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北极熊出手，谁能防得住？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俄总统普京当地21日宣布承认“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独立后，又在当天晚些时候发布总统令，指示俄武装力量进入顿巴斯地区“维护当地和平”。

乌克兰东部未来局势怎么会怎么发展？

老司机梳理了一下，大概有这么三种可能。

俄乌战争可能的场景之一——边境摩擦

在2014年的俄乌冲突中，乌克兰军队遭遇惨败，多支主力部队被俄军成建制地消灭。但在俄军不再公开插手乌克兰政府军与乌东民兵武装的冲突后，乌军逐渐取得战场主动权。

要理解当前乌克兰东部局势，不妨首先看看乌克兰政府军与乌东民兵武装的兵力对比。

根据美国发布的“全球火力排行”，乌克兰武装部队人数为25.5万，以及9万人的“准军事编队”，其中包括2430辆坦克、11435辆装甲车、785门自行火炮和2040门火炮，以及550套各式导弹系统。

此外，乌克兰空军拥有285架飞机，其中包括42架战斗机；海军拥有25艘舰艇，其中巡逻艇11艘，护卫舰1艘。

尽管看上去不怎么样，但相比乌东民兵武装还是强多了。

顿涅茨克与卢甘斯克位置 图自央视新闻客户端

关于活跃在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乌东民兵武装到底有多少人，外界的说法不一。来源不同的西方消息人士说法也不一样，其人数大概在“数千人”到“两万人”之间，但共同的说法是，他们普遍缺乏军事专业训练，且组织混乱，只适合小规模游击战，遭遇乌军正规军时就难以抵挡。

此外，乌东民兵武装的武器装备也相当糟糕。俄罗斯代表声称，乌东民兵武装使用的大量武器弹药的主要来源是“乌克兰1991年从苏联军队继承的库存”，以及“缴获的乌克兰军队装备”。而西方智库“冲突军备研究”在欧盟和德国外交部资助下发布的研究则宣称，乌东民兵武装在2018-2021年间使用的近五千发弹药中，绝大多数都是在俄罗斯兵工厂里生产的。

乌东民兵武装以轻武器为主

但各方均承认乌东民兵武装仅以轻武器为主，主要装备包括突击步枪、榴弹发射器、地雷和反坦克导弹等。此外还拥有少量的防空武器——据说2008年俄军在格鲁吉亚缴获的部分波兰制造的防空导弹就流入乌东民兵武装。

正是因为如此明显的军力差距，近年来在与乌克兰政府军的正面冲突中，乌东民兵武装节节败退，已经丢失“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和“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的很大部分地盘。据俄卫星网报道，“顿涅茨克共和国”2月22日宣称，“乌克兰方面在继续对我共和国居民区实施大规模打击。一女平民因炮击受轻伤，一辆民用车辆受损，5栋居民楼被毁，低压天然气管道遭破坏。”

对于长期关注乌克兰局势的人而言，这是非常熟悉一幕——2014年初乌克兰政府军以“反恐”名义，在针对其东部地区亲俄武装的清剿行动中接连胜利，俄罗斯在屡次警告无效的情况下亲自出手干预，一举扭转战局。

如今类似的场景再度重演。在乌东民兵武装节节败退的情况下，俄军宣布进入顿巴斯地区“维护当地和平”，可以直接扭转乌东战场上的战力平衡，阻止乌军胜利趋势，这也是俄此轮军事部署的最基本底线。

毫无疑问，在军事层面上，这是最容易实现的一种可能。

俄乌战争可能的场景之二——局部热战

俄军出动“维和部队”控制当前其支持的乌东民间武装不再继续败退是俄罗斯的基本底线，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俄罗斯在俄乌边境地区部署重兵，其战略意图是否仅限于此，老司机认为还很难说。

假如俄军意图“彻底收复被乌克兰政府军占领的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地区”，甚至更进一步对亲俄的乌克兰东部其他地区“下手”呢？

至少在乌克兰和西方看来，这种恐惧是一直存在的。

西方情报显示，俄军不但在边境地区陈兵十余万，还部署了诸多后勤和医疗设施，“它们对外交威慑贡献甚微，却是大规模地面进攻的先决条件”。

英国“天空”新闻网站2月20日称，就当前俄乌军力对比而言，双方相差甚远：“俄罗斯在常规军事力量方面存在接近5比1的优势”。

俄军总兵力多达90万，远超乌克兰。“这种不平衡在海上最为严重，俄海军总人数是乌克兰的10倍，俄海军拥有74艘军舰和51艘潜艇，而乌克兰只有两艘稍大点的军舰。”

