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展览看完百年中国女性形象演变

撰文 | 邱书婉
来源 | 界面艺术

在距离三月八号国际妇女节只有半个多月的2022年北京冬奥会上，讨论话题热度最高的顶流人物，当之无愧是女性滑雪运动员谷爱凌。有人说，这位十八岁的年轻女选手带给中国人民的礼物不仅仅是二金一银的奥运奖牌，还有一种十分积极向上的人生价值观，尤其是她带给女性的启示。

在审美观上，她说“美丽应该是有力量的、自信的和健康的，三五公里都跑不了，那是能量不够，一点阳光都不晒，那不叫美丽是不健康”。在个人奋斗上，她说“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实现自己人生的两大目标....我的奖牌99%来源于努力”。在学业上，她是几乎满分的学霸成绩考取了世界名校斯坦福。在生活上，她又一直充满了阳光积极乐观的一面，展现出满满的正能量。这样的年轻女性形象，赢得了亿万中国观众的喜爱和欣赏，有评论甚至说，她将改变人们对偶像的定义。

但回望历史，过去的几十年里有一种女性形象其实一直存在并得到过社会的普遍认可和尊重，在她们身上处处都能找到和谷爱凌一样的优秀品质，力量、自信、乐观、健康阳光，信念坚定。今天是第112个三八国际妇女节，也是我国第99个妇女节，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让我们通过《奋斗——新中国岁月回响》展览中艺术作品的女性形象，一起来回顾中国女性百年奋斗之路。

一、不爱红装爱武装

80年前，毛泽东创作过一首四言诗：

妇女解放，突起异军，
两万万众，奋发为雄。
男女并驾，如日方东，
以此制敌，何敌不倾。
到之之法，艰苦斗争，
世无难事，有志竟成。
有妇人焉，如旱望云，
此编之作，伫看风行。

这首诗是在1939年抗日战争时期，毛泽东为《中国妇女》杂志出版而专门题写的，表达了最直接的两性观点——平等和尊重。他认为，妇女占人口的半数，世界上的任何事情，要是没有女子参加，就做不成气。把妇女形象地比喻为“半边天”，妇女和男子一样，也是历史的创造者。

事实上，伴随着当时国内革命形式的发展，19世纪初期中国女性形象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这种改变不仅仅反应在外表上（比如侠客风，女扮男装），更体现在对自我认知的觉醒上。从辛亥革命时期的巾帼英雄秋瑾，到民国时期妇女解放运动代表人物何香凝、向警予、蔡畅、邓颖超、杨之华等，她们一直为反封建、反帝国侵略，要求妇女在劳动权、平等教育权、平等工价钱、女子参政权及一切妇女应得之权的斗争中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而中共二大（1922年）和国民党一大（1924年）都将支持妇女解放运动写进了自己的政治纲要中。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由此也融入到了国民革命运动的大浪潮中，成为其中一股很重要的力量。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1924年国共两党的妇女代表，第一次共同庆祝国际妇女节，从此每年的三八妇女节在城市都会有大型的集会和示威游行，中国妇女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活跃在社会生活中、革命斗争中，并不断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张和权利诉求。那时候的女性扛枪杀敌、爬雪山、过草地，她们虽然平凡，但是勇敢、智慧、善良、充满热情和信念，用生命去对抗一切不公，谱写了可歌可泣的故事，涌现出了大量女战士和女英雄。

早在1927年，毛泽东回农村考察之后发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支持并进一步发展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私有制是妇女受压迫的根源的观点，指出中国妇女深受政权、族权、神权、夫权四重压迫。这“四条极大绳索”的压迫，是男女不平等的社会总根源，特别是“夫权”的特殊性。“我国数千年因不正当的礼教习俗，女子在任何方面都无位置。从政治、法律、教育，以至职业、交际、娱乐、名分，一概和男子分开，退处于社会的底层，除不得幸福以外，还领受着许多不人道的虐待”。（毛泽东《女子自立问题》）。于是从《报告》开始，乃至在整个新民主主义革命中，毛泽东一直都把农村妇女视为阶级革命与妇女解放的主体，使马克思主义妇女观更加具体化，更加符合中国国情。

