嗓门：“小刘，怎么想起要退伍呢？”陈政委知道刘文玉，这小伙踏实，只要想留队，基本上都能留。嘴里念叨着：“可惜了，可惜了……”陈政委与刘文玉拥抱告别时：“小伙子，你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
与刘文玉在一个连队的九三年的新兵吴明英一路小跑过来，抱着刘文玉就哭，那情景，没有人会抑制得住眼泪。吴明英为什么这么伤心，是因为在执行边防某团运输任务，一路由于好多地方道路险峻，稍不留神就会车毁人亡。吴明英头次执行这样的任务，紧张总会出现问题，他的车行驶到一拐角处，由于速度与角度选择不到位，前轮几乎临近边界点，很危险，前进不了，退不了，吴明英两腿发抖。
刘文玉将自个的车靠边停好后，察看具体情况，不看则罢，一看心里发怵，下面万丈深渊！不过，作为老兵，不能慌，他抱来石头将后边轮子全部塞好，叫吴明英下来，他上去倒一把，才能转过来，真的姜还是老的辣，他顺利地将车倒回后，再转向前。现在说起简单，可当时是用生命作信任！人与人之间的生死情就在这瞬间结下的。所以，战友情，好多人是不理解的！后来，刘文玉回到地方后，吴明英在书信交往中，这样写到：“刘老兵，在你踏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我只顾流泪，忘了挥手，忘了说句祝福，忘了说声再见，往后的日子里，希望生活愉快，工作顺心，身体健康”。
退伍后，常常会想起军营。刘文玉也是这样。这些年来，每当新兵入伍，或看着绿色的影子掠过，或者看着那朝气蓬勃，青春气十足的绿色身影，刘文玉对军营的思念之情油然而生。一想起军营，心里的往事，几多辛酸，几多英雄壮举，使人难免不暗自流泪。是啊！思念军营，思念战友，思念那段曾经将青春奉献给边陲的岁月，这种相思，只有在那“生命禁区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才会有如此厚重！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宋启国：贵州省福泉人，1971年出生，1990年至1994年在西藏军区某部服兵役。爱好文学，喜欢写作，作品题材以小见大，反映现实生活，有诗歌、散文、小说等作品散见于各类报刊杂志。
作者：宋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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