俄乌海上力量的对比图

而在装备方面，俄罗斯的优势更为明显。俄军火炮数量是乌克兰的3倍多，坦克数量是乌克兰的6倍，装甲车数量几乎是乌克兰的7倍。空中力量也存在类似情况：俄军的战斗机和直升机数量是乌克兰的10倍。

俄乌空军力量对比

至于远程打击方面，俄罗斯更是拥有明显优势，拥有超过500个陆基弹道导弹发射装置。

俄军更大的优势在于其组织结构。目前俄陆军部署在边境地区的基本单位为“营级战斗群（BTG）”。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援引美国情报机构的话宣称，俄军现有的160个BTG中，已有120个部署在俄乌边境地区，已经相当于俄陆军主力作战部队的75%。

面对BTG，乌克兰政府军以及其背后的五角大楼都曾大吃苦头。2008年俄格冲突后，俄军深感传统军队编制体制无法适应现代战争，但现有的骨干人员缺编严重、信息化水平低等弱点，使俄军难以效法美军“师改旅”的道路。

最终俄军根据实际情况，推出了“营级战斗群”这个特殊的合成作战编制。通常BTG的总兵力约为1200人，下辖10多个连级单位，比西方标准陆军营的兵力超出30%以上，但又少于团级单位。简单来说，BTG就是基于俄军高素质士官人数不足的现实，以一个机械化步兵营为核心，加强1个自行火炮营、1个火箭炮连、1个坦克连，再加上侦察、防空、电子、后勤、通信若干单位得加强。实质上就是以全旅的作战力量保障一个营，尽量将高素质人才集中使用，以形成拳头突击力量。

美国“福布斯”网站称，在此前乌克兰顿巴斯地区的冲突中，俄军BTG经常与乌东民兵武装并肩作战，并借助后者的力量实施侦察和警戒，以弥补BTG兵力不足的缺点。一旦从无人机和电子单位侦察获得战场情报，BTG立即动用大口径火炮和火箭炮等远程火力对乌军重要目标进行压制或杀伤，因此具有极高的作战效率高，而且灵活性也很强。

五角大楼在总结2014年俄乌冲突时提到，BTG的灵活作战模式让根据美国作战模式组建起来的乌克兰政府军大吃苦头。此前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美军一直拥有单方面战场信息透明，这使得战术级和作战级指挥之间能够频繁通信。但在乌东战场上，俄罗斯有能力将空中监视、电磁探测和传统的观察员等情报资源整合起来，同样能掌握战场态势。美军习惯将战术行动中心作为战场前沿的重要通信节点，缺乏隐蔽措施和机动能力。结果导致根据美军教官指导行动的乌军非常容易被俄罗斯的电磁探测手段定位指挥中心，俄方可以立即呼唤远程火力将其摧毁，使战场通信中断。

另一方面，即便在西方国家眼中，乌克兰政府军方面也存在严重缺陷。美国智库“大西洋理事会”发布的报告认为，尽管乌克兰政府军在2014年遭到毁灭性打击后开始重建，并竭力向北约标准靠拢，清除军队内部腐败，但仍存在诸多不足。例如军官的现代化作战概念陈旧，大多数军官和士官的英语水平低于处理文件以及与各个北约单位互动所需的最低水平。

美国教官调教出来的乌克兰陆军

而在武器装备上，仍无法获得足多的新装备替换老式的苏制武器。更糟糕的是，乌克兰现有国防生产能力严重不足，“由于包括弹药厂在内的20多家国防工业公司位于被占领的乌克兰东部地区，乌克兰一度丧失大部分国防工业产能”。

尽管西方近期加快向乌克兰提供反坦克导弹、肩扛式防空导弹等各种武器，但它们普遍属于单兵作战武器，在阻挡俄军装甲洪流方面作用非常有限。由于重型武器需要长时间的专业训练才能发挥有效战力，它们对于乌克兰政府军实在是“难解燃眉之急”。