特别是在苏区，1938年3月8日，延安举行纪念“三八”妇女节大会，毛泽东发布了《妇女们团结起来》的重要讲话，特别强调女性力量对社会解放的重要性，而妇女自身要寻求解放就一定要参与到社会解放的斗争中。进步思想的传播让更多女性，特别是农村女性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枷锁所在，在不断的斗争中争取自由。文章最开篇提到的那首四言诗“妇女解放，突起异军”，正是写于此背景下。

毛泽东曾在《报告》进一步分析指出，妇女受压迫不仅与私有制度相联系，也与妇女在社会生产中的作用有着不可忽视的联系。所以，1949年新中国建立后毛泽东在《妇女走上了劳动战线》一文中指出：“为了建设伟大的社会主义社会，发动广大的妇女群众参加生产活动，具有极大的意义。在生产中，必须实现男女同工同酬。真正的男女平等，只有在整个社会的社会主义改造过程中才能实现。”只有充分发动和广泛组织妇女参加社会生产劳动，才能加快社会主义建设的进程，才能逐步改善妇女的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为妇女彻底解放创造充分的物质和精神条件。妇女的进一步解放，主要途径就是参加社会生产，在社会生产实践中发挥“半边天”作用。

新时代中国妇女的聪明才智极大地释放出来，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那个时代整个社会普遍以劳动为美，充满力量的“铁姑娘”眼中闪耀着自信。不仅积极参与生产建设，还参加农业生产，上山下乡开垦开荒。同时参与民兵组织，接受军事训练，保家卫国。文化上，提升自我，学习知识，参与扫盲。工作上，进入社会的不同岗位，争当行业标兵。女性形象是积极的、奋进的、乐观的、充满力量和希望的。在国家层面，1960年开始设置了“三八红旗手”和“三八红旗集体”的评选与表彰活动，更是进一步将新中国成立以来以“女劳模”为象征的“新中国妇女”形象赋予了更明确的性别属性。同时，在参政议政上，出现了很多女干部代表，并且成立了自己的组织全国妇女联合会。

曾经，被毛泽东总结的四条极大绳索——政权、族权、神权、夫权，依靠国家政策倾向和妇女自身奋斗，在新中国成立之后的最初几十年里，四大绳索正在一步步被松绑。在这些艺术作品中女性的面容上，我们仿佛看到的是和谷爱凌一样的笑容，充满了感染力。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自豪感，有主人翁的风采。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回顾过去，不单单是为了纪念，更多是为了提醒和反思，在当下消费为主导的时代里，三八节对于每一个普通的女性意味着什么？是否应该是一次关于自己性别权利和义务的大复盘？

112年前国际三八妇女节的设立是为了庆祝妇女在经济、政治和社会等领域作出的重要贡献和取得的巨大成就，同时也是一个争取妇女权利和妇女对政治经济事务的参与的集结令。习近平总书记在谈到妇女工作时候也曾多次提到“支持妇女建功立业，实现人生理想和梦想”。愿我辈女性不忘初心，牢记目标，继续在奋斗的路上，成为新时代的追梦人。

补充背景：

1907年，著名德国社会主义革命家、杰出的共产主义战士克拉拉·蔡特金发起并组织了第一届国际社会主义妇女大会。

1909年3月8日，美国伊利诺斯州芝加哥市的女工和全国纺织、服装业的工人举行规模巨大的罢工和示威游行，要求增加工资、实行8小时工作制和获得选举权。这是历史上劳动妇女第一次有组织的群众斗争，充分显示了劳动妇女的力量。

1911年的3月8日成为第一个国际劳动妇女节。从此国际劳动妇女节就成为了世界妇女争取权利、争取解放的节日。

1910年8月，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召开了国际社会主义者第二次妇女代表大会。

1924年，中国妇女第一次举行“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纪念活动。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广州劳动妇女举行纪念会和游行。会议由我国妇女运动的先驱何香凝主持，会上提出了“打倒帝国主义”、“保护妇女儿童”的口号。这次活动显示了中国劳动妇女的觉醒和力量。

1949年12月，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规定每年的3月8日为国际劳动妇女节。

1975年联合国开始庆祝国际妇女节，确认普通妇女争取平等参与社会的传统。

1977年大会通过了一项决议，请每个国家按照自己的历史和民族传统习俗，选定一年中的某一天宣布为联合国妇女权利和世界和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