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心事止损:不言盛景,不叙深情》,作者:睡莲开的那一天,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我在片场遇到了当年告白被拒的男神他用肆无忌惮的眼神看我“敬业点,徐策划,不该想的不要想。”
1.
救命!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备受煎熬,男色当前,只能嘶哈嘶哈。
眼前的江知行,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好身材一览无余。
我明显看到化妆师给他抹油的时候,吞咽了一下口水。
不怪她。
确实色气满满,秀色可餐。
连我的脑海里都开始自动播放一些付费画面,还有一句话:“从此君王不早朝。”
打住打住打住!
作为一个临时被拉来凑数当演员的社畜,我要有职业精神,不能在工作的时候心生邪念,毕竟我也是“老演员”了,不能怂啊。
下一秒,江知行的声音飘过来:“徐未晚,你干什么呢?”
我猛然回神,强装镇定:“嗯 ,怎么了?”
江知行突然俯身向前,安全距离瞬间打破。
我反应极快,战术后仰,手却被江知行攥住。
他把我的手举到面前:“徐未晚 ,你掐什么呢?”
我心跳如鼓,却面不改色:“哦,我有点困,掐掐自己好清醒一点。”
江知行有点好笑的样子,声音里透着三分无奈五分大度:“但是你掐的是我。”
“不好意思啊,我昨晚睡得晚,今天困成狗了......”我做出一副无比真诚且自责的样子,“没,没掐疼你吧。”
手再次被抓住。
啊,无地自容了朋友们。
江知行放开我的手,眼睛凝视着我,一开口就是致命一击:“别碰,怕痒。”
该死。
我忘记他的副业是配音了。
这声音真是要命。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作为一名专业打工人,我决定扭转局势,速战速决,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还在调机器的任强说:“任强,我们好了,拍吧。”
任强是我招进来的导演,刚毕业没多久,性子直。
他听到我的招呼,看过来的时候顿住了,一脸委屈地开口:“好什么好啊未晚姐,这位帅哥是好了,可是你这满头大汗、满脸通红的样子一点也不符合拍摄情境,咱们拍的是情侣间嬉闹,不是完成时,懂?”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虎狼之词都敢说!
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顿时感觉无地自容,万箭穿心,只盼着原地去世。
去世前还想跟任强掰一番以证清白,江知行却扯过旁边的纸巾,坐上前,纸巾带着他手掌的温度掠过我的脸颊,我往后挪了一寸,被他轻轻按住:“别动,帮你擦擦。”
擦什么擦。
越擦越热。
江知行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嘴角弯起,顺手拿起桌上的冰水,贴在我脸上。我扶着冰水,他抽开手,玩味地看着我,一副看戏的样子。
我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也来拍这种东西了?”
江知行看着我,一脸无辜的模样:“什么东西,那种东西?”
顿了顿,又反问我:“你不也在拍这种东西吗?”
我想说就是这种为了博取点击量,有意无意让人浮想联翩的小广告,但又觉得没有必要说这么多。
“那不一样,我是为了工作,而且我是临时被拉来的,没办法,这是我自己带的项目。”我一股脑说完,觉得自己义正言辞。
江知行一脸坦荡:“我也是为了工作”。
他紧了紧腰间的浴巾,又抬头看我,用肆无忌惮的眼神,转瞬又笑得明朗:“所以,敬业点,徐策划。”
我气结,刚要反驳,又听到他在耳边大放厥词。
“不该想的不要想。”
我徐未晚出了名的敬业,你是在教我做事?
不气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缓缓吐了一口气,非常 peace andlove 地说:“放心,我会,非常,敬业的。”
2.
正式开拍。
任强一边说戏,我和江知行一边当着工具人。
“男生把手放在女生脖子上,侧头,来,女生靠近男生一点,往他左脸靠。”
江知行的气息如薄雾轻抚而过,好痒。
我将肩膀几缕散乱的头发撩到后边,不经意间却瞥见江知行目光闪躲。
任强还在说戏,他是完全不管我的死活。
“我们再来一遍。男生揽着女生的肩,两人对视,露出幸福的笑容,找一找坠入爱河的感觉,感情要真,多给我一点,不要害羞嘛。”
江知行龟速靠近,我感觉到他的手掌贴着我肩膀的皮肤,热热的,一双清亮的眸子多了几分雾气,少了几分平日的霸道。
如果不是在工作我就要举旗投降了。
反正看不清脸,我把心一横,摆出职业假笑,就像临场发挥一样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耳畔说:“江知行,敬业一点,不该想的不要想。”
江知行的眼神霎时变得充满侵略性,像草原上发现猎物的小狮子一样。
完蛋,这个人好像记动不得,我暗自懊悔。
突然,他用手抵住我的后颈,把我往他身边送,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我所有同事的面,亲了我一口!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大概持续了......五秒!
