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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为了抱孙子,天天让儿媳喝偏方,儿媳做孕检时才发现被下了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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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人心如蛇:男欢女爱背后的蛊降》,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引言

结婚一年多,一直没有怀孕,婆婆拿了老家的生子秘方给我喝,结果我真的怀上了。
三姑六婆都说我有福气,婆婆每天抓青蛙来给我进补。
直到我单独做了孕检,才发现子宫里根本没有胚胎,只有一滩像青蛙卵一样的东西。
我被告知自己被下了蛊,而且就快要没命了......

1

我和闵睿淇结婚一年多,没有刻意避孕,可一直没有怀上,原本对我总是笑脸相迎的婆婆,脸色就开始慢慢不好了。

有时我下楼碰到那些遛娃的阿姨,都会刻意叫我:「书瑶啊,又去上班啊?」

然后就把自家的孩子给我看:「你也赶紧和你家睿淇生一个,多可爱。你婆婆这么好,你只管负责生,又不用你带。」

或者碰到性子直爽的,就直接朝我说:「书瑶啊,这结婚一年多了,也该要孩子了。要不你婆婆多担心啊!」

我每次都是强撑着笑脸应着,闵睿淇也敷衍着:「我们忙呢,再看。」

后来每次我出门,那些阿姨依旧劝我,可看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还不时地扫过我小腹,然后在一起窃窃私语。

甚至有一次,我出电梯没注意,不小心碰到一个阿姨,就算道了歉,那阿姨看着我还是很尖酸地道:「怪不得上赶着赔房子嫁人呢,原来是不能生啊。可怜了闵妈妈,想孙子想得哭!哎,不能下蛋的母鸡啊,都是横冲直撞的。」

我当时气得直哆嗦,还是闵睿淇拉着我。

可那阿姨看我的眼神全是鄙夷,看上闵睿淇的时候就尽是同情。

回到家里,我直接朝婆婆道:「妈,你是不是和小区里的阿姨们说了什么啊?」

我们每天上班,就婆婆每天早上约着那些阿姨买菜,晚上一起跳舞,有时还叫人到家里来吃饭,给人带孩子,整个小区没有不认识我婆婆的。

最先结婚半年,那些阿姨见到我就夸我运气好,碰到了个好婆婆,掉进福窝了。

到现在,因为没有孩子,我婆婆自己不敢跟我说,就跟这些阿姨抱怨,搞得我被这些阿姨围攻。

婆婆只是笑嘻嘻地给我端着洗好的水果:「我没说什么啊。」

可眼睛却朝我小腹瞄,一脸无奈的样子,还热情地接过我手里的包:「书瑶啊,快洗手吃水果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看着婆婆那张笑得和和气气的脸,实在是不好生气。

只得憋着一肚子的气回了房,闵睿淇好像在外面假模假样地说了两句:「妈,你以后别出去跟那些阿姨乱说了。什么叫书瑶生不出孩子啊,这话谁听了不难受。」

「没说。真没说!」婆婆好像很伤心。

我坐在床上,只感觉心塞。

我和闵睿淇是大学的校友,在学生会认识的,他是我学长,长相阳光帅气,为人也努力上进。

虽说家境很不好,他爸在他小时候跟别的女人跑了,他妈一个人将他带大,还是靠助学金读的大学,可他一点寒酸劲都没有,整个人看上去坦然自信。

我大二的时候,他追我,他人缘很好,无论是我的同学室友,还是学生会的校友,都替他助攻。

可我爸妈总感觉闵睿淇这样的家境以后会有很大的隐患,所以当时我也并没有同意。

后来大三的时候,我爸妈出车祸身亡,闵睿淇帮我处理了很多事情,在那段低迷失落的时间,都是他陪着我,我才慢慢地接受了他。

毕业后,他留校,我就近找工作,自然而然地结婚,住的就是我家的房子。

我本来是不想和婆婆住一起的,可闵睿淇说我要上班,还要做饭,太辛苦了,接他妈过来做家务帮我分担。

那时我已经见过他妈几面了,确实是个很和气的人。

他虽然不说,可我知道,他不想他妈一个人留在家里,加上对婆婆遭遇的同情,我还是同意婆婆过来了。

可现在有点后悔,这才住一起一年,好像所有人都只知道我有个好婆婆!

我稍微有点什么不对,不用婆婆说我,那些阿姨就都知道了,就算不说,光是看我的眼神好像就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正想着,闵睿淇走进来,搂着我的肩道:「别伤心了。我妈可能就是馋孩子,所以顺口说了两句。」

我只是低头不说话,闵睿淇却轻轻抱着我:「书瑶,要不我们也要一个孩子吧。」

「嗯。」我想了想,生孩子这件事确实避不开,也就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和闵睿淇都去医院做了检查,两个人都没有事,就开了些叶酸、钙片什么的给我吃。

可这样吃了几个月也没动静,那些阿姨看我的眼神越发不对劲。

一逮着我就说,她家有什么养气血的法子啊,喝了气血好;或者直接说,认识什么医生,调养妇科或者备孕都很好。

好像料定我不能生了,全部恨不得将压箱底的生子秘方贡献给我。

我后来除了上下班,连门都不出了。

年后,婆婆从老家回来,带了不少烟熏的腊味、干菜之类的。

还刻意将我拉到厨房,掏了张药方给我:「书瑶啊,睿淇的大姑给了我这个方子,你找个人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喝个几副试试,好不好?」

她这么神秘,不用想也知道是生孩子的。

我接过看了一眼,上面并没有用悬壶体,而是工整地写着药名和用量,都是些黄芪啊,党参之类补气血的。

对上婆婆笑嘻嘻满怀期待的眼,我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和闵睿淇也没敢找熟人,特意开车绕到另外一个城区,找了个中药铺看。

人家一接过方子,瞥了一眼我们,就心知肚明地道:「你最近在备孕吧?这方子至少得喝半个月。捡药吗?」

我原本想再找一个人问的,可闵睿淇就直接开口道:「捡吧。」

然后搂着我的腰,抱着我低声哄:「就喝半个月试试,好不好?」

见我还不开心,又笑嘻嘻地道:「那让医师多捡一份,你喝一碗,我也陪你喝一碗。都是备孕,凭什么就我可爱的老婆大人喝啊,我也得喝!」

他总是这样伏低做小,嘻嘻哈哈。

我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没有再跟他计较,想着大不了捏着鼻子喝下去就算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中药味给熏醒的,就算关着房门,也闻得到中药味。

闵睿淇上班远,比我早起,我起床去厨房看了一眼,却发现中药熬得正好,婆婆似乎在杀青蛙。

这才开春,正是青蛙交配产卵的时候,很好抓,可吃了也不好吧。

我正想让婆婆别杀,就见婆婆撕开青蛙鼓囊囊的肚子,掏出一大泡青蛙卵,小心地放在碗里。

青蛙卵是不能吃的,婆婆不丢垃圾桶,放碗里做什么?

