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谈 | “爆火”与“塌房”——浅谈互联网的情绪投射

“互联网的爱恨，爱的是情绪的投射，恨的是幻想的破灭”。

——题记

近年来，造神与塌房的现象愈演愈烈。一类类“人设”被立起，“xxx塌房”的词条也频频冲上热搜。“人设崩塌”的话题总是能在互联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让广大网民议论纷纷，甚至导致微博服务器的崩溃。

“人设”来自二次元文化，指的是漫画中人物的外貌特征，还包括人物的性格，以及造就此人物的生活背景等相关资料，其本质实际上是赋予具体的人以抽象寓意，使之具有符合大众审美的符号价值。【1】

具有人设的偶像明星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流量明星，他们主动包装自己，利用大众媒介营销自己的正面形象，并热衷于粉丝对自己的追随和追捧，能够熟练驾驭粉丝流量，将他们作为塑造人设、维护人设和赚钱牟利的工具；另一类则是因为某些特质和闪光点火爆全网，继而被大众推上神坛的人，如丁真、王冰冰等，他们在各个方面都被给予了极高的期望，往往成为集体情绪的载体和投射。

美国艺术家安迪·沃霍尔曾做出15分钟定律的预言，他认为，只需半小时的时间，一个普通人就能成为名人，一个名人就能变成普通人。这个预言在今天的网络世界里得到了印证。当红流量明星吴亦凡放纵私欲、无视法律，一夜之间便遭到全网唾弃痛骂；演员翟天临“不知知网”，弄虚造假、学术不端，遭到社会公众的强烈指责。

人性是复杂的，没有一个人是完美而无缺点的。然而粉丝等追捧者常常用“学霸”“高颜值”等被人为定义的符号元素来形容自己的偶像。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象征着美好的标签或许只不过是偶像身上所设定的虚拟要素，不是偶像真实样貌的展现，而对这种数据库整合方式带来的符号选择表现出强烈的兴趣。由此，一个个所谓的“完美人设”被塑造，一场场“造神运动”愈演愈烈。

当代网民热衷于塑造完美人设的背后是其内心情感的缺失，是内心美好理想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冲突。内卷式的环境提高了人们对自我的要求，也激发了人们对于完美的渴望与追求；原子化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愈发疏离，因此将心中的偶像臆想成为一个完美的人，这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网民们对亲密感与陪伴感的需求。现实世界中的我们常常遇到各种困难，我们想成为学霸，却常囿于平庸；我们想要高颜值，却在现实生活前黑了眼圈、深了皱纹。而幻想出的完美的人设则满足了人们对于融合、完满、统一自我的完整身份的渴望，缝合了现实和欲望之间的断裂，这是人们与困难情景互相妥协的一种方式。当幻想和欲望借助偶像这个客体形式被释放、被满足时，就拯救了在分离和缺席的创伤性世界里被压抑、被分裂的个体。【2】

粉丝沉浸于偶像的完美人设之中，对偶像持续追捧，此时一旦有负面新闻曝光，他们就会产生被欺骗的愤怒感和受愚弄的失落感，甚至有对自我判断能力的否定，当这种强烈的情绪爆发，倒戈、回踩、批评、谩骂便开始席卷。

这种二元对立的是非观是一种片面、极端化的思维方式，夸大极端情况而忽视人性的复杂容易使粉丝陷入不理智的漩涡。而事实上，这种诘难和苛刻的要求对于“偶像”本身也是一种困扰。不同于流量明星对粉丝熟练地驾驭，这类偶像的爆红往往是一夜之间、意料之外的。“和其他出名的人相比，我觉得我什么长处都没有。突然间非常担忧，非常害怕，觉得我承受不起。”谈及自己的“一夜爆红”，王冰冰这样说。

在“造神运动”的过程中，除了专业领域的能力，偶像的私生活和其它不相干的方方面面都会被曝光于聚光灯之下。网友为其贴上标签并固化其形象，资本顺水推舟流水线式地打造偶像形象，创造出一套消费主义话语体系，引导粉丝进入偶像产业的消费与再生产，并利用这种参与感牟利。事实上，网友消费的不是偶像，而是偶像的人设和这种人设带来的心理、情感上的满足。参与度的累积使得网友对偶像人设的期待值不断提升，此时一旦发现偶像人设不符合自己的理想，粉丝情绪的爆发将更为强烈。

网友对“偶像”人设的完美幻想赋予了偶像“神”性，资本的推波助澜则赋予了“偶像”商品化的属性。在这两种身份的共同裹挟之下，偶像被物化、被束缚，成为了散发着圣光的荒谬产物。【3】

在这种评判体系之下，专业能力似乎并不再是一个人出圈与否的决定因素。人们总是拿着放大镜去审视偶像生活中的小细节，无理的拉踩与谩骂更像洪水猛兽冲击着“偶像产业”的价值观，严苛的要求也易成为对偶像的道德绑架。王冰冰是一名专业的记者，但是在舆论的风波之中，观众的聚焦点却是她有没有结过婚；杨倩是一名优秀的运动员，可网友却对她是射击特长单招的清华生感到不满，怒指其“学霸人设”翻车。

术业有专攻，在法律体系和道德评价体系的范畴之内，我们应给予“偶像”拥有自己生活的权利，这是对偶像的尊重，也是对人格的尊重。一味地将自己的幻想和情绪投射在互联网的人物身上，或许会使我们陷入更加极端的评价体系；盲目地在资本的驱逐下绕进消费主义话语体系，我们只会越陷越深。

“互联网的爱恨，爱的是情绪的投射，恨的是幻想的破灭”。理智地看待偶像，树立正确的是非观。也许有一天，塌房对互联网中的我们就不会再有那么大的冲击。

Reference

参考文献

【1】 何雅昕.传播学视阈下明星“人设”的分析[J].传播与版权，2018.01

【2】 李琳.流行文化视野下青年崇拜的现代演绎[J].文化艺术研究，2021，13（04）：8—14

【3】 快看，你的偶像恋爱了|青听我讲

【4】 这样的“全网追捧”，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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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 珞新传媒 新闻部 宋思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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