空气稍稍一滞。
我的大脑好像当机了,发出嗡嗡的声音。
好像还有旁人低低的惊呼声。
任强咳嗽了一声,秉持只要他不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继续说戏:“很好,最后一个镜头,男生扶着女生的头,两人贴近。好,咔!”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江知行的脸还是清晰可见的。我的头枕在他的手上,他的人在距离我不到 20 厘米的位置,眼睛如同夜空里的星子 。
一如既往地耀眼。
可是这么耀眼的人拒绝过我。
想想,就忿忿不平。
任强的声音再度响起: “很好,但是脚本里好像没有吻戏……不过效果挺好的,大家收工吧!”
拍摄的同事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很快,房间里就剩下我和江知行。
我的大脑终于重启成功,想起刚才江知行亲我的事,脸上顿时烧得慌。
我挣扎着想起来,江知行却把我圈得更紧,我用力瞪他:“你刚才干嘛!”
江知行声音蛊惑,贴在我耳边:“不是你叫我敬业一点吗,我入戏了。”
我稳住心绪,尽量不被美色冲昏头脑,“江知行,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尊重人?”
江知行:“知道。”
“知道你还......”
“对不起”
“可是你刚才,张嘴了。”
江知行勾唇,笑得肆意。
我错愕!
我哪有张嘴?
我......应该......
没有张嘴.....吧......
“再说,这是你该还我的......”
我尖叫一声,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要说那年大学毕业晚会我趁他不备偷亲他的事!
他要说我跟他告白被拒的事!
全是黑历史,我徐未晚从小认真学习,尊敬师长,助人为乐,积极向上,团结同事,努力工作,唯一的污点就是跟模特队队长江知行告白被拒,奇耻大辱啊!
从那以后我每次看到好看的小哥,脑海里就会冒出江知行拒绝我的那张脸,叫人毫不泄气!
当年我色令智昏,借着酒意就敢对模特队队长江知行无脑告白,还狗胆包天地亲了人家一口,江知行十分震动,然后拒绝了我。
据围观群众说,我当时的告白堪称舔狗模范,什么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想和哥哥谈恋爱,想在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
呕,想吐。
当时的徐未晚已经死了。
现在回来的是钮祜禄氏·徐未晚。
3.
第二天我依旧被人拉去当临时演员,没办法,谁让我跟老杜立了军令状,下个月粉丝不到 100 万,我就得卷铺盖走人。
这次的角色是舞蹈学员,老胳膊老腿的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王可可把一套轻飘飘的衣服塞我手里:“未晚姐,这是你的舞蹈服。”
我接过衣服,定睛一看,整个人要裂开:“这不是芭蕾舞的衣服么,一会是拍现代舞吧,道具能不能走点心啊,而且这衣服有点露吧!”
王可可睁眼说瞎话:“不碍事的,导演说穿不一样的也没事,我知道你怕露给你准备了袜子,就在衣服下面,你快去换吧!”
中国有句至理名言,来都来了。
我叹口气,把粉色纱裙芭蕾舞服换上,再穿上王可可给我拿的白色袜子。
像一头肥美的天鹅。
好不容易拍完视频,又被老板一个电话叫回公司去接待重要项目的金主爸爸。
我赶紧收拾东西,叫上王可可往外走,王可可懂事的把衣服给我披上。
一路狂奔到公司,算上路上堵车,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
王可可在一边提醒:“未晚姐,要不要去换个衣服。”
我气喘吁吁:“不用了,是上次那个达观的李晶,大家都是女的,没什么的,公司所有人都出去了,且得一会才回来呢。”
王可可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推开会议室的门。
太热了,我把外套一脱,随手搭在靠门的椅子上。
又给自己接了杯水,喝了一大口,拔腿往里走。
大班椅由里向外转过来时,我的纸杯”啪“地落地。
是他!