我正想问,婆婆却看到了我,忙将手头杀了的青蛙放下来,朝我笑嘻嘻地道:「起了啊?快去刷牙洗脸吧,厨房脏,弄脏你衣服怎么办?我给你熬了你喜欢的鲜虾粥。」

她满手的青蛙血,可脸上却尽是笑嘻嘻的,带着一股子的腥味,我想了想,可能是她自己想吃,也没有再问。

等我洗漱完喝粥回厨房拿小菜的时候,那只青蛙被丢在垃圾桶里,而那泡青蛙卵却不见了。

2

我当时看到被丢在垃圾桶里的青蛙,这才发现那好像不是一只青蛙,倒有点像是牛蛙,而且并没有剥皮,就是把肚子剖开。

正奇怪着,婆婆急急地进来:「书瑶啊,厨房脏,你进来做什么,要什么和我说啊。」

婆婆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好像都不让我沾手,生怕我累着啊,或是弄脏了衣服什么的。

以前总感觉是对我好,现在看着她脸上发急的神色,好像她在瞒着我什么。

我努力压下那种怪异的想法,拿着酱菜瓶子状似无意地指着垃圾桶里的牛蛙道:「怎么特意剖了,又丢了啊?」

「里面有寄生虫,不能吃!」婆婆急忙将那个垃圾袋收了起来,朝我道:「厨房腥,你别沾着味了。快吃了早饭,把药喝了就去上班吧!」

婆婆做家务确实很仔细,厨房垃圾每晚都清。

那垃圾袋里确实只有那只被剖开的牛蛙,并没有见婆婆剖出来的卵。

我感觉奇怪,可婆婆拎着垃圾袋就走了。

等我喝完粥,婆婆就将那碗放得微凉的中药端给我。

中药吗,反正就是黑褐的,冒着浓浓的怪味。

但怪的是,这药里面好像有着一条血丝一样絮状的东西,还有着若有若无一颗颗透明像西米一样的东西。

「中药,别细看。」婆婆还特意拿了颗糖在旁边,那张满团和气的脸,朝我笑嘻嘻地道:「闭着眼睛喝了吧。」

中药里面有很多药材如果知道是什么,确实喝不下。

比如五灵脂啊,人中黄啊之类的。

我晃了晃药碗,想着反正孩子是要生的,这药也确实是从药店捡回来的,端着碗正要喝。

就听到「啪」的一声响,跟着就是玻璃碎的声音。

吓得我连忙转头,就见客厅过道上挂着我和爸妈的合影居然掉了下来。

我连忙将药碗放下,去捡相框。

婆婆忙跟着后面:「我来,我来!书瑶,你别被玻璃扎着手啊。可能是钉子松了,待会我去换个相框,钉稳点。」

她居然两步跨到前面,将我拉开,好像生怕我扎着手。

我趁着她用脚扫旁边碎玻璃的时候,将相框里的照片捡起来。

这是我上大学的那天,爸妈送我去学校,在校门口拍的。

背景是学校的大门,我们一家三口亲热地搂在一起,脸上尽是笑意。

那时我爸还拍着我的头,再三交待进了大学门,也不能太早恋爱,别被学校里的毛头小子给骗走了。

后来闵睿淇追我的时候,我爸妈却还是认真听了我的分析,然后偷偷到学校看过闵睿淇,虽然感觉他人不错,但结合他的家庭情况,认为他不一定会成为一个好伴侣。

如果他们在的话,我和闵睿淇可能真的不会走到一起。

这会我拿着照片,看着上面笑得开心的一家三口,闻着空气中带着怪腥的中药味,只感觉胃里作呕。

婆婆却在一边扫着碎玻璃,好言劝我:「就是钉子锈掉了,我等下就搞好,别伤心。等有空,让睿淇带你去看看他们。」

因为这个事,我也没心思在家里多待,婆婆再递来那碗药的时候,我眼一闭,一口闷了下去,接过她递的那颗糖就去上班了。

或许是我心情低落,那天到小区的时候,碰到认识的狗都对我乱叫。

我对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还是挺喜欢的,平时碰到熟的狗狗都会顺手撸两把。

可那天好几条狗见到我,都对着我狂吠,呲牙大叫,搞得狗主人很不好意思。

我想着可能是身上的中药味,让狗狗不舒服,也就没有多想。

晚上再回来的时候,依旧是一碗熬好的中药,这次那血丝更浓了,但那些若有若无透明的东西好像没了。

有些事情,一旦放弃抵抗,就不会再有想法了,所以我闭着眼睛直接喝了。

闵睿淇还连忙剥了糖喂到我嘴里,搂着我好声安慰道:「等我们有了宝宝,出来后,我一定好好地教训他,太不体贴我老婆了,居然要喝这么难喝的中药。」

婆婆也在一边帮腔,母子俩变着法子哄我开心。

我却感觉有点累,只想早点睡。

路过那个掉落的相框的时候,婆婆确实已经修好挂上去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新换了个相框,感觉有点反光,还是相片没框好,照片上一家三口的脸都有点扭曲。

「感觉可以吗?要不要再换啊?」婆婆立马小心地迎了上来,朝我道,「你如果不满意,我明天再去换一个。」

「就是,你现在可是皇后娘娘,一切以娘娘您为主……」闵睿淇还掐着个怪腔。

我被他这怪模怪样给逗笑了,心里也知道是因为要生孩子的原因,可他母子愿意哄着我,也算难得吧。

笑嗔了闵睿淇一眼,我就回房睡了,可我刚一动,闵睿淇就搂着我慢慢地贴了上来。

还笑嘻嘻地道:「皇后娘娘,是不是要小的伺候啊?我们的小太子是不是等不及了啊,想择良辰吉日……」

他没个正形,我想发火也没地方发。

等我去洗澡的时候,总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有着一股子腥味,还有点像是那种下雨过后的土腥味。

尤其是出汗多的地方,摸到手里还有点黏,就像蛋清。

正疑惑着,闵睿淇拿着衣服进来:「小的伺候娘娘洗啊。」

我将手里摸着的黏黏汗液给他看,他脸色变了一下,却立马抓起花洒帮我冲着。

嘴里依旧没个正形:「这就是一抓一把的香汗啊。」

说着就开始不正经,我被他又折腾了一道,也没有心思计较了。

从那后,每天早上婆婆都给我熬好一碗中药,怪的是那药总有着一股子的腥味,而且好几次我居然在厨房见到蛙类,有时是青蛙,有时是牛蛙,有时还有蟾蜍。

转眼婆婆就收拾了,说是青蛙牛蛙都挺补的,她打算做菜的,可现在养的都有寄生虫,她买了这么多次,都没有不长虫的。

我只是交待不要吃,也没有多说什么。

总感觉最近身体很累,没什么精神。

而且小腹总有一种胀胀坠坠的感觉,说痛吧也不像,反正就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而且每次碰到遛狗的,那些狗原先还朝我狂吠,后来见到我,就夹着尾巴低吟着朝后退,好像很怕我。

我根本没心思想这是为什么,因为这个月大姨妈没来。

我没敢和婆婆说,偷偷买了好几根验孕棒,早晚都验过,确实是两道杠,这才偷偷和闵睿淇说。

他兴奋得不得了,在床上紧搂着我,一个劲地说生了孩子如何如何的。

「那明天你请假,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也感觉高兴,终于不用喝那怪味的药了。

可我这话一出口,闵睿淇脸色沉了沉,立马朝我道:「暂时还是不要去检查吧,等足月了再说好不好?」

3

听说我用验孕棒测着怀上了,婆婆和闵睿淇就又开始轮番劝我,说还没满月,还是不要去医院检查,至少得足月了再说。

然后搬出了很多老一套,什么三个月之前不要随便告诉别人啊之类的。

或许是他们脸上的神态太过认真,我也被这突然就出现的孩子给搞得有点迷糊,加上又累,想着也就一个月的事情,也就没有坚持。

但怪的是,明明已经怀上了,婆婆依旧坚持让我喝那中药,说是要喝足一个月,又告诉我这生子秘方果然有效啊,还是得坚持喝。

反正她和闵睿淇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一个好声好气,一个伏低做小地哄,我最后还是喝了。

