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2年02月24日《楚天都市报》
湖北省检察院法医在办理案件
让尸骨“说话”，让伤痕“佐证”，让举证更加充分，让指控更加有力，这是法医工作的意义所在。
热播网剧《法医秦明》向公众呈现了法医这个神秘职业。在湖北检察机关，也有一批这样的“法医秦明”。从解剖尸体到开棺检验骸骨，从损伤程度评定、致伤方式分析到死因鉴定，他们屡屡立功。
2021年以来，湖北检察机关检察技术部门共办理检察技术类案件15299件，共开具了80份不同意意见书，充分发挥了检察技术在检察监督中的纠错职能。
近日，记者走进湖北检察机关，聆听检察法医们抽丝剥茧，还原真相的办案故事。
骨折系自伤，罪名不成立
2019年10月，杨某与李某在荆州市沙市区一餐饮店内因口角发生肢体冲突。经办案机关委托，某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荆州市沙市区检察院受理该案后，委托荆州市检察院法医进行技术性证据审查。
“在审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鉴定意见书的重要疑点。”2月22日，荆州市检察院法医罗兆勇介绍，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李某的主要损伤为右手第5掌骨远端骨折，依据规定，将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另有两处轻微伤。
然而，在对李某掌骨骨折的X光片进行阅片时，罗兆勇发现了不寻常之处。“李某确实存在右手第5掌骨远端骨折，但其骨折断端错位，为纵向受力形成，骨折部位、形态及受力方向符合‘拳击手骨折’特点。”罗兆勇介绍，“拳击手骨折”是一种较为特殊的骨折类型，通常在人握拳击打硬物时发生。罗兆勇认为，从阅片结果来看，不能排除李某在打倒杨某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掌骨骨折的可能。
带着诸多疑问，罗兆勇找到了沙市区检察院的承办检察官，一起研判案情。当事双方的笔录显示：双方在徒手互殴时，杨某一直处于弱势挨打一方，打斗中李某有将杨某按在地上，用右拳多次击打对方头部的过程，且打斗全程杨某并没有击打李某右手的经过。最终，法医出具审查意见：李某右手第5掌骨远端骨折为击打杨某时造成，因该损伤并非别人造成，应不予对该处损伤的损伤程度进行评定。
随后，承办检察官采纳法医的审查意见，认为杨某之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构成要件，决定不批准逮捕杨某。
谎言被戳破，罪犯被收监
暂予监外执行一直是检察机关刑事执行检察监督的重点，去年1月，宜昌市检察院就对一起因病申请保外就医的案件进行了监督。最终，罪犯被收监。
42岁的韩某是宜昌人，因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当地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年，判决生效后，其律师及家属以韩某脊柱强直为由，向法院申请暂予监外执行。去年1月，宜昌市检察院在收到法院通知后，立即启动监督程序，委托该院技术信息部副主任、法医张鑫对韩某的医学诊断进行监督和审查工作。
据张鑫介绍，2月22日，在医院检查中，韩某全程坐于轮椅上，表示双腿无法站立，在进行脊柱全程摄片过程中均由两人搀扶。影像学检查提示强直性脊柱炎，双侧髋关节纤维性强直。“我们检查发现，其双侧肩关节、髋关节被动活动受限，但肘关节、膝关节活动良好。”张鑫告诉记者，韩某自行提供的病历显示：十年前发现强直性脊柱炎，期间一直用药治疗，但病情仍然持续发展。经指定医院诊断为脊柱强直，双侧髋关节纤维性强直，颈椎左旋、右旋均为10°。