江知行也顿住了,一双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射。
淦!
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就像一只肥天鹅站在江知行面前。
四目相对!
时间静止!
我的脚步好像被钉住了!
只听到王可可抱歉的声音,“未晚姐,我刚想告诉你李晶不负责这个项目了,现在是江先生和我们对接。”
王可可还不算无可救药,说完这话陡然想起我还穿着极其清凉的芭蕾舞服,捞起椅子上的衣服快步向我走来。
但她动作还是太慢,江知行已经把黑色西装外套脱下,披在我身上。
很好,我成功的从白天鹅变成黑天鹅了。
我把衣服拢好,尽量不失专业,“那个,现在是你跟我们对接是吧?”
江知行的眼神还没收敛,听到我的话答非所问:“今天演什么,舞者?”
我点点头,“这是我们跟一个舞蹈学校的合作视频,人不够,我去帮忙了。”
江知行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眉头拧紧,“就穿成这样?徐未晚你用得着这么拼吗?”
什么意思?
是不是讽刺我?
“什么叫穿成这样,这明明很健康很阳光。还有,这是我的工作,你不要想得那么龌龊。”
江知行俯身过来,一只手扯住我身上的西服往下戴,我紧张地拉住:“你干什么?”
“公司的空调温度太低,你先换衣服我们再聊。”
我决定接受他的建议,可在迈出会议室的前一秒,我好像又听到江知行在骂我。
他说:“笨蛋。”
我忍。
换完衣服,我整个人自在多了,想到他现在是我的甲方,态度不得不端正了许多。
我对上礼貌而不失真诚的笑,问道:“李晶她去负责其他项目了?”
江知行敲着笔记本,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我循序渐进:“我记得她之前是……达观的市场部总监。”
江知行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恭敬地接过名片,上面赫然印着:市场部经理,江知行。
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还好,官不算太大。
江知行好像会读心术,悠悠地开口:“官不算大,但和贵司的一切事宜现在都由我负责。”
好家伙,好威风。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给江知行续了一杯茶,继续职业假笑,“那我们和你们公司下个季度的合作,是不是……”
江知行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不是我说了算,但是我的反馈是重要的参考,懂?”
我几乎卑微到尘埃里,扯着嘴角干笑,“懂,懂。”
就在这时,老杜回来了,他快步走到江知行面前,两人开始商业互吹。
“江总真是一表人才啊,招待不周,我刚刚有事出去了,就让我的得力助手未晚接待你了,莫怪莫怪!”
“杜老板过奖了,我也经常听李总提起你,说你们每次都能提供很多奇思妙想。”
“哦哟,那还不是多亏了李总关照,以后还要请江总多多关照啊哈哈!”
“那是自然,刚刚我和贵司的徐策划也聊得很愉快。”
是吗?不敢苟同。
老杜一听,笑得更开怀,“这样,明天不是有个录音吗,结束后咱们一起吃个饭。江总,你看把你团队的小伙伴也叫上,咱们简单认识一下,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
团建是打工人的噩梦,和甲方团建是打工人的终极噩梦。
江知行看着我吃瘪的脸色,爽朗一笑,“好的。”
4.
老杜是真舍得下本钱,为了和金主爸爸团建开了间最大的包厢。
一边是吃饭的,一边是唱歌的,连包厢内的厕所也装修得富丽堂皇。
饭桌上,老杜哪壶不开提哪壶:“昨天拍摄的事我都听说了,辛苦了江总,未晚也不是专业的,但是在你的带领下拍摄很快就完成了。”
江知行:“别这么说,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多亏了徐策划,看得出来她拍摄的经验比我丰富些。”
丰富?
如果眼神能杀人,江知行这会儿已经与世长辞了。
老杜:“不怕你笑话,我们是小公司,很多事都得自己人上,未晚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江知行没来由地来了句:“徐策划是什么角色都接吗?”
我呛了一口水,正想解释,被老杜抢了先:“才不是,你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有多犟,之前还跟我提辞职,说什么自己是策划不是演员,好说歹说她才肯上,还挑挑拣拣的。昨天也是她第一回跟男的搭戏,我还怕她又跟我闹,不过看完你现场的照片我就放心了。”
江知行一下就抓到了重点:“为什么?”
我赶紧给老杜夹菜:“杜老板,别聊了,吃菜吧!”