而且因为我晚上睡不好,婆婆每晚都在我睡前,帮我在房间点了香薰,说是安眠的。

还别说,那味道很清新,效果确实挺好的,我白天累,晚上睡得倒是挺沉的。

从那之后没几天,我就感觉小腹从胀胀坠坠的,变得硬邦邦的,而且明显感觉小腹慢慢变大了。

催着闵睿淇去医院检查,他学校那边评职称又忙了起来,只是敷衍我。

说什么这种难受都是第一次怀孕的心理作用,让我别想太多。

但怪的是,我没有说出去,可那些阿姨见到我,就开始变了脸色,这个告诉我怀孕不能做什么啊,那个告诉我,怎样胎教啊。

还不时有人跟我说,有福气,这才怀上,我婆婆就天天到处打听有没有青蛙啊什么的给我进补,没有青蛙卖,还特意坐车去郊区给我抓青蛙呢!

我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家怎么知道的。

一个阿姨朝我笑嘻嘻地道:「你没看你婆婆那样,喜翻天了,除了你怀上了,还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你真是有福气哟,碰到这么一下好婆婆。」

我被她们一通说,总感觉心理怪怪的。

好不容易挨到一个月,我明显感觉肚子大了起来,而且鼓鼓胀胀的,就算刻意穿着宽松的衣服也能清楚地看到微微隆起的小腹,比人家怀孕三四个月的都明显。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中药多了的原因,我总感觉自己身上有一股怪味,只要稍微出点汗,别说同事了,连我自己都能闻到一股子腥味。

而且那汗水好像越来越黏糊,就像什么黏液一样。

我几乎每天都催闵睿淇陪我去医院,可他最近忙得早出晚归,打电话不是在开会,就是在上课。

想着自己去医院吧,结果婆婆又是一通劝就算了,小区里的阿姨还借着上门借东西,或者送些鸡蛋红糖这种东西过来。

然后特意交代我,别太早去医院。

什么胎儿还没成型,照 B 超什么的有辐射啊,会畸形啊。

或是太早了胎气不稳啊。

还有直接一点的,就说我们现在的人娇气,以前她们生孩子啊,哪要做什么产检啊,都是自己在家里生。

我最近因为出汗和身体的原因几乎都不出门了,她们还上门来说,婆婆还切水果招待,那喜气洋洋的模样啊,好像我真的生了一样。

可家里人来人往的,那些阿姨又是一脸为你好、你别不听劝的脸色。

说话嗓门也大,有时还含沙射影,说我不知福,有这么好的婆婆,还矫情,然后就是说她们的婆婆多厉害之类的。

我被憋屈得肝疼,跟婆婆说不要随便让别人上门。

婆婆就总是笑嘻嘻地道:「人家也是好意,邻里邻居的,拿着东西上门,总不好赶出去吧?这样多不好?」

我如果还想说什么,她就是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

结果没过两天,满小区都知道我怀了孩子了,婆婆和老公很高兴,把我当皇后一样供着,不能吵着闹着,连邻居串门都不行。

我听着这些风言风语,差点没被气死。

打电话给闵睿淇吧,他依旧敷衍我。

就这样一拖就拖到快两个月了,我肚子已经遮不住了,就好像怀了五六个月一样。

我同事都知道我怀了孕,笑着问我是不是双胞胎,要不哪有这么大的。

但怪的是,这些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可能是我最近被这件吵得心烦气躁。

我上网查,都说怀孕脾气会不好的。

这天下班后,我挺着个大肚子,实在太累了,又不想回去看家里那些婆婆妈妈的絮叨。

想着最近半个月闵睿淇都是住在学校,就打个车去看他。

路上看着街道边有父母牵着小孩子笑嘻嘻地走动,我其实也是羡慕的。

我爸妈从小对我很好,春天带着我放风筝,夏天会带我去郊区的小溪里抓螃蟹,秋天会带我捡树叶、捡板栗,冬天会带我堆雪人啊,自己做糖葫芦。

如果我爸妈在的话,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遇到事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我和闵睿淇应该也能做好父母的吧。

可他明明说我爸妈不在了,以后他会好好照顾我的,可现在我怀孕了,他却因为评职称的事情,连家都不回,更没有带我去医院的想法。

我就想着去学校问他一句,如果他不陪我去的话,那我明天就自己去医院。

路上公司微信群一直发消息,我以前都会看的,可最近听得有点烦,就将手机静音了。

可车打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了,我正打算进校门,就听到后面有人试探着叫我:「伍书瑶?」

我一扭头,居然是医学系的校友周金炽。

大学的时候我学的金融管理,和医学系本来搭不上关系的,可周金炽是个学痴,除了读书连生活都不太能自理的那种,而且为人有点「倔」,坚持一些我们不太能理解的原则,情商极低。

可他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全额奖学金,据说光大一就发了好几篇论文到国际性的医学杂志,所以学校对他很重视,就让学生会的人重点关照他。

但他性格古怪,而且研究的好像是动物活体之类的,学生会的人去过几次,对他风评不好,甚至还有几次还被周金炽强行赶了出来。

后来我大一加入学生会,没人愿意去,这活就落到我和一个同级小美女头上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喜欢在宿舍养些蟾蜍、蜈蚣、蝎子,以及一些小蛇什么的。

他这种专门搞研究的,宿舍难免邋遢一点,所以学校就让学生会定期让人去收拾、整理,但尽量不要打搅周金炽的研究。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去周金炽的宿舍,正好是秋高气爽,太阳正好,我和同级小美女礼貌地敲门进去。

一开门,就见一条如胳膊粗,黑底绿身宛如石上长青苔,尖尖尾巴的大蛇盘踞在窗台上晒太阳,而且还很惬意。

门一开,那条大蛇开始还缓缓扭过三角头朝我们看过来,似乎打量着我们。

可那小美女一声响彻整栋楼的尖叫声传来,吓得我都一个哆嗦的同时,那条大蛇立马吐着蛇信朝我们扑了过来。

后来那小美女就被通报批评了,因为那条大蛇是号称中国蛇中熊猫的「莽山烙铁头」,是周金炽的研究对象,很珍贵,据说国外曾经炒到一条上百万美元的天价。

那小美女一声尖叫吓到了那条蛇,周金炽直接以阻碍医学研究成果的由头,强硬且不近人情地让人家一个小美女得了个通报批评……虽然后来没成!