就连“天空”新闻网站也承认，西方向乌克兰提供的这些武器“顶多能让俄罗斯的入侵行为付出更高代价”，“但很少有专家认为它们能改变俄罗斯发动攻击的后果”。

俄乌战争可能的场景之三——爆发大规模战争

毫无疑问的是，如果俄军爆发与乌克兰军队的大规模冲突，甚至像西方一直炒作的那样“对乌克兰发动全面入侵”，俄罗斯将遭到西方“史无前例”地全力制裁。

咦？不是在讨论可能的军事冲突吗？为什么要说到制裁问题上？

呃，老司机认为，目前无论是美国也好，北约的其他国家也好，短期内恐怕都无力从军事角度阻止俄军的“全面入侵”。

乌总统泽连斯基日前视察边境部队。

21日，在被问到针对俄罗斯派兵进入顿巴斯地区后，美国是否会向乌克兰派兵时，白宫高级官员明确表示“不会”。该官员还表示，俄罗斯自2014年以来就在顿巴斯地区有军事存在，“这是该地区的现状”。美国政府将观察和评估俄罗斯在该地区的进一步行动，并做出相应的回应。

白宫的这种表态，也符合美国当前针对乌克兰局势的一贯态度。在美国调整全球战略布局、意图集中精力对付中国的大背景下，尽管驻欧洲美军数量近年略有起伏，但重装地面部队的规模却在持续减少，这就是一个明确信号——美国不想在欧洲陷入一场旷日持久、损耗巨大的地面战争。

例如美国总统拜登近日宣布，为防止“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已向欧洲东部增派3000名美军。但具体派的什么部队呢？美军第101空降师和第82空降师。这些美军人员正陆续通过运输机快速部署到波兰等俄罗斯邻国。老司机注意到，美军空降师基本都属于轻装抵达，这种缺乏重武器的快反部队应急还算凑合，想要正面抵抗俄军装甲部队的“入侵”，就属于“杯水车薪”了。

而北约其他国家呢？目前在波罗的海三国，还有在英国、加拿大和德国指挥下的1000多名北约应急部队以及位于罗马尼亚的数百名法国军人——数量少得可怜不说，他们同样缺乏足够的火炮和坦克等重型装备。

说白了，无论是美国也好，其他北约国家也好，都是口头上喊得热闹，但谁都不愿意派出地面部队、冒着巨大的战争代价“保卫乌克兰”。

被逼急了的北极熊咬起人来，还是能躲就躲吧……

另一方面，俄罗斯也已经为应对北约的军事干预做好准备。北约早已习惯空袭这种“省事”的战争模式。但CNN称，俄军现有的约50个防空导弹营中，有35个都部署在俄乌边境地区，足以压制北约的空中优势。

此外，美国《海军新闻》网站2月21日称，俄黑海舰队已得到了来自北方舰队、波罗的海舰队和太平洋舰队的两栖登陆舰的支持。本月早些时候，北方舰队、波罗的海舰队的6艘两栖登陆舰已经抵达黑海。卫星图象显示，俄海军多艘轻型护卫舰和登陆舰最近已经转移到靠近顿涅茨克地区的亚速海，“它们非常适合在当地的浅海作战”。

此外，俄海军大部分登陆舰仍留在黑海，“威胁到包括敖德萨在内的乌克兰南部海岸”。报道称，目前位于黑海的最大水面战舰是“莫斯科”号导弹巡洋舰，它装备的S-300V远程防空导弹足以覆盖乌克兰部分领空，可以与陆基S-400防空导弹为其他执行战斗任务的俄军提供多层空中防御。

此外，在靠近黑海的地中海，俄罗斯已经集结了包括两艘“光荣”级巡洋舰在内的更多军舰、潜艇和飞机。“这些部队更侧重于反舰，它们能在有限空中支援的情况下威胁到位于地中海的北约航母编队”。

就现实情况而言，北约在武力阻止“俄军全面入侵乌克兰”的准备方面，的确是“有心无力”，甚至说得上是“无心”也“无力”。

当然，这只是根据现有情报的一个粗浅分析，至于未来局面会怎么走，还需要继续观察。

但从俄罗斯的角度出发，是否“全面入侵乌克兰”，需要考虑的远不只是军事因素，还必须全面衡量政治、经济等诸多因素。

毕竟，孙子兵法早就说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