献媚失败。
老杜吃了口肉继续说:“因为她喜欢帅哥,而且据我所知,她应该喜欢你这种类型。”
靠,这么喜欢卖队友吗?
我一个手抖打翻了面前的茶杯,又手忙脚乱地拿纸胡乱擦一通。
全桌人都开始偷笑,我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临大敌:“杜老板,您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卦!”
“男人八卦怎么了,男人也是人嘛,不能违反人性是不是。”
任强也在一旁帮腔:“对对对,我记得未晚姐说过,寸头是检验男人颜值的标准,她最看不上我这种打发胶的,还有她说她喜欢单眼皮桃花眼的男生。”
大哥,你干脆报江知行的身份证号好了。
江知行的寸头动了动,转向我,一双薄薄的桃花眼目光灼灼。
我对上江知行的目光,强迫自己别慌,一本正经地否认:“那是我满嘴跑火车瞎说的。”
然后转向任强,面带笑容,语带杀气:“任强,是不是想写 1000 字辞职信?”
任强一看气氛不对,扒拉了两口菜,就转移到唱歌那边去了。
两个团队都是年轻人,大家很快打成一片,男男女女一起霸着麦鬼哭狼嚎。
身边的人换来换去,最后坐在旁边的竟然是江知行。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饮料一饮而尽,刚喝完,手却被江知行抓住:“徐未晚,你干嘛?”
我喝我的东西,又碍着你了?
我不服气地反问他:“你干嘛?”
“你喝了我的酒。”
你管那杯甜丝丝的东西叫酒?
江知行递过来一杯冰水:“喝水,那是果酒,后劲大。”
我哦了一声,又干了一杯冰水,果然,没多久就感觉晕晕乎乎,脸上发烫。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脸红得不像话,好在这个洗手间干净又宽敞,我撑着洗手台靠了好一会。
刚开门出去,有个人迅速上前,把我堵在了旁边。
是江知行,他脱了西装,此刻只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就……十分养眼。
我感觉鼻腔翻涌,只能用手推他:“江知行,你又干嘛?”
根本推不动,他还向前逼近一寸,“这么不耐烦?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态度,之前不是叫我,哥哥?”
太羞耻了,我听不得这两个字。
耳朵不受控地烧了起来,“那是我喝醉了,胡言乱语。”
江知行寸步不让,“是胡言乱语,还是酒后吐真言?”
我沉默。
“徐未晚,你不是喜欢我么...”
我立刻表明态度,“现在不喜欢了。”
“为什么,才毕业一年,你这个渣女。”
“我渣女?你长得一副海王样,你还拒绝了我,你说我是渣女?”
江知行无视我的质问,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了?”
我绞着手指,借着上头的酒意,实话实说:“因为,我不想当舔狗了。”
江知行:“?”
罢了罢了,索性一次说清楚吧,我抬头直视着江知行的眼睛,说道:“你知道我跟你告白以后人家怎么说我吗,都给我起外号叫徐舔狗。我不要脸面的吗,我喜欢了你四年怎么就变成舔狗了……再说了,当初拒绝我的是你。”
事已至此,我咬咬牙,问出了憋在心里一年多的问题:“你当初......为什么拒绝我?”
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江知行将我耳边的碎发别到后面,轻叹口气,说:“因为当时有人说你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谁啊!
谁 tm 坏我好事?
我一时激动,连带着声音都高了八度:“放屁,我明明那么认真!只是喝了酒而已。”
江知行蓦地笑了,满目清明,“那现在呢?”
我别过头,不想回答。
江知行俯下身,凑到我的耳边,“要不这样吧,换我做舔狗。”
酒瞬间醒了一半,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江知行的下巴触到我的额头,我缩成一团,退无可退。
包厢里骤然响起刺耳的杂音,似乎是麦坏了,王可可正跟服务员交涉。
老杜的声音十分清晰,“那个,江总,时间不早了,未晚就交给你照顾了,记得帮我把员工安全送到家,我们就先撤了。”
刚才只顾着说话完全没注意那边什么情况,突然这么安静,刚才说的话不会都被听到了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垂死挣扎:“老杜救我!”
老杜的声音再度响起:“未晚,你明天在家休息就行,不着急工作。”
说完,一行人如行军般快速离开,还把包厢门带上了!