当时学校还就此在论坛讨论过好长一段时间,因为那小美女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都因为那条蛇做噩梦,好好的小美女憔悴了不少。

后来学校再也没有人愿意去周金炽宿舍了,学校又不敢让那些阿姨随意进出,最后就落在了当天见那条蛇扑过来,壮着胆子捂着那小美女退出门的我头上。

不过我再去的时候,那条胳膊粗细的莽山烙铁头不见了,就是一些小动物。

其实我还挺好奇那条蛇的,那是瑶族传说中的小青龙,所以后来熟了,我去帮周金炽收拾屋子,整理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的时候,问过几次。

他居然挺有耐心地带我去看那条转养在实验室的莽山烙铁头,跟我讲了为什么研究它。

但他比我长两级,大四还没毕业的时候,他拿了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再次成了我们学校宣传的风云人物。

到现在校论坛上,还有周学痴爱蛇不爱美人的传说,甚至还有他要养着那条莽山烙铁头化成「青龙娘子」的小小说。

同时更多的是讨论,周学痴出国后的生存几率有多高,会不会留学不到半年就跑回来。

这会我听到他叫我,也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样的风云人物居然还记得我这个小学妹。

但毕业后,见到认识的校友还是挺开心的。

我笑着应声,周金炽就走了过来,看了我肚子一眼,然后盯着我的眼睛:「你被下蛊了,你不知道?」

4

我听周金炽说「蛊」,最先还没听明白。

可周金炽瞥了我一眼,尤其是重点看着我隆起的小腹,直接道:「你跟我来实验室。」

说着,居然直接拉着我就走。

他手很用力,而且拉着我走得很快。我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了,他才走得慢点。

有点不好意思地放慢脚步,然后将拉着我的手松了松,一脸紧张地解释道:「你快要没命了。」

我挺着个大肚子,被他拉着走了几步,有点喘不过气。

又听说这个,一时搞得摸不着头脑,又有点莫名其妙。

但周金炽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

一直到大二,我才知道学校特意从学生会选一些漂亮学妹去收拾他宿舍,其实也是想让他多接触同龄人,谈个女朋友什么的。

最好是能结婚的那种,因为当时学校传闻国外有医疗机构高新聘请他过去,我们学校其实很怕他出国后,一去不返的。

可周金炽对学妹的关注度,都没他养的那只色彩斑斓的毒树蛙多。

这么多学妹,被他吓着的不计其数,一个被他骚扰的都没有。

我大学两年,帮他收拾整理资料什么的,他从来不多看我一眼。

他出国前,还是我帮着收拾行李,帮他将宿舍那些小动物打包好送到实验室。

也就当晚他破天荒跑到我宿舍楼下,说为了感谢我这两年的照顾请我吃宵夜。

我以为是烧烤、小龙虾,毕竟全额奖学金留学的学长可不多。

结果就两碗白粥,他一边解释晚上喝粥养胃,喝得极慢,还一直瞥我,搞得我很不好意思,以为他嫌弃我喝得快,也就哗哗两口喝完了粥,结账走了。

所以周金炽大概只会对他养的那条小动物有想法的!

「怎么就没命了?」我等他放缓了步子,试着将手抽出来。

周金炽好像这才反应过来,瞥着我肚子道:「你这么大个肚子,就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吗?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居然下蛊要你的命。」

我想了想,一个劲地摇头,看着外面的夜色:「周学长,我是来找我老公的,要不我改天到学校来看你?」

「你结婚了?」周金炽脸色瞬间就变了,也不知道是吃惊还是什么。

可跟着扫过我隆起的小腹,喃喃道:「也是,不结婚怎么这么大着肚子还没感觉呢。」

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声道:「那我先……」

「你跟我进来,里面有仪器,给你做个检查,你看一眼就知道了。」周金炽好像这会冷静了下来。

又是那个我收拾屋子,他都能拿着电脑看解剖视频,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周学痴了。

我想了想,学校的医学实验室确实有很多医用仪器,反正都是要检查的,就朝周金炽点了点头。

等进去的时候,我才发现周金炽的实验室几乎是全新的。

但依旧在玻璃缸里养着很多小动物。

他先给我抽了血,然后又拿了衣服给我换,让我躺在仪器上:「你这个做个彩超就能看出来了。你自己看!」

周金炽一旦认真起来,就有着一种让人莫名信任的冷静。

等冰冷的耦合剂挤在肚子上,周金炽拿着仪器帮我扫了一下,然后直接将显示屏推给我:「你自己看吧。」

他声音冷静到令人发指,我躺在窄小的病床上,还挺着个光溜溜的肚子,他一只手拿着仪器压着鼓胀的小腹在检查,然后还让我自己扭头看。

我最近烦躁得很,所以瞪了周金炽一眼:「周学长这些年一直没有女朋友吧?」

这样的钢铁直男,能有女朋友才怪。

可我这话一出口,一直好脾气的周金炽直接扭头瞪了我一眼,那脸上居然带着一股子幽怨。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正好他也低咳了一声,伸着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电脑屏幕:「自己看,子宫里是什么。」

我顺着他手指看去,只见屏幕上满满的都是密集的水泡,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充着水的蜂巢……

不对!

就好像一滩密密麻麻的青蛙卵!

周金炽拿着仪器在我隆起的小腹上扫了扫,我扭着头,看着仪器随着周金炽扫过,显示出来的「青蛙卵」,只感觉头皮发麻。

那一团团在我肚子里,好像不时还抽动,可除了这些青蛙卵,其他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没有胚胎。

「这是什么?」我只感觉喉咙发紧,整个人好像都坠入了冰窟。

「蛤蟆蛊。」周金炽将仪器收起来,想了想,又将纸巾递给我道,「你这蛊下的是慢蛊,发作并不算快,但你可以明显感觉到,一天天在变大,到了后期就会成倍增大。」

「然后你这肚子就会被撑破,流血不止。」周金炽说着,居然还贴心地倒了杯水给我,「就算尸检,你这也只不过是怀着个葡萄胎,找不到任何被害的证据。」

我听着周金炽的话,看着屏幕上停留着的画面,再看着玻璃杯里的水,只感觉胃里一阵阵倒腾。

连忙扯了衣服,跑到旁边的洗手台吐了起来。

可我下班都没有吃晚饭,胃里什么都没有,哪吐得出来。

「你这样多久了?为什么不去医院?」周金炽拍着我的后背,轻声道,「下蛊的人是谁大概能推断出来吗?」

我也不过是干呕了好一会,洗了把脸,抬头看着周金炽。

接过他递的水漱了口:「这下蛊有什么讲究吗?」

大一的时候,本着对风云学痴的膜拜,我看过周金炽的一些论文,其中就有一些蛊术以及民间土方的研究。

再联想到他养的这些小东西,他懂这些,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这蛤蟆蛊自然是要用到蛤蟆的,可你这是慢降,而且下降的人不是很厉害,估计就是自己鼓捣的,不是正经的蛊师。」周金炽一旦谈到这些,就是一张学术脸。

我捧着杯子,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虽说最近我被婆婆和闵睿淇的事情,搞得有点心烦,但对这个孩子,我是真的抱着美好希望的。

就在我发现怀孕的时候,闵睿淇还搂着我,跟我说着,如果是男孩子的话,就学学跆拳道,篮球这些,阳光帅气。

女孩子一定要学舞蹈,气质好;再学一门乐器,然后跆拳道什么的也要学,免得被人欺负了。

然后学学插花,绘画什么的,陶冶一下情操。

可现在,这肚子里居然只不过是一肚子的卵泡!

我想到婆婆每次熬中药,拿回来的青蛙、牛蛙之类的,慢慢地心寒。

怪不得那些阿姨说她买不到青蛙,还特意自己去郊区抓!

将婆婆的这些事情跟周金炽说了,他朝我道:「这解蛊也容易,你把药渣和药都带过来,我研究一下,尽早给你解了。」

「听说蛊会反噬的,会对下蛊的人有什么影响吗?」我紧紧捧着杯子,只感觉无比的心寒。

从婆婆过来后,这一年多来,我对她挺好的。

虽说家里的家务她都包了,可每个月我都按时打四千块在她卡上,让她负责家用,闵睿淇的工资卡我也没动。

每次逛街,她看上什么,我二话不说就给她买,在没有怀孩子这件事情前,小区里的人知道的说我们婆媳妇关系好,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是亲母女。

可她为什么要害我?