“我们在查体及现场监督中发现，韩某双手支撑轮椅扶手后可以自行站立，双腿肌肉未见明显萎缩，且检查过程中，韩某可以低头查看手机及左右扭头，故其脊柱尚未完全强直，颈部仍有部分功能，且大关节并未强直。”张鑫介绍，该院后期与法院法医合议过程中明确提出上述问题。经法院三名法医现场讨论，认定韩某所患疾病属于《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中所列疾病，但未达到规定的严重程度。据此，当地法院作出不同意暂予监外执行的决定。
“本次提前介入、全程监督，对罪犯起到了震慑作用，在法院作出不同意暂予监外执行决定后，韩某也未提出异议，起到了良好的法律监督效果。”张鑫说道。
不符合特征，依法不批捕
2020年，黄石市阳新县韩某与欧阳某晖因劳动纠纷而诉至仲裁，当年12月11日，在阳新县劳动仲裁庭办公室，韩某打了欧阳某晖右脸一巴掌。在工作人员的劝阻下，双方没有发生大的冲突。
回到家后，欧阳某晖感到右耳疼痛不适，呈阵发性胀痛，伴右耳听力下降、耳鸣，当日中午到医院检查。医生诊断为：外伤性耳膜穿孔。住院三天后，欧阳某晖办理了出院。2021年1月，经黄石市某司法鉴定中心认定：被鉴定人外伤性耳膜穿孔且6周后未自行愈合，依据规定，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随后，阳新县检察院将鉴定书及相关材料送该院技术部门进行证据审查。
阳新县检察院法医孙义介绍，在鼓膜损伤的法医临床学鉴定中，最常见的损伤为外伤性鼓膜穿孔，直接外力，比如挖耳、外耳道异物、颞骨骨折，或间接外力，如掌击耳面部、爆震伤等均可导致鼓膜穿孔。法医临床鉴定遇到的绝大多数为间接外力所致的鼓膜穿孔。
“我们通过了解案情及审查相关病例资料，发现欧阳某晖伤后右耳廓无明显畸形，外耳道干燥，紧张部可见一圆形穿孔，鼓室干燥，无明显肉芽组织及新生物。颞骨CT显示：考虑右侧中耳炎乳突炎。”阳新县检察院法医孙义介绍，该院多次复查耳镜，鼓膜穿孔形态、大小无明显变化，不符合外伤性鼓膜穿孔特征及愈合转归演变。
同时，由于缺乏欧阳某晖伤前的相关耳部病历记录，鼓膜穿孔伤是否为伤前即存在的病理性穿孔无法判定，因此认定为轻伤（二级）缺乏依据。
最终，检察机关对韩某作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
开棺来验尸，正义得彰显
2月22日，说起前几年办的开棺验尸案，恩施州检察院检察技术信息部主任廖斌雄仍记忆犹新。
早些年，恩施州某地的吴某和彭某谈起了恋爱，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女方彭某决定分手。心有不甘的吴某，邀约彭某最后一次见面，想要挽回这段感情。遭到拒绝后，恼羞成怒的吴某先是用木棍敲打了彭某头部，将其打晕后，又用做木工活的锉子将彭某捅伤致死，随后藏尸山林中，自己也畏罪潜逃。之后，吴某一直在外地流窜，过着逃亡生活。20年后，自以为过了追诉期限的吴某，回到老家向警方自首。
因为时间久远，当时的相关案卷和证物等不是很完善。警方将吴某控制后，主动邀请检察院提前介入。廖斌雄作为法医，与检察官一起，对证据的收集、固定和完善提出意见。
廖斌雄（左一）现场查证
“吴某交代犯罪过程后，因为缺少直接物证，警方决定开棺验尸查证。”廖斌雄介绍，开棺现场，坟墓被挖开，经过仔细勘查，发现死者颅骨部分确实有骨折，腰椎椎体的损伤特征也符合被铁锉捅伤的类型。而且，检验到的头部损伤和在腰椎上检验到有特征的损伤痕，印证了吴某的供述，证明了损伤痕是由作案工具造成的事实，达到了供证一致。
“凶手误以为已经过了追诉期限，殊不知当地司法机关多年前就已立案，一直在展开侦查和抓捕。”廖斌雄说道，“20年后凶手被绳之以法，正义永不会缺席。”
自2002年7月进入恩施州检察院，廖斌雄在法医岗位上一干就是20年，从解剖尸体到开棺检验骸骨，从损伤程度评定到死因鉴定，每年他办理大大小小的案件有一百余件，廖斌雄说：让指控更加有力，这是法医工作的意义所在。
来源｜《楚天都市报》
作者｜黄忠 蔡欣 刘怡廷
责任编辑｜彭威 鲁阳
编辑｜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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