江知行脸上露出不要脸的笑。
我奋力踢了他一脚,“现在你满意了?我可以走了吧!”
我一边说一边推开他,力量却被完全压制。
“可以,叫声哥哥来听。”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没好气地叫了声哥哥。
江知行身体一侧,我终于逃脱,包厢里空空荡荡,这些人是真不管我死活啊。
我拿起包往外走了两步,帽子就被人从后面拉住。
“走,哥哥送你回家。”
5.
到了家楼下,我转身上楼,突然被江知行叫住。
“徐未晚,你老板是不是喜欢你?”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人家有女朋友。”
江知行把我拉到他跟前,“那他为什么一口一个未晚?”
“那是当着外人的面,他私底下都叫我徐未晚。而且我说了他有女朋友,身材还很好,是学舞蹈的。”
我用手在身上比划几下,“身材好,脸蛋也漂亮,男生不都喜欢这种?”
江知行嗤笑一声,耐人寻味地盯着我:“我不喜欢,我就喜欢打辩论的。”
我手上动作一顿,打辩论的?
莫不是在说我,我就是辩论队的,大学时和江知行他们班打了好几场,把他们打()落花流水。
“徐未完,我们现在误会算解开了吧。”
路灯下,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衣服不再塞在裤子里,多了一分随意懒散,身姿挺拔,一如从前。
我懵懵地点点头。
不料,江知行又冒出一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他说:“那你准备好接受我这个舔狗了吗?”
我眉心一跳,脚下一滑,不顾扭了脚,转身就跑!
这算告白吗?
我终于扳回一局了吗?
肤白貌美窄腰长腿的江知行是在泡我吗?!
突然觉得,告白失败的事也没那么丢脸了。
整个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抱着被子拧成了开心麻花。
第二天醒来,我打开微信,发现江知行给我发了几条语音。
慵懒性感的声音,可真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第二条:“醒了么,昨天忘了跟你说,喝了酒喝点蜂蜜水会舒服点。”
第三条:“脚还疼么,有没有揉一揉?”
第四条:“醒了跟我说一声,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我抱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顺手点进江知行的头像,发现他昨晚竟然发了朋友圈。
是一条文字信息,只有四个字:我是舔狗。
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老哥,稳!”
“是谁俘获了我们高岭之花。”
“说好一起做基佬,你却背着我做直男?”
我在手机屏幕上看到自己嘴角上扬的脸,然后切回聊天界面,又进来一条信息。
江知行:还没起?懒猪。
我:刚起,你怎么发朋友圈了?
江知行回得很快:舔狗的自我修养。
放下电话,我洗了头,挑好晚上要穿的小裙子,就去了项目片场。
王可可见我,一副十足八卦的表情,“未晚姐,昨晚你和江知行有没有……”
什么鬼,我赶紧打断她,“没有,没有,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
王可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大声说:“CP!CP!我脑子里装的都是CP!”
我一手捂住她的嘴往外拖,王可可还不死心,挣扎着嚷道:“而且你们俩那么有缘,请给我锁死好吗!”
6.
下班江知行来接我去电影院的时候,我意外得有些紧张。
说实话,那场电影我压根没看进去多少,途中接了一个电话,回来错过了剧情,我只能小声问江知行剧情到哪了。
江知行的头一扭过来,我就后悔了。
我低估了一个配音演员压低声音咬耳朵的杀伤力。
就像百抓挠心,而我还必须正襟危坐,假装自己是个正人女子。
太不人道了。
回去的路上江知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到了小区,江知行一直跟在后面,送我上楼。
走到门口,他把包包递给我,却杵着不动。
我掏出钥匙,示意他,“我到了。”
“嗯。”
“嗯?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江知行纹丝不动,目光在我身上来来回回。
“你怎么了?”
江知行如梦初醒,咳嗽一声,“那个,方便上个厕所吗?”
我恍然大悟,一边说好,一边拿钥匙开了门开了灯。
“你用吧,厕所的灯在左……”
话没说完,江知行火速把门关上,顺手把灯关了,整个房间只剩一盏声控灯微弱的灯光。
昏暗中,江知行的唇覆上来,我被他亲得头脑发晕。
江知行声音低哑:“徐未晚,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是,可以亲你了?”