闵睿淇他知不知道?

5

周金炽听说我问反噬,一脸怒其不争地低吼道:「她都给你下蛊了,你还想着反噬她?伍书瑶,你这真的是被蛊惑了!」

我被周金炽吼得有点发愣,看着他一脸紧张,突然发现有点好笑。

将杯子放下:「那还有多久?」

「应该就这几天吧,这下蛊的不行,用量掌控不精准,所以我也不好预测。」周金炽一脸紧张,朝我道,「你明天早上将药渣和药拿过来,我尽量明天帮你解了。」

他说着有点心疼地看着我,轻声道:「你先熬过今明两天,我先给你配点药,不让那些卵泡发大,应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他转身就去配药了,我坐在床上,看着周金炽从柜子里拿着一瓶瓶的药剂,用吸管小心地调配着。

其实他长相挺不错的,就是一直阴沉着一张脸,加上不太爱收拾,而且养那些小动物,才会让学妹们退避三舍吧。

但认真的男人,真的是最帅的啊。

光是看着他这样调着药剂,我就感觉因为害怕而空落落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闵睿淇发给我的微信,有好几条,都是在问我去哪了,怎么没回家吃饭,说婆婆很着急。

开始还只是发文字,后面就慢慢是语音,以及电话了。

婆婆从来不会打电话给我的,说是不干涉我的自由,而且小区的阿姨都知道,我只要回家,婆婆随时都会给我做饭,不会让我吃剩饭剩菜的。

我看着手机,没有听那些语音,直接将手机收了。

周金炽配药并没有多久,直接将试管递给我道:「就在这喝了吧,这是抑制卵泡快速发展的。」

我接过药,直接一口就闷了。

然后朝周金炽道:「如果靠这个能拖多久?」

「拖什么啊?明天你拿了你婆婆熬的药和药渣过来,我给你解了。这是要命的事情,你还想拖!」周金炽立马板着脸,朝我低吼,「伍书瑶,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不要命啊!」

我听着他的话,呵呵地笑,将手里的试管递给他:「好。」

「最多半个月。」周金炽生怕我耽搁,指着屏幕道,「你看,这些卵泡会快速增长,只会越来越快。我的药只不过暂时抑制,可它们还是会增加的。」

「好,够了!」我慢慢地起身,低声道,「我去看下闵睿淇。」

怕周金炽不知道,我又忙解释道:「就是我老公。」

周金炽脸上露过涩意:「下蛊的事情他知道吗?」

我一时只感觉心头发涩,朝周金炽摇了摇头,道了谢就朝外走。

周金炽送我出实验室,将我送到普通教工宿舍楼下,就在我进电梯的时候,他还站在外面看着我。

就像当初他要出国了,喝完粥,我说要打车回来,他硬是说吃了东西,得消食,拉着我走回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都关门了,如果不是靠着他这张人尽皆知的学痴脸,宿管阿姨都不会给我开门。

那时我跟只小耗子一样,溜溜地往楼上跑,上了两层楼,隐约听着宿管阿姨好像很欣慰地笑。

要知道宿管阿姨在我们眼中就是冷面判官,难得听她笑,我好奇地从三楼的阳台往下看了一眼,却发现周金炽居然还站在楼下。

见我探头,他居然破天荒地抬头对着我笑了一下。

我当时想着,这是要出国了,连学痴都开朗了,后面就没有多想。

有些往事不能回首的,一旦回首,就会发现年轻的时候,是真的太年轻了啊。

其实也不过是几年……

我朝周金炽挥了挥手,将电梯门摁着关上。

等到了闵睿淇的宿舍门外,我有些疲惫地靠着窗户边的墙,才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他除了给我留言,倒也没有打电话来了。

里面手机铃声一响,我还在脑中构思着怎么开口,是问闵睿淇明天要不要陪我去医院?

还是问他,知不知他妈给我搞下蛊这一套?

可没想到电话还没接通,宿舍里突然传来了女人咯咯的笑声:「她打电话来了?我都说了,她这种爸妈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女能知道个什么啊。这么晚了,哪有什么医院能做检查!」

这声音我听着有点耳熟,还带着浓浓的乡音。

我想了一下,立马就想了起来,这是闵睿淇一个远房的表姐,好像叫阿盘。

结婚后来过家里,当时婆婆脸色还不太好。

我问过闵睿淇,他只说阿盘表姐死了老公,学历又低找不到工作,婆婆怕她赖家里不走,所以脸色不太好。

阿盘这人我确实不喜欢,来的当晚闵睿淇说给她在外面开房,她不愿意,硬是要住家里。

而且看我的眼神还很不好,说话夹枪带棒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如果不是我家有房子,我爸妈留了点铺面给我,我还配不上闵睿淇。

就住了两天,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冰箱里的东西想吃就吃。

还趁我不注意进我房间,拿我的护肤品用,甚至还直接从我衣柜里拿了几身衣服,连内衣她都硬要穿我的。

这种没有界限感的亲戚,确实很惹人烦,后来闵睿淇直接给她买张车票,把她送走了,我还重重松了口气。

可这会她怎么会在闵睿淇的宿舍里?

「别闹。」闵睿淇好像很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

跟着那表姐呵呵地笑:「不是说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吗?阿睿,我可不管。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到时她死了,我们结了婚,她爸妈留下的房子啊,铺子啊,我都要占一半的。」

「你别闹行吗?」闵睿淇的语气很不好,而且带着阴翳,就好像咬着牙凶狠地低吼。

我从来没听到闵睿淇这样的声音,他无论对谁,都是温和有礼,笑嘻嘻地打成一片的。

宿舍里闵睿淇好像急急地下床,穿着拖鞋,朝后面阳台走。

我握着手机,只感觉浑身发冷。

原来终究是财帛动人心啊!

紧捂着嘴,我放轻脚步,慢慢地退回了电梯里。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电话接通了,闵睿淇紧张的声音传来:「老婆,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我和妈都急死了,我都要去你公司找你了。」

「乖,你告诉老公,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好不好?」闵睿淇依旧好好地哄着我。

半点都没有刚才对阿盘低吼时的阴翳。

我只感觉眼睛生痛,紧捂着嘴,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闵睿淇好像很紧张,立马道:「老婆?是不是有人惹你不开心啦?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好不好?」

我听着他轻言细语讨好的声音,慢慢后退,靠着电梯墙,重重地喘着气。

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捂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只感觉讽刺。

原来人都是有两面的,人前一面,人后一面。

6

我在电梯里,听着闵睿淇在电话里一如既往地哄着我,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所有刻意的讨好,追求,都是有目的的。

鼻子发酸,喉咙发紧,我不敢开口。

等电梯到了一楼,我不顾电话那头闵睿淇急急地问我在哪里,直接挂了电话。

可等我跑出宿舍楼的时候,却发现周金炽还在。

他靠在大厅的柱子边,似乎在仰头看着夜色,见我出来了,好像并不是太吃惊,而是朝我道:「送你回去吧。」

我心情确实很不好,只感觉天崩地裂,就好像当初我爸妈车祸时一样。

连走路都好像踩着棉花,脚有点发软。

周金炽的车是学校配的,就停在实验楼那边。

我坐到车上,整个人还是蒙的,有种好像重感冒时的眩晕。

一时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听到的,是真是假了。

「系安全带。」周金炽将车打着火,看着我道:「蛤蟆蛊并不难解,而且蛊这个东西很玄妙的,被下蛊的时候,很容易被要了命去,可解了后几乎没什么后遗症。你不用担心,我研究这个挺久了,也解过几次蛊降。」

我扭头看着他,抽了张纸巾擤了擤鼻子,这才道:「你知道闵睿淇宿舍有人,对吧?」

要不然怎么会在宿舍楼下等我?