我脑子一抽,回了句:“甲方和乙方的关系。”
江知行面色一沉,微微发红的双眼涌起无数失望,双手慢慢垂下,我赶紧伸手抱住他,“我错了,是单纯的男女关系。”
我眼看着江知行原本白皙的脖颈慢慢变红,一双桃花眼里泛起星光点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之际感觉有人在拨弄我的发丝。
熟悉的声音响起:“徐未晚,你真可爱。”
我迷迷糊糊问:“哪里可爱?”
“哪里都可爱,打辩论赛的时候可爱,气鼓鼓的样子也可爱,嘴硬的时候可爱,认真写方案的时候可爱,穿舞蹈服的时候也可爱。”
我意识逐渐昏沉,声音飘忽:“那你……还那么说我……”
额头被人轻啄了一口,“因为很漂亮,不想让别人看到。以前觉得你是只小兔子,乖巧可怜的样子。现在发现你变成了只小野猫,抓心挠肝的,怕你被别人抓了去。”
在彻底睡去之前我听到自己问了句,“我是野猫,那你是什么?”
“我是……我是舔狗。”
7.
和达观下季度的合作方案修改了无数遍,终于定稿。
下午三点,会议正式开始。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我疯狂输出,黑话白话一起上,直到会议灯亮起,与会人员三三两两离开,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顿觉口干舌燥。
江知行递来一瓶水,又忙不迭帮我扇风,“辛苦了,徐策划。”
“江知行,你有点甲方的样子。”
说话的人是刚刚会议里坐在主位的年轻男人,我觉得有点熟悉,一时又想不起。
我放下水,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徐未晚,一是传媒的策划,初次见面,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江知行还在帮我揉手,来人却笑出声:“徐未晚,你不认识我了?我啊,蒋言,跟江知行一个宿舍的,你不记得了?”
我想起来了,这个蒋言是江知行大学的好哥们,上次朋友圈那条“说好一起做基佬,你却偷偷变直男”就是他发的。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我跟江知行告白,他也是现场目击证人之一。
我按下心中的尴尬,装作欣喜的样子,“哦,是你啊,好久不见,老同学。啊不是, 该叫蒋总了吧。”
一旁的江知行冷着脸,看向蒋言,“叫他蒋贱人就行。”
话毕,就把我拉到了隔壁的办公室,蒋言也在后面跟了进来,看样子,这里就是他的办公室了。
蒋言在沙发坐下,啜了一口茶,“江知行,你还生气呢,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一大老爷们真小气。再说,我这也算将功赎罪了。”
我、茫然地看着江知行,“你生什么气啊,什么赎罪?”
江知行压着怒气,“你知道你跟我告白的时候,是谁说你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这话问的指向性略明显,我看向旁边眼神躲闪的蒋言。
“就是那个蒋贱人。”
“啊?为什么?”
江知行轻哼一声,语气轻蔑:“为什么,因为那个狗东西当时喜欢你。”
我怎么不知道!
蒋言一副被人揭了短处的窘迫模样,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我那时候追张瑶没追上,这不是看见徐未晚跟张瑶长的有几分相似就动了歪心思想追她,所以骗你说她是玩大冒险么。”
“我错了,徐未晚,你别有负担,我也不是真的喜欢你,就是想找张瑶的替代品,我对你的喜欢就持续了 3 天,然后我就跟江知行坦白了,挨了他一顿揍。”
真是一段戛然而止的喜欢,我还是别人的替代品,我谢谢您嘞!
江知行咬着牙:“揍你都算轻的。”
“那我现在不是帮你追回了徐未晚,也算功劳一件吧!”
我侧头,看看江知行,又看向蒋言,“你帮他?什么意思?”
蒋言给自己斟了杯茶,终于逮着机会告密,语速飞快:“这家伙对你念念不忘,又拉不下脸来跟你说。上次在朋友圈看见你发的照片才知道你在一时传媒上班,就死皮赖脸要在我这上班,还让我安排他跟你们公司对接。”
我瞄了江知行一眼,嘴角忍不住起飞,“哦,是吗?”