周金炽情商确实有点低,但他是搞医学研究的,智商高啊!

「开始不知道,可你上楼的时候,管职工宿舍的阿姨以为我是找哪个女教授,就热情地问了两句。然后听说我是找闵睿淇的,就提了两句。」周金炽还是朝我指了指安全带。

硬是等我系上后,这才将车开动:「你放心,我没说你上去找他了,只是说闵睿淇是我学弟,想上去看看他。他以前知道你帮我收拾宿舍,刻意带着学生会的人到宿舍找过我。」

周金炽说到这里,冷呵一声,扭头看着我道:「在你大二,他追你之后,大概就是宣示主权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我瞬间就知道意味着什么。

当时学校里,就我愿意去周金炽的宿舍给他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以及那些小动物的垃圾了。

而且一收拾就是两年,当时系里的老师看我都是和颜悦色的,估计以为我能留住学痴吧,结果转头周金炽就拿了奖学金出国了。

路上周金炽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地将有关闵睿淇的事情说了。

大概就是经常有个女的来找他,看上去很亲热的样子,闵睿淇总有点不耐烦,但是那女的看上去怀孕了,好像快要生了。

每次闵睿淇赶她,那女的就挺着个肚子,闵睿淇也拿她没办法。

大学里宿管阿姨这一拨人,吃的瓜,可比我们看的小说都精彩多了。

我这会听着,就好像听别人家的事情一样,无悲无喜。

毕竟和被下蛊夺命比起来,老公出轨好像算不得什么了。

路上我一直有点失神,不知道怎么接受这突然之间的崩塌。

等周金炽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才恍然惊觉,他居然知道我住在这里?

「以前来过。」周金炽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方向盘,沉声道,「以前周末你回家后,我时不时开车溜到这里,可没胆进去。我回来一个多月了,也来过几次。」

我听着这话,突然有点想笑!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也有点失笑,手指轻敲着方向盘:「伍书瑶,你真的命不好啊,总是遇人不淑。如果当年我不是只想着逃避出国,哪有闵……」

「我到了,谢谢!」我解开安全带,直接下车。

可就在车门关上的时候,我扭头看了一眼周金炽:「除了解蛊外,你还有没有下蛊的法子,比如让人发疯的这种?」

「这不用蛊吧,光是用药就有很多。」周金炽阴沉的脸,立马闪过笑意,「我给你准备着,而且只对那个下蛊的人有用,你不是说药上有血丝吗?那就针对这种的,蛊术这方面有很多。」

「谢谢。」我朝周金炽道了谢,然后挺着好像五六个月大的肚子,慢慢地进了小区。

到家的时候,一开门就是那股子中药味,婆婆立马笑脸迎了上来,又是接包,又是帮我拿拖鞋:「忙去了吧?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就是,你婆婆都急死了。」

我闻声一抬头,客厅里坐着两个带娃的阿姨,她们拿着毛线,好像在教婆婆勾小孩子的鞋子、帽子之类的。

婆婆笑得一脸局促:「才学手生,先勾几双练手,勾顺手了,到时好的你再挑挑给孩子穿。先把药喝了吧!」

她无论什么时候,万事都紧着我。

那些阿姨又开始说,我婆婆多紧张我肚子里这孙子,看我这样子,怕是双胞胎,如何如何的,逗得我婆婆咯咯地笑。

以前我很烦这些婆婆妈妈的话,都是逃一样地喝了药就跑。

这会接过药,细细打量着婆婆的眼睛,这才发现,她所有的笑都是不达眼底的。

只不过是惯性地眯眼,咧嘴,勾唇,半露着牙齿,咯咯地发声。

接过药,或许是今天回来晚了,药熬得有点久,放凉了,那上面的血丝更明显了。

不过我直接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有了周金炽的提醒,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根本不回味,直接就灌喉咙里去了。

而是最后一口的时候,在嘴里回了一下,果然里面有一粒粒像煮得烂烂的西米一样的东西。

我将药喝了,把碗递给婆婆:「在外面吃过了,我先去洗澡。」

那几个阿姨,立马朝婆婆递了个「不好伺候」的同情眼神。

我回到房间,将门关了,然后找了个花瓶,直接跑到浴室,将水龙头打开。

在哗哗的流水声中,这才抠着嗓子,把刚才喝的药吐出来,用空的护肤品瓶子装起来。

等弄好这些,我洗了澡,然后给做保险的朋友发了信息,让她给我做三份高额的保险,全保,大病,意外,全部做到百万。

跟着就把我、闵睿淇和婆婆的身份证照片和投保信息都发了过去。

婆婆过来后,她的银行卡是我代办的,所以留了身份证照在我这里。

连证件照,她都是笑得和和气气,一看就是那种好相处的人。

我们公司也负责保险精算这一块,这个做保险的朋友和我很熟,这种高额的投保,她自然不耽搁,没半个小时,三份就都给我做出来了,只等我看了,直接手机上投保就可以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三份保险,听着外面婆婆似乎把那些阿姨送走了,从衣柜的抽屉里,把当初闵睿淇送我的一些小东西翻了出来。

闵睿淇家境不好,他从来不掩饰,大学的时候请我吃饭,大多都是小馆子,看电影这些都没有的,因为两个人要两张票,很浪费。

大部分就是骑车去郊区啊,或者是逛街看看啊。

不过他夹娃娃很厉害,经常十个币,能夹好几个。

这样以小博大的游戏,闵睿淇很喜欢,所以我收了满满一抽屉的小娃娃。

我一个个翻出来看,到现在,我都记得哪一个娃娃是什么时候,在哪个商场夹的。

正看着,就听到外面有人试着扭了扭房门的把手,感觉反锁了。

才敲了敲门,闵睿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婆,你还好吧?」

我没想到这么晚他居然回来了,没收那些娃娃,而是直接去开了门。

闵睿淇见到满床的娃娃,也是一愣,跟着朝我紧张道:「听小区的保安说,是周金炽送你回来的?你怎么会碰到他?」

7

闵睿淇的话问得很奇怪,我走到床上,捏着那些可爱的娃娃,朝他道:「保安怎么知道那车是周金炽的?」

闵睿淇低咳了一声,坐到床边拿了个娃娃套手里,朝我轻声道:「保安记得车牌啊,我知道那是学校配给周金炽的车。你现在怀孕了嘛,所以保安就关注了一点。」

「你少跟周金炽打交道,他这人吧,搞学术研究不错,可总是和那些蛇啊蝎子的在一起,总感觉邪性。」闵睿淇说着,将娃娃在我脸上蹭了一下,「可别再吓着我老婆,和我们肚子里的小宝贝。」

他和婆婆一样,总是表现出很喜欢我肚子里孩子的意思。

其实我大概明白,这样的话,我死了,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了。

毕竟婆婆盼孙子,盼了这么久,我又是怀着葡萄胎死的,谁又会怀疑他们母子。

可这会我只感觉恶心,捂着小腹沉眼看着闵睿淇。

我捏着一个粉色的小兔子,努力挽救着:「那你明天陪我去医院检查吧,这都两个月了。」

闵睿淇手里捏着的娃娃好像都被捏变形了,门外好像传来婆婆低低咳的声音。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马上就三个月了,等胎稳了到时再检查也一样的。」

「可胎儿还是要早检查好,万一有畸形……」我心发紧,拉着闵睿淇的手。

他手冰冷的,就算被我握着,还是有点抖。

可还是朝我道:「哪有这么多畸形,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看着这满床的娃娃,只感觉整个人好像也被夹住了,在那夹子上晃啊晃的,头晕得厉害。

现在当父母,一旦怀上了,哪个不紧张,都是一发现就去医院的!

周金炽说我肚子这么大,最多就这两天会被涨破,我就会死!

可闵睿淇居然还要拖到三个月,他真的想我死了,拿着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和他那个阿盘好好过日子啊……

我只感觉好像脖子被夹住了,重重地喘着气,却怎么也喘不过来。

手脚发冷,看着那些可爱的娃娃,好像都狰狞了起来。

闵睿淇还想伸手来搂我:「老婆,你听我解释,这怀孕前三个月确实是……」

「那就等到三个月吧。」我干脆缩到床上,将手机递给闵睿淇,「胡琦这个月冲业绩,你也知道,她跟我说了很多次了,让我买保险。她跟我们公司业务也可以,我找同事算过了,这三份确实划算。」

「而且我怀孕了,总感觉不安心。我们都买一份吧,大家都有个保障。」我看着闵睿淇,一脸忧愁,「你出你自己的就行了,婆婆的钱,我打她银行卡。」

闵睿淇工资并不高,这三份保险都做到最高了,以他的工资投他自己那一份就不错了。

「这怎么突然买这么多?」闵睿淇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有点迟疑。

我靠着床,伸手抓着两个娃娃,死死捏在手里,轻声道:「我也给自己买了,保障比你和婆婆更高。」

「是吗?」闵睿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顿了一下,退出来打开我投保的那份。

我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他先是眼露出微微的光亮,跟着却好像有点迟疑。

也就在这时,婆婆在外面敲门:「书瑶啊,我进来帮你点香薰啊?」

最近我睡前,婆婆都会贴心地帮我点香薰助眠。

闵睿淇握着手机去开门,婆婆一边将香薰点上,一点看着闵睿淇道:「怎么这么晚还回来?可别闹着书瑶休息!」

「妈。」我朝闵睿淇伸手,示意他把手机给我。

可闵睿淇却紧握着手机,突然朝我低喝了一声:「伍书瑶!」

他脸带惧意,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说。

婆婆扭头不解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这不是怀孕了吗?现在小孩子先天性疾病多,我就让朋友给我做了份保险,顺带给你们各买了一份。」我盯着闵睿淇。

也学着婆婆的样子,勾唇、眯眼、露齿:「我买了两百万,你和闵睿淇……」

「伍书瑶!」闵睿淇又朝我低吼了一声,朝婆婆道,「妈,你先出去。」

可原本一直很听闵睿淇话的婆婆,听到两百万的时候,连拨动香薰的手都晃了一下。

站在床头,呵呵地笑道:「买保险挺好的啊,确实该买。」

「那就投保吧。」我盯着闵睿淇,轻声道,「胡琦还等着我这三份保单冲业绩呢。」

闵睿淇好像整个人都失了神,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婆婆。

但事情到这分上了,婆婆根本就不会给他反悔的可能。

手机上投保,人脸识别,没一会儿就搞定了。

胡琦还打电话,高兴地跟我说,要请我全家吃饭,等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要认她当干妈!

闵睿淇全程都是失魂落魄的。

「好了吧?」婆婆却依旧是笑眯眯的,拉着闵睿淇道,「你不是还要回学校吗?别耽误书瑶休息!」

说着就把闵睿淇拉了出去,可他走到门口,却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周金炽回国一个多月了,你今天怎么碰到他的?」

「路上碰到的。」我打了个哈欠,慢慢缩进被子里,扭头看着闵睿淇,「怎么了?」

他目光闪了闪:「没什么。」

跟着很贴心地帮我关了灯,悄悄地带上门。

我闻着香薰的味道,在被子里捂着紧绷高隆的小腹,说不出什么伤心,就是感觉好像床垫太软了,整个人都往下陷,好像空落落地没有安全感。

可能是喝了周金炽那个药的原因,原本一闻着香薰就睡的,这晚却睡不着。

门外,闵睿淇好像和婆婆发生了争吵。

我起身下床,趴在门口听了一会。

他们原本应该是在婆婆房间吵的,可后来闵睿淇好像气呼呼地拉开了门,走到过道似乎撞到了什么。

有东西落到地上,又有「啪」地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相框什么的!

跟着婆婆低着牙,恶狠狠的声音传来:「你当初弄死她爸妈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舍不得了?」

8

婆婆的话,好像一把冰刀直接捅进了我心口。

我趴在门上,只感觉身体发软,那种被扼着喉咙的感觉又来了。

我爸妈出车祸的时候,是因为突然降温,我没有带厚衣服,我妈怕我在学校没有衣服穿,特意早早下了班,和我爸一起给我送衣服。

那天是周三,下着雨,天阴沉得很,真的很冷,我妈一见我就拿了件大羽绒服给我包上。

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到学校外面的火锅店,吃了顿热腾腾的火锅。

我妈还跟我说,等周五晚上回家,给我煮羊肉锅子吃,比这外面的吃着营养!

那天我吃得很饱,回到宿舍还感觉肚子里发着胀,就已经接到电话,他们出了车祸!

出事的是环城高速,交警调了很多监控,最后却只得出下雨路滑,而且我爸好像突然眼睛不舒服,胡乱打方向盘,然后就成了那样。

那时我感觉天崩地裂,总认为是我,如果不是他们给我送衣服,不是我要吃火锅,他们回去太晚……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过和闵睿淇有关!

门外闵睿淇好像拿脚扫着什么,有着玻璃哗哗的响。

我顺着门慢慢蜷缩在墙角,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过道那个我们一家三口的相框又掉了。

婆婆说是上次没钉稳,我看着照片上一家三口的笑,只是说我自己拿去重新框。

依旧乖巧地喝药,然后到楼下垃圾桶里,找出婆婆丢的药渣,又拿了昨晚吐出来的那些药,直接打车去学校找周金炽。

他果然从药渣里找出了一些熬化了的蟾蜍卵。

解蛊这事交给周金炽,我根本帮不上忙,再次喝了抑制卵泡生长的药,借口去上班。

还是偷偷找了家私立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告诉我这葡萄胎很严重,这两天必须手术,不然真的会要命。

我看着化名检查的结果,还有那彩超单上,一子宫的卵泡,直接将所有的报告单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意外险生效很快的,我原本还想着拖一拖,让自己冷静一点,可我一想到我爸妈,就一天都不想拖了。

等周金炽配好了解蛊的药,我又拿了他说能让人发狂的蛊,买了两杯奶茶,将那发狂的蛊放进婆婆的奶茶里,将解蛤蟆蛊的药放在我奶茶里。

婆婆这辈子吃了很多苦,所以对于甜食还是很喜欢的。

我以前也经常买奶茶蛋糕之类的回家,和她一起吃。

当天下班后,我拿着买好的奶茶回家,在路上打电话给闵睿淇,很严厉地交待他尽快回家。

又拿着周金炽帮我找到的阿盘电话,打了电话给她,让她来一趟。

阿盘接到我电话,一点都不吃惊,估计是想着我快死了,知道她怀孕也没什么,大不了闹一场,把我气死更好!