江知行脸皮一贯的厚,被戳穿了毫无羞色,甚至傲然地挑了挑眉:“是。”
蒋言越说越来劲:“徐未晚,我跟你说,江知行那家伙大学我一直以为他是死基佬,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后来我才知道他喜欢你,每次你打辩论赛他都拉我去看,我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他竟然跟我说知识最性感。”
我那时好胜心切,每次比赛只想着赢,猎杀时刻我哪顾得上台下坐着谁。
我看向害羞到耳尖泛红的江知行,想笑又不敢笑。
他二话不说抓着我就下楼,进到车里才放开,捏捏我的脸,声音温柔:“今天表现真棒,奖励你的。”
我主动凑近,看着江知行微颤的睫毛和一双过分勾人的眼睛,我鬼使神差般说出口:“就这?”
下一秒,江知行利落地发动车子,汽车的轰鸣声响彻天际。
啊,车速过快了。
8.
和达观的合作终于谈成,老杜许诺要给我一笔巨额奖金。
江知行拉着我的手在广场前排坐下,“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把手机给他看:“你们公司下季度的合作归我们了,我还能拿奖金。”
江知行权当这是意料之内的事,赞赏地拍拍我的头,“干的好!”
舞台上有人开始报幕,越来越多的人按座位坐好,这是财大的校庆,非常热闹。
开场节目是模特走秀,高大帅气的男孩和青春洋溢的女孩一一亮相,让人忍不住想起那时候的江知行,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脸上除了自信洒脱再没别的。
我推推他,“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经常在台下看你走秀,为了掩饰我每次都带本英语书,假装是背单词的间隙顺带来看你们表演。”
江知行回头,阳光落在他的黑发上,在脸上投射出异常柔和的光。“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的演技太糟糕了,每次我走到你面前你都会把书拿下来偷瞄我。”
原来这么早就被看穿了,我难为情地笑了笑,又忍不住追问:“蒋言说的是真的么,你真的经常来看我比赛?”
江知行懒懒地回答:“真的。”
“还有呢?”
江知行装傻,“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细节?”
“还有,我还记得你发言的样子。”江知行眯着眼作回忆状,然后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对方辩友,请不要偷换概念,歪曲我方观点。”
江知行回头看我,一副”怎么样我学的像不像“的模样,我又羞又窘,只能用力拧他掩饰尴尬,“你笑话我是不是?”
江知行笑得灿烂,用手刮我的鼻子,“当然不是,我觉得你很可爱,很勇敢,很……迷人”。
“我就想这个女生真有意思,脑子里有那么多道理,反应还那么快,伶牙俐齿的,不知道做女朋友会不会,很欢乐。”
“哦,你是在说我牙尖嘴利吧?”我正将魔爪伸向江知行,手机短信又响起来,是老杜的转账信息,滑开手机,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个,十,白,千,万!发达了!老杜竟然给我发了 5 万奖金!
我把手机推到江知行面前,他看着嘴角咧到太阳穴的我,轻吐三字:“小财迷。”
“谈成一单有 5 万,那我努努力,一年几十万是不是不成问题,哈哈哈!”
江知行斜眼打量我:“这么喜欢钱?”
“当然,攒够了钱就可以买房子,就可以和你结婚……”
江知行忽地握住我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说什么?”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小声嘀咕:“也不一定是和你……”
江知行手中的力量莫名重了些,修长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眼里都是警告的意味,“再说一遍?”
又一条信息进来,我指指手机,江知行才松了手,见我半天不吱声,意识到不对劲后扭头问我:“怎么了?”
“老杜让我去外地出差一个月,回来升我当经理,那我就跟你平起平坐啦!”
可是这样我们就要分开一个月,我怎么还没走就开始舍不得了。
江知行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才混不吝地说:“哎呀,果然干得好,不如娶的好,看来我江知行吃软饭指日可待啊。”
我凑到他跟前,用下巴蹭蹭他的肩膀,“哪有,你明明也很优秀,你都是经理了。”
江知行伸手将我揽进怀里,手指捻着我散落的头发,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但是女孩子要做到和男人一样的位置很不容易,往往要付出更多。你读过那么多书,走了那么多路,看过各处的风景,也不是为了和我谈恋爱,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夏天的风闷闷的,吹得人眼眶发热,我安静地听他说着:“你瞧你现在,像
一头小老虎似的干劲十足,光芒遮都遮不住。我虽然不愿意和你分开,也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只盼着哪天你努力够了,再老实呆在我身边吧。”
我搂着江知行的手臂,哼哼唧唧地说:“我给你盖个戳吧。”
“什么?”
“男德学院优秀学员,徐未晚专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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