我回到家将奶茶递给婆婆的时候,内心根本没有半点波澜,也没有什么快感,就是感觉很累很累。

婆婆一边喝着奶茶,还一边对着手机视频勾鞋子,依旧是那笑眯眯的模样。

等门铃响的时候,婆婆要去开门,我忙将奶茶放下:「我去吧。」

门外来的是阿盘,她住的地方,在我家和学校之间,所以来得比闵睿淇快。

我和她,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都挺着个大肚子。

婆婆一见是阿盘,立马整个人都不好了。

直接拉着阿盘:「你怎么来了?」

脸色铁青地拉着阿盘去她房间,好像要交代什么。

闵睿淇回来得很快,可听我说阿盘来了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只跟我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地去敲婆婆的房门。

这会里面已经传来了婆婆低吼的声音。

在周金炽眼里,解蛤蟆蛊很容易,只不过是一副药的事。

无论是解蛊的药,还是下蛊的,都是一些药粉,周金炽让我别问是什么,反正囫囵吞了就是了。

解蛊是有反噬的,会对下蛊的人产生直接的影响。

加上我刻意在婆婆的奶茶里放了发狂的蛊,周金炽说过,这种蛊其实没害处的,但婆婆用她的血给我下蛤蟆蛊,所以才会有害。

没一会,婆婆房间里就传来了她低吼的声音:「你来做什么?你阴魂不散追着睿淇做什么?啊……」

里面闵睿淇也在低吼着劝,估计还是怕在我死前,阿盘怀着他孩子的事情,被我发现吧。

我听着他们争吵,找出房间的钥匙,将门反锁了。

然后从沙发上拿了婆婆的手机,忍着小腹那慢慢开始发作的剧痛,给教她勾毛线鞋的阿姨们发了信息,说有几个地方我看勾着不对,让她们过来帮我看看。

这些阿姨平时也没什么事,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加上又是同一栋楼,很爽快地说就来。

我发完信息,就拿着鞋子慢慢地勾,小腹的绞痛越来越严重了,可我总得在这鞋子上勾几针吧。

婆婆房里有花瓶掉地碎裂的声音传来,跟着就是婆婆怒吼:「你怀个孩子就了不起啊,怀了孩子就能要男人怎么样就怎么样啊。我杀了你一次,还不能杀你第二次啊,你怎么就阴魂不散啊!」

跟着就是阿盘尖叫的声音,以及闵睿淇大喊的声音。

房门被扭动,闵睿淇拍着门大叫:「老婆,老婆,开门啊!」

房间里尖叫声越来越大,还夹着婆婆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只当没听到,拿着婆婆勾了一半的鞋子,对着视频慢慢地勾着。

闵睿淇拍门的声音更大了,还夹着婆婆大吼:「你怎么跟你爸一样,啊?随随便便一个女的,你就上啊!啊,你是真的要气死我啊,是不是要把你跟你爸一样,埋后院,你才会老实听我的话啊!」

屋里有闵睿淇的低吼,以及阿盘放肆尖叫的声音传来。

我慢慢地勾着鞋子,她们不是喜欢养蛊吗,就让他们三个一屋子养个蛊啊。

等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我这才放下勾了一半的鞋子,拿着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浑身是血的阿盘立马尖叫着跑了出来,一把将我推倒,放声大叫着朝外跑。

可没跑几步她就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身下大股乌黑的血水流出来。

阿盘却还努力地往门口爬,我偏着头,看着她脖子上被扎的两个大窟窿。就我收拾周金炽宿舍那两年的经验看来,她已经有血倒灌到气管里,活不成了。

更何况她原本隆起的小腹,也被扎了几个血窟窿。

房间里已经一片血污,婆婆拿着一块玻璃碎片,死死地压着闵睿淇,一边在他身上乱扎,一边放肆地尖叫。

我看见阿盘爬到了门口,而门外传来了急急的敲门声,这才大喊着冲进婆婆房间,将她从闵睿淇身上拉开。

可地上的闵睿淇,脖子涌着血,双眼依旧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9

那天的事情,后来就是一片混乱。

我只记得自己被婆婆一把推倒撞到墙上,跟着本来就因为解蛊坠疼的小腹,瞬间一股撕裂的痛意传来,大股的血水往下流。

然后就是阿盘爬到门口,打开了门,跟着就是那些来教我勾鞋的阿姨大声的尖叫。

然后婆婆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握着那半边花瓶玻璃,直接就冲了出去。

我靠着墙,小腹绞痛,全身都抽搐。

看着身上好几个血窟窿,尤其是脖子上一个几乎对穿的窟窿正咕咕地冒着血水的闵睿淇。

他好像张嘴想对我说什么,眼里居然还带着笑意。

可他说不出来了,门外的尖叫声更大了,就在我痛得快要昏迷前,周金炽带着保安冲了进来,一把就将我抱起,朝门外跑去。

我在周金炽怀里,看着保安用床单捂着伤口的闵睿淇,他似乎朝我伸了伸手,可周金炽抱我跑得太快,我也不知道闵睿淇想说什么。

再后来,我在医院昏迷了三天,周金炽联系的医生,给我做了手术。

警察来过几次,可我只知道那天阿盘突然挺着肚子找上门,然后闵睿淇急急地回来了,婆婆将他们带进房间,就发狂了。

后来我才知道,闵睿淇的爸爸并不是跑了,而是跟他好的那个女人怀孕了,他带着那个大肚子女人回家要和婆婆离婚,婆婆气得发狂,失手将他们两个都杀了,埋在她家后院的菜地里,对外称是他们一起跑了。

小区那些阿姨,一致认为婆婆是被那种外面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给气过,加上原本就杀了一个,再见到大肚子的阿盘找上自己儿子,所以直接就发狂了!

阿盘和闵睿淇因为喉咙都被扎伤,婆婆又冲出去大开杀戒,没人敢靠近,耽搁太久了,两个人都没有救活。

反倒是婆婆,拿着花瓶碎片冲出去,见人就扎,扎伤了两个上门教我勾鞋的阿姨,被下面楼层的住户制服了,没受什么伤,就是疯疯癫癫的。

我出院后,在周金炽的陪同下,去看过婆婆,她原本是一脸癫狂的,可见到我,立马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勾唇,眯眼,露齿,呵呵地低笑。

我只是将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给她看了看,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

当晚婆婆就死在了精神病院,没有人知道她怎么死的,没有伤口,好像也没有中毒。

我因为葡萄胎小产,和公司请假了一个月休养,以前住的那个房子自然是不能再住了,我就住到了我爸妈给我买的一套小公寓里。

周金炽才回国,好像也不太忙,就时不时借着看蛊毒有没有清的由头,来看我。

保险的理赔依旧是胡琦帮我弄的,她将处理结果交给我的时候,还有点遗憾地看着我的小腹:「本以为能当干妈的。」

我只是捂着平坦的小腹,看着在阳台往养的小蝎子的玻璃缸里放虫的周金炽,送她出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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